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现在几点
然后又重新喧闹起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喘气声。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曲谱的交响。
桃花眼失焦了一瞬，又重新聚光。
她看到他汗湿的额发，他压在身侧的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火烧起来了。
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
裴野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窝的位置画圈。
被子搭在两个人腰间，遮住了大半个身子，露出交缠的腿和各自一半的锁骨。
沈渺的桃花眼半闭着，困意涌上来。
她看着裴野的脸。他的五官在月光下柔和了很多，白天那股锋利的痞气收了起来，像额前的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看上去慵懒又帅气。
她伸出手，把那几根头发拨开。指尖碰到他的发际线，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还没睡？”他的声音含糊。
“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好看。”
裴野的嘴角在月光里弯了一下，“你才好看。”
“弟弟。”她喊了一声他的角色名。
“嗯。”
“以后还来吗？”
“来。”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她头顶，“姐姐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来。”
“免费？”
“免费。”他停了一秒，补了一句，“续杯也免费。”
沈渺闷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皮肤带着洗澡后残留的沐浴露味道，混着淡淡的汗味和属于他自己的体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闻出你以后再也不敢吃醋了。”
“做梦。”他闷闷地说，但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裴野。”
“嗯。”
“你以后还吃醋吗？”
“不吃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快要睡着了。
“真的？”
“假的。”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她头顶，“你跟别的男人说话我就吃醋。”
“那我不跟别的男人说话了。”
“你说的。”
“嗯。”
“骗你的。”他闷闷地笑了一声，“你该说说。我就是吃醋，但我不拦着你。”
沈渺没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吃醋的裴野也挺可爱。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响。月光铺了一地，银白色的，安静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裴野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的后颈，指尖碰到助听器的外壳，沈渺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她很久没有这么安心地闭上眼了。
没有噩梦，没有幻觉，没有那些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手。
只有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鼓点，稳的。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有节奏的，跟她的呼吸慢慢同步了。
他的手停在她后颈，没有再动。
“睡吧。”他说。
“嗯。”
沈渺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裴野从后面搂过来，手臂搭在她腰上，膝盖抵着她的膝弯。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两片拼好的拼图。
……
第二天，沈渺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一条手臂横在她腰上，占有欲十足地箍着。
震动停了。
沈渺闭着眼，没动。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天还没亮透。
“再睡会儿。”裴野的声音闷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带着没醒透的沙哑。
“电话。”
“不管。”
沈渺没跟他犟，裴野的呼吸贴着她的后颈，匀长而沉。
震动又响了。
沈渺伸手去够手机，裴野的手臂被她的动作带动，不情不愿地松了松。她翻过屏幕，整个人僵了一瞬。
李朝安。
屏幕上的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刚睡醒的柔软里。
沈渺的指尖停在接听键上方，停了整整两秒。
裴野感觉到了她的停顿。
“谁？”他问语气很平，但箍在她腰上的手明显收紧了。
沈渺按下接听。
“渺渺。”李朝安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温润，礼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水，“吵醒你了？”
沈渺垂眼，声音平静。
“有事？”
“想约你见一面。”他顿了一下，“有些事情想当面聊。”
裴野的呼吸变了。
沈渺能感觉到他贴在自己身后的胸膛起伏慢了，深了。手指在她腰侧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像一只在忍耐的猫科动物。
“什么时候？”沈渺问。
“今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沈渺还没回答，裴野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故意的。
温热的，带着刚睡醒的潮气，贴着她后颈最敏感的那块皮肤。沈渺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喉间差点漏出声音。
她咬住了下唇。
“渺渺？”电话那头，李朝安的声音微微扬起。
“知道了。”
沈渺的声音稳住了。
裴野的唇已经开始往下移，沿着她的脊椎，像在数骨节。她的脚趾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你会来吧？”李朝安的语气还是温的，但多了一层不确定。
裴野的手从她腰上滑到了她的小腹，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后，隔着助听器的位置，呼吸喷在她的发际线上。
沈渺深吸一口气，“会。”
她挂断电话。
手机还没放回床头柜，裴野就翻身压住了她。
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五官一半亮一半暗，喉结上的细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李朝安。”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
“他约我见面。”
“我听到了。”裴野低头，鼻尖蹭了蹭她锁骨的位置，“几点？”
“十点。”
“现在几点？”
沈渺偏头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
裴野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种懒洋洋的、不怀好意的弯法。
“还有三个小时。”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沈渺按住他的手，桃花眼睨了他一眼，“我要准备出门。”
“急什么。”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锁骨窝，“我送你。”
“你……”
后半句被堵回去了。裴野的吻落在她的下巴上，然后往下，沿着脖颈，不紧不慢。
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没压着她，但把她整个人困在他和床垫之间。
“你打电话的时候。”他一边亲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跟别的男人说话的时候……”
“那是李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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