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7章 每一天都在进步
从山顶下来，卓青远直接骑车去机场，走贵宾专属通道，订下一张直飞北京的机票。
于普通人而言，这种行为何其任性。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普通生活的日常。
回到四合院，站在院门口，卓青远不由地伸手摸了摸朱漆大门。斑驳岁月留下的印迹，即使重新擦拭也难消除。
推开院门，一股阴凉之风迎面而来。置身其中，心也随之静下来。
此处院子虽不常住，但每周都有人来打扫。原本预备请人照看，却又有种被监视之感，所幸不了了之。
像年前那次一样，布置好茶台，卓青远随手拍下照片发给夏七。虽未言明，却有种邀约之感。
火烧晚霞，夏七顶着七彩霞光出现在四合院。
夏七先观察卓青远的表情，又巡视一遍茶台，在确认没有烽火连烟之后，才坐下来。
“怪不得每次提到古文忠时玲姐都厌恶，上次她还把我撵出了她家。”
“让我猜猜又是什么扰乱了你的心神？”
夏七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在放下茶杯时，手指一斜，从茶杯里面撒出些水渍。夏七伸出食指，沾着茶水在茶台上写下两个字。
卓青远看罢，呼地挺直身子，目光如炬的盯着夏七。
“你怎么知道？”
“这事在我们金融圈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有什么稀奇，而且上学时它还是我们课程之一。”
“你们还教洗钱？”
“当然了，只有知道如何洗钱，才能懂得如何规避它。在我没离开华阳之前，万紫千红的事我就听说过，在金融圈这种事不是秘密。”
“那你之前为什么没说？”
“一个涉毒就把它给端了，其它事情何必再提。难道我说了，你还能提刀去捅他不成？”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卓青远困顿一天的问题，在夏七眼里不过尔尔。接着他又提到电影的事，没想到却被夏七一句话给破解了。
“这事就看你有没有胆量？”
“你拿胆量来考验我？”
夏七鬼魅一笑，随即抛出一个致命问题。
“真要动手，古文忠必死。玲姐那边该如何交待？弄不好姐姐的身世也会被撕开一道口子，这些后果你能不能承担地起？”
“安晓桐已经把我捆上船了，难道她就没想过你对这种事门清？”
“无非两点，一是拖你上船，要沉一起沉。二是走你的通道，规避风险。这事你要感谢老丁，如果不是老丁提醒你，我虽然门清，但也不知道她和古文忠之间的蝇营狗苟。”
“我考虑了一天，这次绝对一杆子插到底，掀翻这条船。明天我就把米琼和姜庭波叫过来。”
此行感受物超所值，卓青远为自己的心血来潮画出一个完美句号。
心底的困惑已解，心情也随之升腾。
夜影弥漫之时，卓青远领着夏七到北海的后街转转。连续的约会确实有卖弄之嫌，卓青远却极力否认是在故意营造情感的升华。
在物欲横生的世界里，夏七对金钱和物质早已麻木。与之比起来，她更喜欢被惦记的感觉。
晚上回到家，卓青远准备给米琼打电话，夏七却伸手阻止。
夏七的意见是让他亲自跑一趟，去西北那边转一转，为公司下一步的动作做战略筹划。
西北产业园的营收常年在公司垫底，其余六大产业园还互有高低，唯独西北产业园差距明显。
西北地区地广人稀，当地人偏爱牛羊肉，甚至不吃猪肉。产业园可以根据地理条件，缩减养殖规模，扩充牛羊肉屠宰。
米琼执掌的农业公司，先是搞智慧农业，又搞规模化种植，接着又要上环保项目。
这些都需要他把关。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米琼的组织能力毋庸置疑，企业管理却忌讳盲目扩张。
“洗钱是个小众词汇，你跟他们不要明说，把该做的布置好，让他们去执行，他们不懂，别吓着他们。”
“把姜庭凯单独摘出来搞慈善基金会，有点大材小用。”
“我反倒觉得让他摁在产业园才是大材小用。此时不同往日，公司的慈善扶贫项目越来越多，漏洞也越来越多。”
公司的摊子越铺越大，董事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地去纠察。
扶贫慈善是一件非常费用不讨好的事，没有刚正不阿的决心，一不小心就会走错道，由福变祸只在一念之差。
姜庭凯和乔玲都是纯粹的人，乔玲去世后，姜庭凯对她的执念一分未减。姜庭凯曾多次请辞，想要继续循着乔玲的步子再去支教，都被卓青远强行摁下来。
如果慈善基金会能荣远集团单独剥离，也只有姜庭凯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次日傍晚，卓青远从北京出发，米琼从林阳出发，两人同时直飞大西北，并在西北产业园汇合。
晚上时，产业园办公室预备了接待，卓青远却坚持去姜庭凯家里吃饭，像当初他们见面那样。
家宴才是最高级别的款待。
车子停下后，姜庭凯去买菜，米琼带卓青远上楼。房门打开，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瞪着眼睛布灵布灵看着他们。
姜庭凯的女儿上二年级，眉宇间有乔玲的影子，一下子把卓青远的记忆拉回马家坡。
小姑娘有些内向，不和陌生人说话。米琼让她叫人，她只是愣愣地看了卓青远一眼，又默默都躲回房间。
卓青远进到屋里，眼睛不停地巡视着这套三居室的房子。素净的墙面上空无一物，客厅里连沙发都没有，只铺着一张地垫。餐厅里倒是摆着餐桌和椅子，还是买餐桌送椅子的那种。
整个屋子，简单到不像他们员工的家。
米琼给师父倒了一杯水，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放哪，只能尴尬地笑笑，说“家里只有白水，没有茶叶。”
卓青远也只得苦涩地笑笑，想到乔玲给他做的第一次饭，青椒炒蛋是她能拿出最好的招待。
“你平时过来也住这？”
“不是，前面那间她女儿住，他住后面那间，中间小卧室是他出差时阿姨过来住。”
卓青远一时语塞，他不相信米琼会把日子过的如此简陋。
“师父早就提醒过你，这将是一段苦恋。我相信他的人品，却没办法帮你撬开他的心。”
米琼摇摇头，又笑着说“对于我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每一天都是在进步，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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