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瞒了一天
毕竟已是深夜，除了憋不住起夜的人，余下还不睡的都是家里被迫熬夜赶工做过年衣服的女同志。
虽然冯丽娟大晚上出门挺奇怪，但大部分人心里打了个问号，嘀咕两句也就翻篇了。
这会熬夜熬得脸色灰扑扑的，人油都快熬出来了，谁也没心思去关注别家的事。
饶是江秀菊上了个厕所后都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被窝里，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她早晨第一件事就是通风和把蜂窝煤炉子提出去。
今儿江秀菊算起得早的，隔壁开门也挺早。
黑妞叼着个四合面馒头往外跑，还和夹着乏煤的人撞了个满怀。
乏煤就是燃烧过的蜂窝煤，都是用巧劲夹着的，一碰就碎成几块，惹得大人嘀咕这孩子急吼吼的干啥去啊。
江秀菊也把自家的乏煤放墙角下，开始用火筷子捅煤渣，打算回头攒多了加点水做成煤球接着用。
汽修厂也会收乏煤收去吸地上的机油，还能防滑，她是懒得跑一趟，否则还能有一笔小收入呢。
黑妞今儿吃大馒头，倒是勾起了江秀菊的馋虫。
她不怎么把馒头当主食，但也爱吃大白馒头，就冲着那甜甜的小麦香味，刚出锅她一口气能造两个。
自己住就是好，想吃啥就吃啥，那都不用征求意见。
之前钓起来的大鱼换回来的面粉还有的是，江秀菊忙活的空隙就把面团和上了。
烧水的时候，江秀菊听着烧开的水斯哈斯哈的声觉得挺熟悉，一拍大腿寻思那不就是昨晚上听见的声音么。
正好黑妞大早上也吃上了大馒头，昨夜动静指定就是冯丽娟弄出来的。
这就奇了怪了，隔壁大晚上蒸馒头干什么呢？
这会黑妞都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再说江秀菊虽然感觉不对劲儿，但也没有往心里去，顶多就是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多瞅两眼。
黑妞坐在家门口狼吞虎咽的吃着馒头，手里头还握着一个，甜甜的喊话：“江奶奶好。”
江秀菊点点头就进了自家院子。
她早上走时特意把搪瓷盆放热水里头，这会已经彻底醒发好了。
但今儿手气不太行，她怎么揉搓都整不出水光肌一样的馒头。
连形态也差点意思，瞅着不圆胖。
小老太刚气闷，转念一想整那么精美干啥啊，现在这个家她说了算，想整啥那不都看自己心情么。
这么一想她心情就舒畅了，开始放飞自我，揪着面团揉两下就随便往锅里面丢。
天色也暗了，隔壁黑妞好像自己关了院门，还能瞧见里头屋子亮了。
又是一天，江秀菊起大早看见隔壁灯破天荒的一大早还没熄，更是觉得纳闷。
钱老太也觉出不对来，碰头的时候特意嘀咕：“没啥事吧？”。
话落两人就看到黑妞举着两个大馒头，穿着昨天的衣服小旋风一样又往外头跑。
这会年末，本来都忙得脚不沾地，既然这家孩子啥也没说，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着追问。
下午江秀菊刚进巷子就被黑妞拦住了。
“奶奶，我饿。”
黑妞小脸脏得不能看，挂着鼻涕盯着江秀菊网兜里面的铝饭盒。
江秀菊奇怪，“你妈呢？”
黑妞摇头，“妈昨天就不在家，今儿还没有回来。”
江秀菊诧异问家门口吃饭的其他住户，“咋回事啊？”
人家听着也纳闷，“不知道啊，这孩子刚才一直坐那呢，啥话也没说啊。”
这会巷子里人也多，陆陆续续有人凑过来，听着感觉不太对劲就奔去黑妞家。
有几个老娘们进屋里头转悠了一圈，一看冯丽娟那几条衣服都不在，心里想的也大差不差。
这孩子妈九成九确实是离家出走了。
“前天晚上我做衣服睡得晚，还跟她打了招呼，那时候都快三点了。”
“我那时候也没睡呢，也瞧见她了，那会就感觉她提着什么东西，还以为看错了。”
“黑妞，你妈有没有说去哪啊？”
黑妞只是摇头，可怜兮兮的喊：“江奶奶，我饿了。”
江秀菊没吱声。
其他人互相交流了下眼神。
冯丽娟都走了两天了，这孩子愣是把存粮吃光了才吭气，有点叫人心寒了。
再说这巷子里谁不知道巷子里江大妈的伙食标准高，这么小的孩子馋吃没有错，但精准的逮住人薅可就不太讨喜。
不过听着孩子说饿，倒也有不少讨伐当妈的。
“这冯丽娟也太狠心了，就不想想孩子啊。”
“我瞅她干得出来，你们想一想之前看流动电影的时候，她咋的对黑妞的。”
“赶紧和街道办事处说说，只放一个孩子搁家里头哪行啊。”
动作利索地拔腿就往巷子外跑。
街道办事处来的是高颧骨，这会不断有人七嘴八舌地插话。
这孩子妈三更半夜出门，一大早到这会晌午都没见到人，家里头衣服也没了，再结合被马保生打了一顿，指定是离家出走了。
街道办事处也得处理这种事，高颧骨摊开记事本现场问问，“那冯丽娟都认识什么人？娘家在不在城里头？”
这夫妻吵架打架，女人几乎都是朝娘家跑。
“她是半边户。”
“这么些年，从来没瞧见她娘家过来走亲戚。”
“冯丽娟那都得看婆家脸色过活，她娘家人跟着没地位，真来了不被陈老太打出去啊。”
“丽娟也没有朋友，这能去哪啊？”
高颧骨把记事本合起来。
这家情况街道办事处还是熟悉的，只能先把孩子爸给喊回来。
巷子里谁都知道马保生是运输队的，这倒是很好找。
高颧骨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江秀菊身上，“江同志，你跟着我去一趟。”
江秀菊和高颧骨起摩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回人家倒是实事求是。
街道办事处遇到夫妻俩矛盾的事习惯拉上一个左邻右舍一起劝，那样效果好。
和这户挨得比较近的无非就是钱老太那一户，老丁家，还有田寡妇家。
那孤寡都占了，也就江秀菊合适一点。
江秀菊：“我没空，我不去。”
高颧骨老烦了，“你这人怎么就不顾全大局呢？这是助人为乐。”
江秀菊：“我这人就是只顾自己好，谁来都没用。”
边上有人起哄，“江大妈，人家可是街道办事处的，你小心回头整死你。”
这句话可太能代表高颧骨心声了。
他们这些手上有点权力的，总是想压老百姓一头。
江秀菊习惯性贴脸开大，“我看看是谁吹牛皮，咋的，街道办事处有杀人指标啊，那火葬场哪个是她送进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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