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卓霏霏没在樊相寺见到离央，路遥一人气闷的在院子里发脾气。
卓霏霏立刻冲出樊相寺，本来熟悉无比的路，她却再次走失了方向。
到她在那家楚馆找到离央时。
一个妩媚多姿的女子光裸的躺在床上，离央正在系着外套的结，那女子还冲着她眨了眨眼。
她冲过去拉上离央的手就要往外走。第一次，被离央甩掉了。他淡淡的说：“你不是说，若我进了这里，你就再不理我么。你走吧。”
卓霏霏不听，强硬的拉起他就往外跑，天上落着细细的雨，卓霏霏不知道要带他去哪里，拉着他的手茫然的往前走。最后停在一处荒野，雨越下越大，她转身抱住他，他身上的脂粉味被雨水了冲刷干净。
卓霏霏猛然贴上他的唇，她从未做过这些事，生涩而不知所措，他推她，却被她紧紧抱住，狠狠咬着他的唇。她的身体在颤抖。
离央无奈，任由血腥漫开，她伸手去解他的衣服，被雨水湿透的结她解了很久也没解开，急得直接用力将他衣服撕开。
久久，离央叹息一声，抱住她，轻轻吸吮她的唇瓣，直到感到她放松下来，不再颤抖，才离开她的唇边，却被她紧紧跟上来。再次和她纠缠，手在她背上来回安抚。
她将他衣服悉数剥下又去扯自己的衣服，两人赤诚以对。
她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大雨盖住眼帘，看着眼前他模糊的脸，再次将头向他靠去。
他慢慢进入她身体，撕裂的疼痛让她觉得安心，冰冷的雨水也变得温暖。看着他覆在自己身上，终于笑了起来。
激情之后，他用湿透的衣服裹住她，两人躺在雨地里，他叹息着说：“我给不了你幸福…”
卓霏霏紧紧抱住离央：“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幸福。”
他搂着她，低低的开口：“霏霏，对不起。”
她将头埋在他胸前，无声地摇头，她觉得很好。
路遥依然不喜欢她，她也不在意，偶尔逗逗他。
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直到久病的皇帝开始上朝，离央说他已太久没回玄清宫，皇帝已然不满，他必须回去，他的身后还有整个离国。
卓霏霏依依不舍的和他分别，之后一个月，两人都是书信来往，他也偶尔给她讲他在离国的旧事。
后来不知为何书信中断，她还想告诉他她有了孩子，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她多方打听也没有他的消息，于是决定夜闯玄清宫，却被当场抓住。
她一直不明白，凭她的功夫岂会那么容易被擒。
到那个穿着一身皇袍的君王站在她面前，她才知道，他给她说的对不起是什么含义。
她面前的那个人，几个月前还对她说：“姑娘既是去樊相寺，不如与在下一道。”
她也才知道从头到尾不过是个这个君王为收卓家兵权，诛她卓家满门而演的一场戏。可怜那个真正的离国大皇子，却要给她陪葬，甚至整个离国，都会因她而覆灭。
她还来不及告诉他他们的孩子。也好，她想着他必然也是爱过她的，不然只要那几封书信就够了，何必再给她那么多温存。她拿了全家人的性命去爱一个人，她若死了，他可会记着她。
都骑将军和离国大皇子勾结，欲借离国之力谋权篡位，其罪当诛…那个尖细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着，活着于她再无意义。
押往断头台的路上，有卓家全家上下一百四十三口人，有卓玉手下七个将士全家三百六十一人，还有那个离国大皇子，唯独没有卓玉。听说皇帝忌讳卓玉武功太好，以防他中途逃走，早已让人将他正法。
那个离国大皇子对着卓霏霏冷哼道：“你真以为边沐吟爱过你么。”
“就算没有那又怎样，如今你我还是一样得上断头台。”
“你知道路遥吧，你深爱的皇帝陛下从始至终只爱那一个人。听说路遥很不喜欢你，你可明白那么听边沐吟话的一个孩子，为何不喜欢你。”
…卓霏霏觉得有股血腥直冲口鼻，热浪腾上脑中。
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么，路遥是武林中人，不知道叫了武林多少人在你父亲身上试招，第一招双手，第二招双腿，第三招……”她已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忘记了宽头大刀落下来时，她是怎么躲过的，只记得到簟楚时，已是满身鲜血，身后跟了两个从刑场救下来的孩子。
卓悠然给百木灼说着，说的很平缓，仿佛那刑场上几百条的人命与她毫不相关。
百木灼方才知道当年，卓将军根本没有犯上之心，一切不过是上位者要收回兵权的一个幌子。
那两个孩子也是因此事受到牵连的两位将士的孩子。卓霏霏看着他们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顺手救了下来。
他们无意中躲进了簟楚山，后来有个碧落教，传授两个孩子武艺，让他们成为碧落教的左右护法。
上穷碧落下黄泉，卓霏霏想要的那份碧落黄泉永远也得不到。
她恨皇上，恨朝廷，恨武林。可是她逃出不过三年，便听说□□边沐吟驾崩，路遥殉了情。多么的情比金坚啊，她笑，笑到让身边的人都害怕了。他们就这么死了，那她要去恨谁…那，她的爱…又该怎么办？
百木灼后来听两位护法说，才知道卓悠然杀人从来只杀负心薄情，欺骗人感情的人。
卓悠然从出生便活在仇恨里，卓霏霏对边沐吟的仇恨在她身上延续着。百木灼终于明白，她从来不逼自己救她，是因为她根本无意求生。她一直活在她母亲彻骨的恨意和痛苦中，看着她母亲一日日凌迟着自己，她没有一天安稳过，她早就想寻求解脱。
他开始主动救她，她也配合，劝她别再杀人，她听着，却依然刀冷剑凉。
那个大他两岁，在别人眼中的魔女，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助的孩子，当初边沐吟的儿子边易城到底把她叫去皇宫说了什么，无人得知。
两位护法也只知道卓悠然从皇宫回来后，变得更冷漠，也更绝望。
世上人对她只有冷漠和厌恶，碧落教的手下对自己除了服从全是畏惧，只有左右护法对她关爱有加，一心帮她处理教务。
可是百木灼不一样，他替她熬药，给她讲人世间那些美好的故事，并肩和她看簟楚山的大雪纷飞，她第一次感到生命的美好，像簟楚山下的河流，能感觉到流动的脉搏。
可她永远成不了他口中的那些人。
渐渐的百木灼发现她开始有些不太正常。
她想赶他走，又想抓住这一抹零星的温暖。她爱他，她也恨他。她会夜里替他揶好被角，也会将他打到手骨断裂。她会替他束发，也会将他关在冰室一夜。
百木灼想救她，他觉得若不是自己，卓悠然大可以继续做那个以杀人来缓解自己痛苦的碧落教主，不必在爱恨之间痛苦挣扎，他甚至想她杀的那些人本就是咎由自取。
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只希望能将她从这痛苦中解救出来。他给她喂了封住经脉的药，独自去往平西，只差一味，他便能让她和所有人世间的女子一样，揣着自己的小小心思，过一生平安顺遂的日子。
可是他不知道，边易城五年前就已计划好了一切，若非自己封住她经脉，或许她能躲过那一劫。
左右护法将她带到平西他的面前时。
她已没了气息。
他欠她的，总是要还。
他翻遍了祖上的医书，总算找到了灵珠。
先祖百药石，曾在少年将军方轩奕军中做军医。那些世人不知的真相，他透过薄薄地札记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灵珠又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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