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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章 放火


秦书意把陆承钧关在了督军府的偏房里。

偏房没有被炸塌,只是屋顶破了一个洞,能看到天。墙裂了几道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呜呜地响,像鬼叫。地上铺着几块木板,木板上铺着一床薄被,被子是沈清澜缝的,蓝底白花,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陆承钧坐在被子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两条胳膊都吊着绷带,右手的几根手指能动,但左手完全废了,连知觉都没有。

秦书意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蹲在他面前。她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军装,是一件淡蓝色的棉旗袍,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她看起来像一个温柔的妻子,在照顾生病的丈夫。但陆承钧知道,她是魔鬼。

“承钧,喝药。”她把碗递到他嘴边。

陆承钧没有睁眼,也没有张嘴。

“你不喝药,胳膊就好不了。”秦书意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不是还要打仗吗?胳膊好了才能打仗。”

陆承钧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我的胳膊好不了,不是更合你的意?我废了,就跑不了了。你就可以一直把我关在这里。”

秦书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你胡说。我是真心想治好你的胳膊。你忘了?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你的本分?”陆承钧的声音里带着讽刺,“你的本分是给老百姓下毒,是烧村子杀人,是给日本人当狗。治病救人?你不配。”

秦书意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在发抖,碗里的药洒了一些出来,溅在她的手上,烫得她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发作,深吸了一口气,又笑了。

“你骂我,我不生气。你受伤了,心情不好,我理解。来,喝药,凉了就苦了。”

她把碗又递过去。陆承钧看了她一眼,张开嘴,把药喝了。不是因为他想喝,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胳膊需要治。他不能废。他还要回北地,还要打日本人,还要替云舟报仇。

秦书意见他喝了药,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这才对嘛。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北地的春天。杏花开了,很漂亮。”

陆承钧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

秦书意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她看着他瘦削的脸,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和微微皱着的眉头。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承钧,”她轻声说,“你说,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不会选我?”

陆承钧没有回答。

“你会的,对不对?如果没有沈清澜,你一定会选我的。我比她漂亮,比她聪明,比她能干。我什么都会,她什么都不会。她配不上你。”

陆承钧睁开眼睛,看着她。

“秦书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不是她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她。她善良,你恶毒。她无私,你自私。她为了北地可以豁出命,你为了自己可以出卖北地。你跟她比,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秦书意的脸白了。她站起来,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睛里全是泪,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

“你胡说……你胡说……”她一遍一遍地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陆承钧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秦书意每天给陆承钧换药、喂药、送饭。她像一只勤劳的蜜蜂,围着他转,但他从来不看她,从来不跟她说话,从来不给她一个好脸色。她不在乎。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心软,会感动,会接受她。

但日本人对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山本一郎从东北赶来,在督军府的堂屋里见了她。堂屋被炸塌了一半,但还能用。山本一郎坐在一张破椅子上,脸色很难看。

“秦桑,总部对你的进展很不满意。”

秦书意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你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用了那么多的人力和物力,结果呢?北地没有拿下,陆承钧没有跟你走,老百姓还在反抗。总部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能在半个月之内解决北地的问题,他们就换人。”

秦书意的脸色变了一下。

“半个月?不可能。北地的人虽然被打散了,但他们还在反抗。我需要时间。”

“没有时间了。”山本一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秦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半个月之内,要么拿下北地,要么你滚蛋。”

秦书意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了肉里。

“山本君,你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只要再给我一个月——”

“没有一个月。”山本一郎打断她,“半个月。一天都不能多。”

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秦书意一个人站在堂屋里,站了很久。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半个月,只有半个月。她必须在这半个月之内,让陆承钧跟她走,或者——杀了沈清澜和那个孩子。只要沈清澜死了,陆承钧就没有牵挂了。他就会跟她走。

对。杀了沈清澜。杀了那个孩子。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在额前飘动。她看着院子里的杏树,那棵被炸断了一根大枝的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着。

“沈清澜,”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你等着。我很快就来送你上路。”

沈清澜带着孩子和几个女工,躲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

山洞不大,但很隐蔽,洞口被灌木丛遮住了,从外面看不见。山洞里有几床被子、一些粮食和一桶水。春草和王婶也在,她们是跟着沈清澜一起跑出来的。王婶的儿子在矿上干活,腿被砸断了,她要去照顾他,但沈清澜说矿上太危险,让她先在山洞里躲几天。

陆望北在山洞里待得很不习惯,总是哭。他哭的时候,沈清澜就抱着他,轻轻地拍着,嘴里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孩子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沈清澜的眼睛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她不能哭。她要带着孩子活下去,等着承钧回来。

“夫人,”春草从洞口爬进来,手里拿着几个野果,“俺在山上找的,能吃。”

沈清澜接过野果,咬了一口,酸得她直皱眉。她把果子嚼了咽了,把剩下的递给春草。

“你也吃。”

春草摇了摇头:“俺吃过了。您吃。”

沈清澜知道她在撒谎,但没有拆穿。她把果子分成几份,每人一份,连陆望北都分到了一小块。孩子拿着果子,啃了两口,酸得小脸皱成一团,但没有吐出来,继续啃。

“夫人,”春草低声说,“俺听说,督军被秦书意关在府里。她给他治胳膊,但他不肯跟她走。”

沈清澜的手顿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刘把头。他昨天晚上摸下山去,打听到的消息。他说秦书意每天给督军换药、喂饭,但督军不看她,不跟她说话。她气得摔了好几次碗。”

沈清澜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陆望北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那半个野果。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心里想着陆承钧。他一个人被关在府里,两条胳膊都废了,连饭都要人喂。他一定很痛苦,一定很愤怒,一定很想杀了秦书意。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春草,”她抬起头,“你能帮我带句话给刘把头吗?”

“什么话?”

“让他告诉督军——我和望北安全,别担心。让他好好养伤,别跟秦书意硬碰硬。我们等着他回来。”

春草点了点头,爬出了山洞。

秦书意派出去找沈清澜的人,在北地镇周围搜了三天,没有找到。

后山太大了,山洞太多了,灌木丛太密了。三十个人搜了三天,连沈清澜的影子都没看见。秦书意坐在督军府的堂屋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都是废物。”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停下来,看着墙上的地图。后山的地形她熟悉,以前去采过药,知道哪里有山洞,哪里有水源。她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圈住了几个最可能藏人的地方。

“明天,你们去这几个地方搜。一个一个地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山洞。”

手下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秦书意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几个红圈,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沈清澜,你跑不掉的。北地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里去?”

陆承钧的胳膊,在李大夫和秦书意的双重治疗下,慢慢有了起色。

右手的几根手指能活动自如了,左手也能微微动一下了。李大夫说,再养一个月,右手就能正常用,左手也能恢复大半。但陆承钧知道,他不会在这里待一个月。他要逃出去。他必须逃出去。

秦书意每天来给他换药的时候,他都在观察——观察门口有几个哨兵,观察他们什么时候换班,观察偏房的窗户能不能爬出去。他不能动,但他的眼睛能动,他的脑子能动。

他发现,门口的哨兵白天两个,晚上四个。换班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和晚上六点,换班的时候会有大约一分钟的空档,两个哨兵离开,新来的两个还没有站稳。那一分钟,是他唯一的机会。

但他还需要一个人帮他。他一个人跑不了,他的两条胳膊还不能用力,连窗户都爬不出去。他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带他离开这里的人。

那个人,是刘把头。

刘把头是在一个深夜摸进督军府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抹了锅底灰,从后墙翻进来。他的腿还没好利索,翻墙的时候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他摸到偏房外面,趴在一丛枯草后面,等门口的哨兵换班。

六点整,两个哨兵离开,新来的两个还没有到。那一分钟的空档,他冲了过去,推开了偏房的门。

陆承钧坐在被子上,靠着墙,闭着眼睛。听见门响,他睁开眼睛,看见刘把头,笑了。

“老刘,你来了。”

刘把头蹲下来,声音很低:“督军,俺来带您走。”

“走不了。我的胳膊还不能用力,翻不了墙。你一个人带不走我。”

“那怎么办?”

陆承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回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清澜和望北。告诉她们,我没事。让她们别担心。等我的胳膊好了,我自己会想办法出去。”

刘把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督军,您一个人在这里——”

“我一个人没事。秦书意不会杀我。她舍不得。你去找清澜,保护她们。她们比我要紧。”

刘把头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督军,您保重。俺找到夫人就来救您。”

他转过身,推开门,趁着夜色,消失在了黑暗中。

秦书意派去搜山的人,在第四天找到了沈清澜藏身的山洞。

是一个日本兵发现的。他在山洞外面的灌木丛里撒尿,尿冲开了一丛枯草,露出了洞口。他喊了一声,其他的日本兵围了过来,端着枪,慢慢靠近洞口。

春草在洞口放哨,看见那些日本兵,脸一下子白了。她转过身,冲进山洞,拉起沈清澜。

“夫人!鬼子来了!快跑!”

沈清澜抱起陆望北,跟着春草往山洞深处跑。山洞很深,越往里越窄,最后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她们跑了大约一刻钟,到了山洞的另一个出口。出口在一处悬崖的半腰,下面是十几丈深的沟壑,对面是另一座山。

“夫人,跳下去!”春草指着沟壑下面的一棵大树,“跳到那棵树上,顺着树干爬过去!”

沈清澜看着那棵大树,腿在发抖。十几丈高,跳下去,万一没抓住,就是粉身碎骨。但后面的日本兵已经追上来了,她听见他们的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夫人,快跳!”春草推了她一把。

沈清澜抱着孩子,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孩子的哭声在耳边回响。她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下坠——然后,她的手抓住了什么东西。是一根树枝。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挂在那棵大树的树冠上,树枝在她身下弯曲着,随时都会断。

她用尽全力,把孩子抱在怀里,顺着树干往对面爬。树枝在她身下咯吱咯吱地响,像在哭。她不敢往下看,只是拼命地爬,爬到树干的分叉处,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夫人!”春草在对面喊,“您没事吧?”

沈清澜抬起头,看见春草站在悬崖边上,朝她招手。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爬。树干越来越粗,越来越稳,她终于爬到了对面。春草伸手把她拉了上去。

她们回头看,日本兵站在悬崖边上,朝她们开了几枪,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但她们已经跑远了。

秦书意知道沈清澜跑了之后,气得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她站在满地的碎瓷片中间,浑身发抖,脸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她的手被碎瓷片划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感觉到恨。恨沈清澜,恨她命大,恨她一次又一次地从自己手里逃走。

“给我搜!把后山翻过来也要找到她!”她对手下的人吼道。

手下的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

秦书意一个人站在屋里,喘着粗气。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沈清澜跑了,带着那个孩子跑了。她一定还在后山,一定还在某个山洞里。后山虽然大,但能藏人的地方有限。只要她搜得够仔细,就一定能找到。

“沈清澜,”她低声说,“你跑不掉的。北地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里去?”

陆承钧从刘把头那里知道了沈清澜和孩子的消息。刘把头第二次摸进督军府的时候,把沈清澜从山洞逃走的事告诉了他。

“夫人和小公子没事。她们从山洞的另一头跑了,日本兵没追上。现在她们藏在后山更深的地方,俺让人送了粮食和被子过去。”

陆承钧听完,松了一口气。

“老刘,谢谢你。”

“督军,您别谢俺。俺这条命是您救的,为您做啥都愿意。”刘把头蹲在他面前,声音很低,“督军,您的胳膊啥时候能好?俺带您出去。”

“快了。”陆承钧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再过几天,右手就能用力了。左手还不行,但够了。一只手也能翻墙。”

“那俺过几天再来。”

“别来了。太危险。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找周参将,让他把散了的弟兄们重新组织起来。日本人以为北地完了,老百姓跑了,军队散了。其实没有。北地的人还在,只是藏在暗处。等我的胳膊好了,我们就打回来。”

刘把头看着他,眼眶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督军,您放心。俺一定把话带到。”

秦书意在北地镇待了半个月,搜了半个月,没有找到沈清澜。

后山太大了,山洞太多了,灌木丛太密了。三十个人搜了半个月,连沈清澜的影子都没看见。秦书意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焦虑,越来越疯狂。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坐在督军府的堂屋里,对着地图发呆。

山本一郎从东北打来电话,问她进展如何。她说还在找。山本一郎的声音很冷,说总部对你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再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找不到沈清澜,拿不下北地,你就自己看着办。

秦书意挂了电话,把话筒摔在了地上。

“七天……七天……”她喃喃自语,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走到偏房,推开门,看见陆承钧坐在被子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胳膊已经好多了,右手的绷带拆了,能活动自如了。左手的绷带也拆了一半,手指能动了,但还使不上劲。

“承钧,”她蹲下来,声音很轻,“你知道沈清澜在哪里,对不对?”

陆承钧睁开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放你走。你跟她走。我再也不纠缠你了。”

陆承钧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苦。

“秦书意,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我说的是真的!”秦书意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发誓!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放你走!我再也不见你了!”

陆承钧摇了摇头。

“你不说,我也能找到她。后山就这么大,我搜了半个月,搜不到就再搜半个月。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

陆承钧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秦书意,你收手吧。你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还不够吗?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肯罢休?”

秦书意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收不了手了。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回不了头了。承钧,你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陆承钧看着她,摇了摇头。

“秦书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永远不会跟你走。永远。”

秦书意蹲在那里,哭得像个小孩子。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然后她站起来,擦干了眼泪,看着陆承钧。

“好。你不跟我走。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在乎的人是怎么死的。”

她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秦书意不再搜山了。她换了一个方法——放火。

她让人在后山的各个路口放火,烧掉灌木丛和枯草,逼沈清澜自己跑出来。火从山脚烧起,借着风势,很快蔓延到了半山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座后山变成了一片火海。

沈清澜抱着孩子,躲在山顶的一个小山洞里。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里面却很大,能容纳十几个人。春草和王婶也在,还有几个从镇子里跑出来的老百姓。他们趴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和火声,浑身发抖。

“夫人,”春草的声音在发抖,“火会不会烧上来?”

沈清澜不知道。她抱着孩子,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承钧,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吗?北地在哭。你的老百姓在哭。你在哪里?

陆望北在她的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外面在着火,不知道他的母亲在害怕,不知道他的父亲被关在敌人的房子里。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沈清澜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望北,别怕。娘在。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刘把头在火势蔓延之前,带着矿上的兄弟冲上了后山。

他们从山的背面爬上去,绕过了火区,找到了沈清澜藏身的山洞。刘把头的腿还没好利索,爬山的时候摔了好几跤,膝盖磨破了,血顺着腿往下流,但他没有停。他拼命地往上爬,因为他知道,夫人和小公子在山上,火在烧,他们随时都会有危险。

“夫人!夫人!”他在洞口喊。

沈清澜从洞里爬出来,看见刘把头,眼泪掉了下来。

“刘把头,你怎么来了?”

“俺来带您走。火快烧上来了,快走!”

他接过陆望北,把孩子抱在怀里,转身往山下跑。沈清澜和春草跟在后面,王婶和几个老百姓也跟在后面。他们从山的背面往下跑,跑过石头,跑过荆棘,跑过被火烧过的焦土。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跑到了山脚下。那里有几辆马车,是刘把头提前准备的。他扶着沈清澜上了马车,把孩子递给她,然后跳上赶车的位置,甩了一鞭子。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往北边跑。沈清澜坐在车里,抱着孩子,回头看。后山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遮住了半边天,火光映红了云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有哭出声。

“夫人,”刘把头在前面喊,“咱们去矿上。矿上安全。日本人不敢去矿上。”

沈清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书意站在督军府的院子里,看着后山的火光,笑了。

“沈清澜,这次你跑不掉了吧?”

她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火灭了,山烧秃了,但没有人从山上跑下来。她派去放火的人回来报告,说山上没有发现人,可能已经跑了。

秦书意的脸白了。

“跑了?怎么可能跑了?后山三面都是火,他们往哪里跑?”

“北面。北面没有火。他们从北面跑了。”

秦书意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的脸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肉里,血顺着指缝渗出来。

“沈清澜……沈清澜……”她一遍一遍地念着这个名字,念到牙齿都咬碎了。

她转过身,走进偏房,看着陆承钧。

“你的老婆跑了。你的孩子跑了。你高兴了?”

陆承钧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我高兴。她们安全了。”

秦书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浑身发抖。

“陆承钧,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过她们。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她们。一定会杀了她们。”

陆承钧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秦书意转过身,走了出去。

铁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承钧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清澜,你一定要好好的。带着望北,好好地活着。我会来找你们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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