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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官渡风云


官渡。
此地北临黄河,南接豫州平原,西倚嵩岳余脉,东望齐鲁大地,扼南北要冲,控东西咽喉,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宽阔的河面在萧瑟秋风中泛起浑浊的波涛,两岸芦苇已然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
渡口附近,本有几处稀疏的村落,但早已在连年战乱中化为废墟焦土,断壁残垣间,只有野狗和乌鸦在徘徊觅食。
然而此刻,这片曾经荒凉死寂的土地,却聚集了整个天下最为庞大、最为精锐、也最为关键的数十万大军,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连黄河的波涛声似乎都为之低沉。
北岸,是连绵不绝、秩序井然的玄色大营。
营寨依地势而建,层层叠叠,深沟高垒,栅栏坚固,瞭望塔高耸,旌旗如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前,一面巨大的玄色“萧”字王旗,高高飘扬,旗下是稍小的“征东大将军韩”字帅旗。
正是萧宸麾下头号大将,征东大将军韩烈,亲统十五万寒渊主力,包括五万精锐骑兵、八万百战步卒以及大量攻城器械、后勤辅兵,在此安营扎寨,虎视南岸。
寒渊军营盘严谨,戒备森严。
骑兵游弋于外围,斥候如流水般撒出,日夜监视对岸及周边动静。
营内秩序井然,号令严明,即便在相对平静的对峙期,也保持着极高的战备状态。
士兵们盔甲鲜明,兵刃雪亮,眼神中透着对胜利的绝对信心和对统帅的无条件服从。
粮草辎重堆积如山,从后方通过黄河水运、陆路源源不断补充而来。
更令人瞩目的是,营盘之中,居然有大量随军民夫、工匠在忙碌,他们并非作战人员,而是负责修缮器械、打造箭矢、甚至为士兵缝补衣物,显示出一种从容不迫、准备打持久战的底气。
南岸,则是规模同样庞大,但气势迥异的联军大营。营盘连绵数十里,旗帜杂乱,有代表兖州吕虔的“吕”字旗,有淮南沈放的“沈”字旗,有青州韩年的“韩”字旗,还有诸多依附于他们或中原其他未降势力的杂色旗帜。
总兵力号称三十万,实则在二十万以上,数量上占据优势。但这支联军的构成极为复杂,有吕虔的兖州兵,有沈放的淮南兵,有韩年的青州兵,还有其他大小军阀的拼凑部队,号令不一,各有心思。
联军大营虽也深沟高垒,但布局略显混乱,各军之间甚至互设壁垒,提防之意甚于合作。
士卒面有菜色,装备参差不齐,巡哨士兵的精神状态也远不如对岸寒渊军那般警惕昂扬。
更重要的是,联军粮草运输线漫长,且因之前战乱,中原本地凋敝,筹集困难,全赖淮南、青州后方输送,压力巨大。
军中已开始出现粮食配给减少的议论,士气隐隐浮动。
促成这次看似“决战”的对峙,源于一个仓促而脆弱的同盟。
吕虔巨野大败,仅以身免,困守昌邑,本已绝望。
但王大山围而不攻,不断遣使劝降,又放出“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献城可保富贵”的风声,导致昌邑城内人心浮动,部将离心。
吕虔自知城破在即,又不甘束手就戮,遂在最后关头,采纳谋士建议,弃城而出,率领最后数千精锐骑兵,突破王大山不甚严密的包围圈,一路南逃,竟奇迹般地穿越陈到控制区边缘,渡过淮水,逃入淮南沈放地界。
沈放之前与韩年联军攻彭超,被陈到、王大山逼退,损失不小,退回淮南后日夜不安,既恐寒渊军南下,又恨韩年分赃不均。
见吕虔来投,虽知是烫手山芋,但转念一想,吕虔虽败,毕竟是中原老牌诸侯,在兖徐一带仍有残余影响力,其麾下数千骑兵亦是宝贵战力。
更重要的是,沈放深知唇亡齿寒,吕虔若亡,自己独木难支。于是,他接纳吕虔,并遣使紧急联络青州韩年。
韩年退回青州后,同样寝食难安。
王大山在兖、徐的兵锋,随时可能转向青州。收到沈放联合抗萧的提议,韩年几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三人在寿春匆匆会盟,献血为誓,结为同盟,共抗萧宸。
他们知道,分散必被各个击破,唯有合力,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这个同盟从诞生之初就充满了裂痕。
吕虔新败,实力大损,寄人篱下,话语权最弱,但复仇心切。
沈放、韩年各怀鬼胎,沈放想利用吕虔的剩余价值和影响力,韩年则希望将主战场推离自己的青州。
三人互相提防,在推举盟主、兵力调配、粮草供应、战利品分配等一系列问题上争吵不休,最后还是勉强达成协议:以兵力最多的沈放为名义上的盟主,但各自军队仍由自己指挥,约定“协同作战”。
他们也知道,一味困守寿春、临淄,只能是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出击,寻求决战,若能击败或重创寒渊军主力,或可挽回颓势,甚至逼和萧宸。
于是,在匆匆集结了所能调动的全部兵力后,这支庞大而松散的联军,北上渡过淮水,进入豫州,最终选择了官渡这个扼守南北的要点,试图在此阻挡、乃至击溃南下的寒渊军。
他们的计划是:凭借兵力优势,背靠淮水,与寒渊军进行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决战。
而萧宸这边,接到三诸侯联军北上的消息,不惊反喜。
“乌合之众,竟敢寻我决战?正愁他们龟缩坚城,一个个拔除费时费力。如今聚在一起,倒是省事了。”
神京王府中,萧宸对着舆图,冷笑一声。
他当即下令,命平定兖徐、威震青州的王大山所部五万精锐,与陈到派出的三万偏师,向官渡地区靠拢、牵制敌军侧翼。
同时,命令坐镇洛阳,总督中原战局的征东大将军韩烈,亲率十五万主力,南下迎战,务必寻求与联军主力决战,一战定中原!
于是,两军主力,在这深秋的官渡,隔河相望,形成了空前庞大的对峙局面。
北岸,寒渊军中军大帐。
韩烈一身玄甲,外罩猩红披风,立于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清晰地展示了官渡附近的山川地势、河流渡口、双方营垒分布。帐下将领如云,皆屏息凝神。
“王爷钧令,”韩烈声音沉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此战,务求全胜,一举歼灭吕、沈、韩主力,底定中原!
敌军虽众,然号令不一,各怀异志,粮秣不济,士气低迷。
我军虽寡,然上下一心,号令严明,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此战,胜券在我!”
他手指沙盘:“敌军背水列阵,看似决绝,实是自陷死地!其联军各部,吕虔居左,沈放居中,韩年在右,营垒分明,互不统属,此乃兵家大忌!我军当以正合,以奇胜。”
“韩擒虎!”韩烈点名。
“末将在!”一员虎背熊腰、满脸虬髯的悍将出列,正是韩烈族弟,以勇猛闻名的韩擒虎。
“命你率两万精骑,多带旗帜鼓角,明日拂晓,自上游三十里处秘密渡河,而后沿南岸急进,做出迂回包抄、袭扰敌军粮道、直扑其后方寿春的姿态!要大张旗鼓,虚张声势,务必让敌军,尤其是沈放所部,感觉到后路被断的威胁!”
“末将领命!”韩擒虎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嗜战的光芒。
“其余各部,加固营垒,多备强弓硬弩,尤其是神机营的火器、弩车,给本帅推到前沿,日夜警戒,挫敌锐气。没有本帅将令,不得擅自出战。我们要以静制动,以逸待劳!”
韩烈目光扫过众将:“记住,敌军远来,求战心切,又粮草不济,必然急躁。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内部生变,等王大山、陈到所部完成对敌侧后的压迫。届时,一击必杀!”
“谨遵大将军号令!”众将轰然应诺。
南岸,联军中军大帐。
气氛凝重而压抑。
吕虔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但怨毒和急切之色更浓。
沈放一身华服,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焦虑。
韩年则显得粗豪而烦躁,不住地拍着面前的桌案。
“韩烈那厮,深沟高垒,龟缩不出,分明是想耗死我们!”
韩年怒道,“我军粮草,只够半月之用!后方转运艰难,再拖下去,不等开战,自己就先乱了!”
吕虔嘶声道:“必须速战!我军兵力占优,当主动渡河,与韩烈决战!拖得越久,士气越低迷,各部心思越多!”
沈放眉头紧锁:“渡河?谈何容易!北岸敌军防守严密,弓弩火器犀利,我军缺乏大型战船,仓促渡河,半渡而击,岂不自寻死路?韩烈用兵老辣,巴不得我们渡河。”
“那你说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着喝西北风?”韩年瞪眼。
“不如……分兵。”
沈放沉吟道,“韩年兄,你率青州精锐,自下游寻机渡河,迂回侧击韩烈大营。我与吕兄在此正面牵制。若能成,可破僵局。”
“呸!”
韩年啐了一口,“让我去冒险,你在后面看热闹?当我韩年是三岁小孩?要渡河一起渡,要分兵也得公平分兵!”
吕虔也阴恻恻地道:“沈公此言,莫非是想让我与韩公去拼命,你好坐收渔利?”
“你!”
沈放气结,心中暗骂吕虔丧家之犬还敢多嘴,韩年莽夫不足与谋。同盟的裂痕,在这战前的压力下,越发明显。
最终,不欢而散。
只能维持现状,加派斥候,试图寻找寒渊军的破绽,同时催促后方加快粮草运输。
对峙,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中持续。
北岸寒渊军,稳如泰山,每日按时操练,炊烟袅袅,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军中传来的整齐歌声。
韩擒虎的两万精骑,已经悄然出发。
南岸联军,则日益焦躁。
粮草消耗巨大,后方转运不时受到小股游击袭扰,士卒怨言渐起。
吕虔、沈放、韩年三人互相猜忌,谁也不愿率先全力进攻,损耗自己的实力。
联军大营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越来越浓的阴霾。
黄河水默默流淌,见证着两岸数十万大军的对峙。
深秋的风愈发寒冷,卷起枯黄的草叶和沙尘。
大战前的寂静,往往最为压抑。
双方士兵都能感觉到,那决定无数人生死、决定中原归属的惊天碰撞,即将在这古老的渡口上演。
只是,一方是磨利了爪牙、养精蓄锐的猛虎,另一方,则是各怀心思、躁动不安的群狼。
官渡,这个注定要写入史书的名字,在肃杀的秋风中,静静等待着血与火的洗礼。
而韩烈,已经布好了棋局,只等对手犯错,或者,耐心地等待那最终一击时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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