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宫词
蜀国青城,常山山腰林处,坐落一家小院子,院子里面种满许多形色的牡丹与芙蓉。
一阵柔软的轻风吹过,拂着彩色花海涟漪起伏,一阵阵怡然的香气,在这个小院子里蔓延着,准能让其中之人,醉了一圈又一圈。
院子东边的屋子书房门口,“吱呀”一声,那扇暗红色香檀木门打开了,紧接着屋内走出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白衣裙就像天女散花,又如是镶嵌在花朵丛中,眸如秋水凝墨,双眉入鬓,翠似柳叶,丹蔻微点樱唇,红牡丹别发髻。
小女孩坐在门槛上,一脸天真无邪,凝水双眸配着白里透红的肌肤,雪藕般的细腕,正捧着一本名为《花蕊宫词集》的书,翻开细声念念碎着,声音虽低,但清丽婉转,宛如黄莺出谷初啼声。
“五云楼阁凤城间,花木长新日月闲。三十六宫连内苑,太平天子住昆山。会真广殿约宫墙,楼阁相扶倚太阳。净甃玉阶横水岸,御炉香气扑龙床……”
“好词,这么好的书,爹爹怎么会把它藏在墙上暗格中?真是奇怪……”
“龙床……什么是龙床?”
“嗯……龙床应该是这世上最大最漂亮的床,还有好多好看的花……我喜欢,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天天睡在龙床上……”
她兴致勃勃地翻着看着念着自言自语着,如获至宝,却不知道此时正有一个矫健的身影,慌张急匆匆地屋子里冲了出来。
“费如夫,你手里拿着是什么?”
一个大约三十岁的男子,看到了小女孩手上的书,英俊的脸庞上怒烧着一股熊熊大火,一把从小女孩手中夺过那本书。
小女孩看到男子如此怒相,一脸惊恐,呆住的眼睛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
“爹……爹爹……”
小女孩轻轻一拉男子衣袖,慌了。
看着小女孩此时脆嫩美奂的模样,男子心里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忍不住湿了。
他的心里又多了一堵墙,堵得慌,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紧接着用力甩开小女孩的手,假装大怒:“别叫我爹,谁让你碰这本东西的?是谁告诉你这本东西藏在哪儿的?我……”
男子挥起的手,眼看就要落在小女孩脸上,却是突然停住了。
“去,去院子外面门口跪着,平时我都是怎么教你的,好好想,想不明白就不要进来。”
男子大吼,说完,就拿着那本宫词集,转身走进了屋子。
“嘭”一声,这扇暗红香檀木门,就在这个被男子称为费如夫的小女孩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可能是门关上的那个声音,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费如夫不知所措,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门口,脸色煞一下苍白。
她太多的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那么紧张那本《花蕊宫词集》?
父亲为什么会落泪了?
一向儒雅和蔼躬亲的父亲,费旭,医者,任何时候都是笑容对任何人,从未见过她父亲费旭向任何个人露出怒相。
因为她母亲生产的时候,难产而亡,她父亲费旭虽然是正值壮年,却一直未再娶,平时对她也是虽是不冷不热,但是从来未怒过她。
父亲费旭时常下山去行医,为了照顾她和她的奶奶费氏,特意招买了两个年纪比她大几岁的丫鬟,名唤婀娜、多姿。
在山腰林中深处,日子过得并不无聊,奶奶费氏从小就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闺要,这些都是奶奶对她所说的《九九女子规》中的内容。
她也经常和那两个丫头,跟随着父亲去林中采药,虽然父亲没有反对,但是费如夫是可以感觉得到,父亲并不喜她跟着一起去采药,只是父亲每次看了看奶奶,都欲言又止而已,所以也随父亲还有那两个丫头,学了一些辨医识药本事。
父亲书房里,有许多书籍,她经常到书房陪着父亲看书,偶尔她会把书带出去到院子中慢慢细读,即使是不小心把书本搞脏弄烂了,父亲从来都不会训斥她,只是笑笑说:“书坏了,罚抄……”
今日,父亲出诊去了。
每一个月的今日,费如夫的奶奶费氏,都会去山顶上的常道观去敬香。
说来也奇怪,一直以来,父亲下山去出诊,不同意带上她,也不愿奶奶带她去山顶上的道观敬香,所以奶奶也从来都不捎带上她。
看那上山的路崎岖,婀娜和多姿便一起陪着她奶奶费氏敬香去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百无聊赖,便一如既往地去父亲书房找书看。
只是,当走到父亲常坐的那个位置,她的手臂不小心把父亲放在桌子上的书本别落在地上,赶紧蹲了下来拾起书本。
就在那不经意间,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机关,脚旁边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腾出一个盒子。
费如夫一时感到很新奇,就拿出盒子,打开里面,本以为是什么贵重宝贝,原来只是一本《花蕊宫词集》的手札。
既然只是一本书,没见过,她就习惯地拿了出去。
这只是一本书而已,今日的父亲,怎么会如此反常地对她动怒?
父亲不是出诊去了吗,怎么会在在屋子内出现?
费如夫跪在院子外面的门口处,远远地看着父亲书房的那暗红香檀木门,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觉得恐惧和委屈。
“小姐,你怎么会跪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就在这个时候,丫头婀娜和多姿陪伴着她奶奶费氏去敬香回来了,看到费如夫跪在院子门口,脸色如纸张般苍白,婀娜赶紧跑上前来。
“小姐……”
“如夫,快快起身,女子怎么能如此跪在地上……”
这是奶奶的声音。
费如夫转头看着身后的奶奶,在丫头多姿的搀扶下慢慢地走过来,费如夫无神的眼睛立刻泛起了泪珠。
她感到委屈,她不知道为何,父亲的动怒太突然,都吓到宝宝了。
“今日怎么回事,怎么跪在这,快快起来,都忘了《九九女子规》了吗……”
奶奶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带着责怪,但费如夫却感到更是委屈。
看着自己这个孙女一语不吭,都快成泪人了。
奶奶费氏瞬间觉得不对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不再提女子规的事了,走到了费如夫面前,把手伸过去,怜惜地说:“傻孩子,快快起来,爹爹只是一时糊涂了,这是奶奶让你起来,奶奶这就去找你爹爹,你爹爹必不再气你,快快起来,看你这泪……”
奶奶擦了擦费如夫脸上那泪痕,拉起费如夫,对婀娜和多姿这两个丫头说:“你们两个快带小姐回去擦擦……”
“奶奶……”
“老夫人,那您……”
“我自己能走,快去吧……”
看着奶奶那慈祥的笑容,费如夫心里好受多了,可能是她还小,还读不懂奶奶此时脸上那慈祥的笑容里,隐藏着另外一种不愉快。
也没有去多想,自己什么都没说,奶奶是怎么知道是父亲在气着怒着她。
婀娜和多姿向老夫人徐氏告了退,便带着费如夫离开了。
老夫人费氏虽然年将近八十岁,此时不用人搀扶,脚步都比刚才矫健了许多,心急火燎地往儿子费旭的书房走去。
;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72/72515/3841636.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