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头骑士

　　审讯室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我们，360度无死角。相信“朋友”的能力，他会给我们抹掉痕迹的。

　　桌上有一份资料，是我特意交代“朋友”准备的，王科钊所有的档案都在里面。我拿起来翻看之后随手交给林霜，她放在一旁，拿出笔记本；我明白她的意思，目视着一脸不屑却同样目视着我们的王科钊，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是黄金城总区重案组的，这次找你来的目的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关于2004年那场以张丽娜为首的杀人越狱案！”

　　此话一出，王科钊瞬时神色大落。虽说十几年过去了，但这么重大的案件，摊上谁谁都会终生难忘的；林霜走心的审讯技能我给满分，她看着王科钊，开口说：“黄金城发生了一宗命案，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属于张丽娜的DNA。

　　2001年，张丽娜在你管理的铁山监狱服刑，可在2004年她却越狱了。之后她的档案一直处于空白状态，我想你应该可以帮我们填补这些空白的地方吧？

　　一个死去的罪犯，她是如何回到现实中杀人，并且留下DNA的？我相信你请辞也是被逼无奈的，说出真相，也许我们还能帮助到你！”

　　有人唱红脸，必须得有人唱白脸，这是凶案组审讯的老套路了。权当林妹妹是红脸，我当白脸吧，我开口说：“其实你大可不必隐藏那些你认为不该讲的事情，当年你们和当地特警联合出击，围剿她们的时候，张丽娜真的被击毙了吗？”

　　见他不说话，我拍了拍桌子。

　　“回答我的问题，张丽娜真的被击毙了吗？”

　　干咽了口唾沫，王科钊的眼神开始躲避我，完全没了之前的气势。见我和林霜两个人，好像后者比较好说话，殊不知她有个外号叫“辣手小娘子”；看着林霜，王科钊开口说：“当年，当年包括张丽娜在内，一共有八名犯人越狱。

　　确实，被击毙的只有七名犯人，张丽娜不知所踪了！但在随后的地毯式搜索中，我们在一片竹林发现了尸体，女性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她穿着张丽娜的囚服，所以我们判断，怕是她们在逃跑途中发生了不快，亦或者意见得不到统一，张丽娜被其余犯人杀死了！

　　当时的科学技术远不及现在，做个实验起码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知道结果。所以，当时也没有核实过身份，直接报给市局的结果是，犯人确定，已全部被击毙。”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直视着林霜的眼睛，时而揉揉鼻子，说话声音上扬。微表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所学内容足以判断，他在说谎。

　　注视着林霜的眼睛是王科钊正在说谎，他希望自己的谎言能被相信；揉鼻子是在掩盖真相（注：男人鼻子里的海绵体在撒谎时容易痒），说话声音上扬更是一大漏洞。总而言之，真相只有一个，但绝不是像王科钊说的那样。

　　他，有问题！

　　林霜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她会意。继续道：“能跟我说说当年的情况吗？”

　　假装气愤，我猛拍桌子，道：“这还要说吗？肯定是他收了人家的好处，把人给放跑了！随意找具尸体代替张丽娜，谎报结果！典型的知法犯法，贪污受贿，把他抓进去，先判个十几二十年的再说！”

　　白脸唱的好，王科钊还信以为真了，一脸紧张。看着我，他说：“这位警官，难道你不知道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吗？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小心我控告你诽谤！

　　这件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详细的经过我早就忘了，谁会去记这些琐事？要怪就怪当年的科技不如现在，更何况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做过，你可以把其他人也抓起来。

　　既然报上去了，那张丽娜肯定是死了！至于你们说的，她又出现了，或许是因为你们见鬼了吧！”

　　说话还挺触人底线的，真以为我们凶案组拿他没办法？错，为了查明真相，必要的时候我们会不择手段；“朋友”敲了敲门，随之推开，说了一句：“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又随之关上。

　　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指望能从王科钊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唯一能确定的是，王科钊身上还有很多秘密，关于04年越狱事件的内情。

　　林霜收起笔记本，站起身，说：“那好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了。等会儿会有人送你回去的，如果你想到了什么，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林妹妹的名片，印着她的名字，我的手机号码。原因说来话长，而我向来都是不谈闲话的，见王科钊收下名片后我们就离开了；门口，我跟朋友说：“想办法盯紧他，一举一动都要清楚，尤其是通讯。是人就会露出马脚的，张丽娜肯定没死，而他跟张丽娜之间的关系，也肯定没那么简单。”

　　“朋友”在市局是为了凶案组好办事，我说的话就代表老大说的话，他自然不会拒绝。

　　前脚刚离开市局，我们就接到了苍白的一通电话。

　　“陈大头！卧槽，我遇到埋伏了，咻咻咻！死啦，死啦，听到没有？”我用的是车载电话，听后和林霜相视一笑，没有开口。苍白咳嗽几声，知道自讨无趣，便继续开口，道：“咳咳，算了，你们不懂哥的幽默，哥只能默默承受。

　　我去了那个“十一派梅花”（受害者笔名）家，结果没人！就擅作主张，去了那个张丽娜家，她家里除了一个老母外没有其他人了。话说不清道不明，听也听不到，真是气死宝宝了；对了，在她家里我发现了一双08款的作战靴，我看了一下，没有部队编码，应该是仿的。

　　崭新崭新的，一点灰尘都没有！嗯，鞋码三十八，和案发现场的鞋印几近相似。我已经取证了，交给英姐匹配一下就OK了。嗯？死了？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

　　苍白去了张丽娜家，恰好发现了崭新的仿作战靴，和案发现场的鞋印几近相似。而我们在受害者指甲内又提取到了张丽娜的DNA，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张丽娜还活着；活着，却失去了本心，我要查阅08年那两起凶杀案的卷宗，再综合现在，寻找共同点。

　　尤其是网络上的“杀人小说”，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既然犯罪嫌疑人已经确切锁定，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查明08年那两起凶杀案，是否凶手同为一人；等苍白取得证据交给英姐，匹配结果不出几分钟就能出来，若是相同，我们就可以联系“朋友”对王科钊进行抓捕，并广发通缉令了。

　　我平淡无奇的“哦”了一声，回复他：“可以嘛，脑子变聪明了啊！我和林妹妹正在回去的路上，我们这边可以说没什么发现；但那个王科钊确实非常可疑，抛开监狱长的职位，我怀疑他跟04年的越狱事件有着非常大的关联。

　　帮我查查，看王科钊和张丽娜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比如说远亲血脉什么的，查详细点，别放过任何一丝痕迹；这么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人这么帅，肯定能完美解决的。”

　　朝林霜眨了眨眼，她捂嘴一笑，点头道：“交给苍大帅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苍白最爱听奉承话了，被我们这么一说，他又开始吹牛皮了：“他们都说我帅，曾经我坐在阳台上想了一个晚上，可到现在也没明白，当初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假装没听到，连忙挂断了电话，要听他吹水，没个三天三夜还真下不来场。

　　盘龙弯是黄金城至铅蓝市必经的往返道路，顾名思义，盘龙弯是个路小弯多，斜坡多的地方。

　　一路无话，直到我将车子驶进盘龙弯的时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一个穿着金黄色盔甲的无头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急忙刹车，停在原地；但见，它身材魁梧，腰间系着一枚令牌，仔细看来令牌上刻的是“逍遥骑士”四个字。

　　它手中拿着一把双刃的斧头，感觉随时都可能向我们砍来。

　　和林霜点头示意，掏枪下车，两人两支枪同时对准无头人，慢慢靠近。无头人无动于衷，就像路上的一块石子儿，我走在前面，喊了一声：“是谁在那里？出来！数到三，不出来我就开枪了！

　　一……二……三……”

　　没人！我和林霜已经到了无头人跟前，放松警惕，拍了拍无头人的盔甲，发现是冰冷的，材质应该是铁块；我心里不由得一紧，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把林霜推开。果然不出所料，就在我有所动作的时候，那无头人竟然动了，一把斧头，平面朝我拍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朝无头人的胸膛开了一枪，响了两下，子弹打在无头人身上又被弹了出去，击中了长在路边的一棵树。我被无头人一击拍出去，与地面摩擦了好几米，膝盖、小腹、腰、头均已受伤。

　　翻过身来躺在地上，发现那无头人正朝我走来，行动如机器人般缓慢。林霜上车发动，将车头往无头人方向对准，猛踩油门，打开车门，一跃而下；汽车此刻就如同一头失控的猛牛，而无头人就是那块红布，撞击，“轰隆”声响彻四方。

　　车停了，前杠直接烂掉，防撞梁凹进去一半，碰到散热板和水箱，正在拼命漏水。无头人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它没有脑袋，不知为何，它却可以说话；声音类似于电子合成的：“我，无头骑士在此警告你们！若是你们再一次侵犯神权，就别怪我宣判你们的死刑。”

　　音落，一道非常奇怪的声波从无头人身上发出，从温和变得刺耳，再到震耳欲聋。林霜喊了我的名字，那是我晕倒前听到的最后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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