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时间不等人
我知道是他。”裴野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所以更不行。”
沈渺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但裴野看见了。
“你笑什么？”
“笑你吃醋。”沈渺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开，“六点四十就吃醋。”
“吃醋不分时间。”裴野说完又低下头，这次目标是她的脖子。
沈渺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沈渺感觉到他的唇贴着她的颈侧，温热，濡湿，然后是轻轻的吮吸。
“裴野……”
“嗯。”他在她皮肤上闷闷地应了一声，嘴唇没有离开。
“别留印子。”
他顿了一下。
嘴唇离开了她的脖子，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但沈渺还没来得及分辨，他就又低下头去了。
这次不光是嘴唇，还用了牙。
不重，但足以让沈渺倒吸一口气。
“裴野！”
“没留。”
他理直气壮地抬起头。
沈渺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睡衣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锁骨露在外面，她没在意，光着脚下床去找衣服。
裴野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她找衣服。
窗帘缝里的光从灰蓝变成浅金。
她的头发睡得翘着几根，弯腰去够沙发下的内衣带子，睡衣下摆往上跑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
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看着他捡起昨天那条皱巴巴的裙子，皱了皱眉，又放下。
打开他的衣柜翻了半天，抽出一件他的白衬衫。
“借你的。”她回头跟他说了一句，语气很自然。
裴野没说话，盯着她把衬衫套上。
太大了，袖子盖过手指，下摆遮到大腿中部。她翻起袖口，又把头发从领口捞出来甩到肩后。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裴野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明明是她在穿他的衣服，难受的却是他。
沈渺对着镜子简单打理了一下，抓起包。经过床边的时候，裴野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领口。”他说。
沈渺低头看了一眼，扣上了第二颗扣子。
“外面那条。”
沈渺又低头，把衬衫下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也扣上了。
裴野松开手，冲她扬了扬下巴，“去吧。”
沈渺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躺在床上，被子搭在腰上，露出大半个上身，头发乱得不像话，但眼睛很亮。
“走了。”她说。
“嗯。”
沈渺拉开门，
她从电梯里出来，大堂镜面反射了她的全身。她低头系鞋带的时候，从衬衫领口瞥见自己锁骨下面有一小片红痕。新的，不是昨晚留的。
沈渺愣了一下，抬起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脖子侧面，耳垂下方三厘米的位置，一枚新鲜的吻痕，不大，但位置极好。
衬衫领子无论怎么翻都遮不住，头发散下来也刚好挡不到。
刚才裴野说没留的时候，指的是另一处。
沈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弯了下嘴角。
小混蛋。
她没有回头上楼，转身推开了大堂的旋转门。
李朝安说的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茶馆，门口只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沈渺第一次来是十七岁，以为他带她喝茶是真的喜欢她。
现在想想，这家茶馆最方便的地方大约是人少、隔音、不容易被外人找到。
沈渺推开包厢门，李朝安已经坐在靠窗位置，手里一杯普洱，浅灰亚麻衬衫袖口挽到肘弯。竹影落在他身上，温润的脸衬得柔和了几分。
“渺渺。”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替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坐。”
沈渺坐下，把包放在膝上，没有点茶。
李朝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侧面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沈渺差点以为是自己多心。
他收回视线，笑了下，语气不变。
“气色不错。”
“什么事？”沈渺开门见山。
李朝安没有因为她的直接而不悦。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渺面前。
“我注册了一家新的传媒公司。”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她，“朝安传媒，做短视频和直播赛道。你在橘子做得不错，但橘子给不了你的，我可以。”
沈渺翻开文件。公司注册信息，经营范围，股权结构。
制式文件，但每条条款都写得滴水不漏。
“你想挖我？”
“想给你一个更好的平台。”
李朝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橘子的《听见》做得好，但你只是台前的人。决策权在盛岚手里，方向在郁淮手里。以你的能力，不该只是被人摆在镜头前面。”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替她着想。
沈渺合上文件，桃花眼里看不出情绪。
“条件呢？”
“股份百分之十五，合伙人身份，内容方向由你全权负责。”
李朝安说，“年薪是你现在的三倍。”
“听起来很慷慨。”
“你值得。”
沈渺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敲。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情绪，像在认真考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李总，我在橘子传媒签的是长约。违约金不是小数目。”
“我替你出。”
“还有竞业限制。”
“可以谈。”李朝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渺渺，我不怕花钱，我怕你不给机会。”
沈渺看着他。
窗外竹影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明暗暗的碎片。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无害又真诚。
十七岁的沈渺会被这副表情骗到。
现在的沈渺只觉得胃里泛酸。
“我需要考虑。”她把文件推回去。
“时间不等人。”
李朝安的指尖搭在文件边缘，没有推回来，也没有收回。
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沈渺知道那双手能干出什么事来，“朝安传媒下周就正式运作了。团队在组，设备在进，位置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你。”
沈渺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给我管理层的位置？”
李朝安的眉毛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但沈渺捕捉到了。他知道她在开条件了，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要什么位置？”
“内容副总裁。”沈渺说，“不光负责内容方向，预算、人事、商务合作，我有决策权，并且直接向你汇报。”
李朝安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不像是审视，更像是欣赏，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渺渺。”他笑了，“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沈渺没接话。
“你从来不在该硬的时候软。”
他拿起文件，又放下了，“好，内容副总裁，决策权归你。但你知道我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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