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懂哥

沈渺今天穿得素净，米白针织衫领口松松的，头发挽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裴野看的走神，嘴角一歪，正要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可算接电话了。”
  傅舟的声音很低，像刚点着的炮仗。
  裴野不想打扰自己和沈渺的约会，立马挂了电话。结果下一秒，傅舟骂骂咧咧发来短信，告诉裴野自己和温以然定了下周订婚。
  他的指节在沈渺肩上停了一下。
  订婚。
  傅舟那个混球都要订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渺。
  她正安静喝茶，侧脸线条干净，桃花眼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裴野忽然觉得这顿饭索然无味。
  他夹了片三文鱼放进沈渺碟子里，动作随意，眼神却没离开过她的脸。
  沈渺低头吃了一口，没察觉他的目光。裴野就那么看着她嚼东西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心里那点闷又翻上来了。
  傅舟那种货色都够得着订婚两个字，他和沈渺在一起这么久，连个名分都没给她落实过。
  一顿饭瞬间索然无味，裴野叫了买单。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沈渺坐在副驾驶，余光扫了他好几眼。男人的侧脸绷着，下颌线冷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指节泛白。她不太确定他在别扭什么。
  “裴野？”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
  沈渺没再说话。
  裴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夏天的雷阵雨，憋一会儿就散了。
  回到公寓，裴野把钥匙丢在玄关，松了领带径直往沙发上一靠。
  沈渺换了拖鞋跟进来，站在茶几边上低头看他。
  “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路不说话。”
  裴野抬眼皮看她，漆黑的眸子里压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闷，又像堵。
  “傅舟都能订婚。”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沈渺愣了一下。
  ”裴野语气懒洋洋的，但尾音发沉，“他都能，我还得假装分手，不平衡？”
  沈渺站在原地，慢慢消化这句话。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是觉得他配，还是你不配。”
  裴野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她。客厅的顶灯从背后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了一片阴影，那双眸子在暗处显得格外深。
  “宝宝。”
  他叫她。
  沈渺抬眼。
  “你说。”
  他的手抬起来，拇指擦过她耳垂，指腹碰到那只冰凉的助听器，“一个人想跟另一个人绑一辈子，最正式的办法是什么。”
  沈渺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不上是哪根弦被拨了一下，反正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问题。
  “结婚。”
  她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新闻稿。
  裴野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那你记住了。”
  他俯下身，吻落在她唇角。
  夜里，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窄窄的白线。
  沈渺被按在床头，助听器又被摘走了。
  世界安静下来的那一瞬，她的感官全部涌向了触觉。
  裴野今晚格外慢。平时的风格是又快又狠，今晚却像换了个人，指尖从她锁骨一路往下走，轻得像羽毛拂过。
  太慢了。
  慢到她浑身发痒，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想催他，嘴唇刚张开就被堵住了。
  男人的吻沿着她下颌线往下游走，每经过一寸都留下一小片滚烫的湿意，然后停住，含住那块皮肤轻轻咬一下。
  不疼。
  但痒……
  痒到骨头里去了。
  沈渺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助听器不在，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知道自己一定在喘。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可是身体比她诚实。每一处被碰过的地方都像被点着了火。
  裴野的嘴唇贴在她耳侧，说了句什么。
  她听不见，但感觉到了。
  男人的胸腔在震，低沉的声音顺着骨骼传过来，像闷雷滚过旷野。
  她在想他说的是什么。
  是“乖”吗？还是“宝宝”。
  或者更过分的什么。
  月光挪了一寸，从床尾爬到她腰窝的位置，在那里积了一小洼银白。
  裴野的掌心覆上去，刚好盖住那片光，十指收紧，她的腰就陷进了他的手掌里。
  温度对不上。
  他的手是烫的，月光是凉的。两种感觉叠在一起，像有人在她脊柱上同时划了冰和火。
  指尖忽然收紧，掐在她腰侧，力道不重，但精准地卡在她最敏感的那个位置。
  沈渺的背弓了起来。整个人弹了一下，然后软下去。
  裴野低笑。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很快。
  他在紧张。每次都这样，明明是他主导一切，偏偏他比她还紧张。
  沈渺忽然觉得好笑。
  于是她翻身坐起来，把裴野推倒在床上，跨坐到他身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白得近乎透明。
  她低头，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裴野的胸口，他猛地吸了口气。
  她什么都听不见，但她“看”得见。他的瞳孔在放大，喉结在滚动，手指扣在她腰上，指节收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
  沈渺无声地笑了。
  然后俯下身去。
  这一夜果然很长。
  长到沈渺最后的意识只剩下天花板上一小片月光在晃，身体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又湿又软，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抽走了。
  她眼前一黑。
  最后的记忆是裴野把她拢进怀里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碎什么易碎品。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沈渺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还带着余温，裴野大概走了没多久。
  她摸到手机，屏幕上跳着几十条消息提醒。
  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带着感叹号。
  沈渺坐起来，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沈渺裴野疑似分手。
  她愣了一秒，往下滑。
  昨晚她出现在餐厅门口的视频被人拍到了。画面里她一个人从车里下来，裴野没跟着，停车场的光打在她身上，表情冷淡。配上标题“沈渺独自现身，疑似与裴少分道扬镳”。
  评论区已经炸了。
  “分手了？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上次还在一块儿呢。”
  “我觉得是真分了，你看她那表情，多冷淡。”
  “你们注意看她的衣服，上次裴少发的朋友圈里出现过同一件。”
  “对对对，那件白色针织衫裴少亲手选的，沈渺穿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以没分？”
  “没分没分，分析一下就知道不可能分。裴少那种占有欲，分了能让她穿自己的衣服出门？”
  “笑死，懂哥出现了。”
  “沈渺看裴少的眼神从来不是没感情的，你们仔细看以前那些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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