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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夫妻同心


  月亮门被拍得震天价响,震落了门楣上一层薄灰。
  屋里那点旖旎春意被沈淮这一嗓子嚎得烟消云散。
  陆霖川暗骂了一声“操”,黑着一张欲求不满的糙脸翻身下床。他手脚极其利索地扯过外裤套上,顺手把滑落到床沿的厚棉被往苏婉婉胸口严严实实掖了掖,这才趿拉着布鞋,大步流星跨去开门。
  “嚎什么丧?天塌不下来!”
  大老粗一把拉开门栓,高大的身架子跟堵黑铁塔似地杵在门框上,眼底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猩红血丝。
  沈淮冷不丁撞上陆霖川那吃人般的眼神,脖子一缩,赶紧把手里捏得发皱的加急电报双手递过去:“陆哥,真不是我故意搅和……龙岩村公社和大队部连发三道加急,催着让给回话呢!”
  苏婉婉这会儿也披着一件藏青色毛呢大衣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脖颈间还留着两枚新鲜的红印子,神色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她伸手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那一排排打印墨字。
  电报上的内容写得触目惊心。
  张翠芬在生产队劳改,每天戴着生铁手铐挑大粪、开荒山。六十多岁的老骨头哪经得住这种高强度的重体力折磨?
  腰椎骨早就磨得直不起来,天天咳血,还得按月从生产队工分里硬扣三千六百块的私吞津贴!
  前天老太太在采石场失足滚下山坡,摔断了两根肋骨,被村民抬回土坯房后彻底疯魔,硬是用嘴把老炕头下藏了几十年的烂铁盒咬开,这才抖落出一张盖着苏家旧公章的废弃试验单据。
  至于号子里的陆霞,加刑三年后彻底没了指望。在女子监狱天天被同监室的几个刺头按在尿桶边收拾,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木得跟死鱼一样。
  于伟更是因重大盗窃和诈骗,直接在采石矿里砸石头,手脚磨得全是血泡,每天啃着发馊的苞米面窝头,肠子都悔青了。
  当龙岩村的大喇叭天天转播“苏婉婉同志挂牌军民融合重点工程、月创外汇数万元”的新闻时,这三个极品在烂泥潭里苟延残喘,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跳崖?咬烂铁盒?”
  苏婉婉指尖轻轻弹了弹电报纸,嘴角勾起抹凉薄的笑意:“当年克扣我跟安安口粮的时候怎么不跳?现在装疯卖傻,晚了。”
  正说着,前院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叫骂和推搡动静!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霖川的亲二叔!苏婉婉的亲二叔公!”
  “老子打小看着霖川长大的!你们这帮看门狗敢拦我?信不信我让霖川把你们全给开了!”
  两个穿着油渍麻花老棉袄的老头,身后还领着个二十来岁、歪戴着军帽、嘴里嚼着草根的流氓青年,正不管不顾地往四合院前厅硬闯。
  领头的陆二叔长着一张三角眼,进门瞅见那满院子崭新锃亮的新式机械,眼珠子瞬间绿得冒光。
  老家那头张翠芬倒台了,陆霞蹲大狱,他们这帮远房亲戚非但没觉得丢人,反倒打听到苏婉婉在京城发了大财、成了大老板,当即凑了路费,连夜坐着绿皮火车硬座杀到京城来“吃大户”!
  “哎哟,侄媳妇!可算见着你了!”
  陆二叔一瞅见苏婉婉走出来,立刻摆出长辈的架势,唾沫星子横飞:
  “听说你在京城开大厂子赚了海了去了!咱们老陆家供出霖川这么个连长不容易,你做晚辈的可不能没良心!”
  他身旁的大堂伯跟着帮腔,狮子大开口:“就是!张翠芬欠的钱是张翠芬的事,跟老陆家祖产没关系!你现在一个月拿几万块,先拿五千块给族里修祠堂当养老费!另外,我孙子二狗聪明能干,你这厂子得交给他当个副厂长、总调度,一个月开两百块工资!”
  那个叫二狗的流氓青年斜着眼,猥琐地在苏婉婉身上打量了一圈,冷笑哼哧:“听到没有?赶紧把钱拿出来,再把公章给我!不然老子今天就躺你这大门口,让全京城都看看你们是怎么不孝敬长辈的!”
  苏婉婉站在台阶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安安玩剩下的彩色玻璃珠,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转着圈。
  “五千块?副厂长?”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陆二叔,当年张翠芬把怀着孕的我赶去睡漏风柴房,大冬天连一捧苞米粒都不给我吃的时候,你们这帮本家叔伯在哪儿呢?”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二狗带头往我喝水的水缸里倒泔水,你在村口拍手叫好吧?”
  陆二叔脸色一变,三角眼一瞪:“陈年烂谷子的破事你提它干啥?!长辈教训小辈那是天经地义!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老子给你们脸了是吧?!”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猛然炸裂!
  陆霖川穿着一身笔挺的高阶军装大步踏出,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腰间皮带上别着的枪套泛着冷光,整个人散发着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
  大老粗两步跨下台阶,根本不给对方废话的机会,抬腿就是势大力沉的一脚!
  “砰!”
  二百多斤的壮实力道结结实实踹在二狗胸口上!
  “嗷——!”
  二狗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前院的生铁废料堆上,骨头当场断了三根,疼得在烂铁堆里抽搐打滚,连哼都哼不出声!
  “二狗!”陆二叔吓得浑身筛糠,“陆霖川!你疯了!这是你堂弟!我是你亲二叔!”
  “亲二叔?去你妈的亲二叔!”
  陆霖川单手揪住陆二叔的棉袄领子,跟拎小鸡仔似地把他双脚提离地面,那双通红如狼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他,声如炸雷:
  “当年在龙岩村,你们跟着张翠芬作践婉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们侄子?!”
  “老子早就登报断亲了!老子的津贴、房产、存折,连带着老子这条命,从里到外全是我媳妇苏婉婉一个人的!”
  大老粗猛地一挥手,直接把老头贯在地上,腰间枪套顺势拔出一把乌黑的五四式配枪,“咔哒”一声顶上膛火,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戳在陆二叔脑门正中央!
  冰冷的生铁触感让陆二叔吓得裤裆一热,黄色的臊水瞬间顺着裤管渗了出来。
  “保卫科!”陆霖川头也不回地厉声暴喝。
  “到!”
  早就带人守在门外的两队全副武装的保卫科战士齐刷刷冲进院子,枪托拄地,声震四野!
  “以寻衅滋事、敲诈军属、破坏军民共建三项重罪,把这三个杂碎全给老子铐了!连夜用军列押送回龙岩村原籍,交给当地武装部强制劳动改造十年!”
  “是!”
  战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冰冷的手铐喀嚓几声死死锁住三人,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
  陆二叔和堂伯哭爹喊娘地拼命磕头求饶,却连陆霖川一个眼神都没求到,直接被塞进军用卡车呼啸拉走。
  四合院门口围观的街坊邻居们不仅没人同情,反而纷纷拍手称快。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霖川收起配枪,身上的暴戾杀气却还没散干净,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当他转过身看向台阶上的苏婉婉时,那张凶神恶煞的糙脸瞬间垮了下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怕被训斥的大狗:
  “媳妇……我……我是不是太粗鲁了?吓着你没有?”
  苏婉婉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护住自己宁可把所有血缘亲情全撕得稀烂的硬汉,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两世的委屈、算计、提防,在这一刻,被这毫不犹豫的偏爱彻底熔化。
  她走下台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柔软纤细的手,主动握住了陆霖川那只布满老茧、还带着硝烟味的大手,十指紧紧相扣。
  陆霖川浑身一震,黑眸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大掌立刻用力回握,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然而,就在两人相视而笑的温情时刻——
  沈淮捏着刚才那份电报的残页,脸色发白地从偏房冲了出来:
  “苏老师!陆哥!电报后头还有一行加密摩斯密码……破译出来了!”
  沈淮咽了口唾沫,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张翠芬咬烂的那个老铁盒夹层里,藏着的不是普通单据……是二十年前,苏建国老先生在西南秘密基地主导研发的‘第二代超高强度装甲钢’完整试验日志!上面显示……当年的核心试验残件,就在明天即将召开的‘全国重工业博览会’主展台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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