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好笑便成了心酸

看到郭瑶终于不再没轻没重，姜潮收起威压，语气恢复了平淡：
"放心，我不会因此去为难你，就当做无事发生即可。
但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有什么诉求，前提都是好好工作。
其他一切歪门邪道，在我这里都是走不通的......明白了么？"
郭瑶拼命点头，慌乱中抬手拢了拢鬓角散下来的几缕发丝，又拉了拉被方才动作蹭歪的衬衫领口，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低着头、快步朝门口走去，高跟鞋在地砖上，磕出一串凌乱急促的声响，像是生怕再多留一秒钟，就会被姜潮的威压，重新钉在这片耻辱地上。
看着那道狼狈离去的窈窕身影，姜潮叹了口气。
说实话，放在大众眼中，郭瑶确实足以称得上是极品。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名超凡者，而且还拥有D级量级。
要知道，精神量级对容貌、身段的加持，可绝非子虚乌有，无论如何都要比普通人出挑太多。
那盈盈不及一握的纤腰、笔直修长的双腿、饱满丰腴的胸脯、挺翘紧实的臀部......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都为之神魂颠倒。
但姜潮却没有起半点儿邪念，方才郭瑶蹲到自己脚边、眼神迷离地抬头望来时，他的脑子里，甚至没有闪过任何一丝与欲望有关的念头。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功能上的障碍，也不是因为他动用了欲望之力，来抹消自己的欲念。
像是这种小事儿，又哪里犯得着让他动用天灾级的伟力？
真实原因很简单，如今姜潮的心思，几乎全部都押在如何追踪并袚除天灾这一件事儿上，整个人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稍一松懈便会弹回原处。
还能匀出几分心神、和林子晗儿女情长一番，已然是勉力为之。
再多哪怕半分的牵扯，他都觉得那点儿本就捉襟见肘的精力，要被彻底抽空了......又哪还有余裕，去跟别的女人搞些有的没的？
姜潮苦笑着自语道：
“这女人真是疯了......世界都快毁灭了，竟然还有心思搞这些玩意儿！”
说实话，郭瑶适才的行径，让他感觉十分古怪。
虽然这个女人一向没什么城府，确实也有几分姿色。
她抱着傍上自己上位的念头，倒也并不稀奇。
毕竟，她就是用同样的法子，爬上王伟床榻的，难免会产生“路径依赖”。
可即便如此，她今日的举动未免也太极端、太过火了。
姜潮虽然心里没动过半点歪念，却也不得不承认，郭瑶有一点说得没错：
她大可以私下找个机会慢慢铺垫，或者开好房间等自己“临幸”。
再不然，就是先以工作为由，多与自己接触几次，然后再慢慢攻克自己。
无论如何，都总得有个缓冲的过程吧？
而不是直接冲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甚至连门都不曾关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演一出活春宫。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行为都太过着急、没轻没重，目的性更是赤裸到刺眼。
就算郭瑶再不懂分寸，按理说，应该也不至于脑残到这种地步才对。
只不过，姜潮眼下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去细细琢磨郭瑶为何会如此反常，莫名其妙就对自己投怀送抱了。
还是得尽快想出追踪“迷茫”的办法，并且据此而制定大队后续的发展方针......这才是真正的当务之急。
又思索了一阵子，却依旧毫无头绪之后，姜潮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放在办公桌角的一张合照上。
照片里有四个人，从左到右依次是表情无奈的姜潮、笑容苦涩的张楠、极不情愿的韩若冰，以及站在三人身侧，笑得格外明艳动人的莺粟。
这张照片，是姜潮和张楠第一次与韩若冰搭档，出发去天使之城执行任务前留下的。
那天莺粟说，怕他们未必全都能活着回来，又说死在灾厄手上的超凡者，模样大多不太好看，所以提议拍一张合照，好留个念想。
于是，便有了这张照片。
如今回头再看，莺粟当日那番话，应当只是一句玩笑。
毕竟那时没人比她能更加清楚，姜潮手中掌握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别说区区一只鬼级灾厄了，就算是恶魔级的存在，于裁决之力面前，也不过只是土鸡瓦狗罢了，来多少杀多少。
可当时的姜潮，并不知道自己何等特殊。
彼时的他，距离晋升至D级都还相当遥远，一只鬼级灾厄，已足以将他轻易虐杀了。
所以，他根本不确定，自己能否全须全影地回来，身上又会不会罩着一层白布。
韩若冰战死之后，姜潮怕睹物思人，看到照片再勾起那些伤心事儿，便将这张合照收进了抽屉里。
这一收就是很久。
直到前段时间，灾厄化的韩若冰，随着姜潮对灾厄统御的掌握日益精熟，再加上自身量级进一步提升，在更大程度上，恢复了神智与记忆之后，姜潮才终于有心情，将这张照片从抽屉里取出来，重新摆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那段压在心底许久的重量，如今终于能够稍稍放下一些了。
姜潮看着照片出神，目光像是钉入了画面之中，再也挪不开了。
他的思绪，随之也飘回到了那段时光中。
玻璃相框的反光里，他的脸还很年轻，眼神里没有如今这种拧紧了的焦灼。
韩若冰站在他旁边，眉头微微皱着，不情不愿的样子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彼时的姜潮还不知道，那冷若冰山的面瘫男，究竟承受着何等沉重的压力。
他还记得自己在飞机上问韩若冰，拿着那么高的薪水，又有组长出行补助，干嘛还要和他们两只菜鸟一起挤经济舱？
后者就连头也没抬，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想要赚报销差”。
他当时只觉得，这家伙简直抠门得过分，多少有些好笑。
许久之后他才明白，韩若冰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汇进了医院那张永无止境的账单里，汇成他母亲床头的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来的液体。
于是，好笑便变成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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