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9 章 1
第9章 第9章(1)
染清在上海又逗留了几天，完成了一些后续工作后才回北京。
而染清刚回来舒雅就不消停地说请她吃饭，搁平时染清肯定得乐一会儿，不过这回她可真累死了，笑着说：“下回，下回你请成吗？”
“请你吃饭还挑三拣四的，还下回呢，我可告诉你啊过时不候！”
染清无奈，在她的软硬兼施的情况下只好去了。
约了去吃西餐，染清以为就她们俩，哪晓得这丫头竟然把她男朋友也叫了来，染清心想苏恒来了，我算什么啊，还吃西餐，就他们三儿？奇怪！可是来都来了，染清明白这时候退缩只怕又要被她念，只有硬着头皮往前了。
到了餐厅，推门进去的时候，染清吓了一跳，以为走错包间了。
舒雅啊嗯嗯地笑，染清向她投去一束能杀死人的目光，舒雅打了个寒战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恒站起来指着贺迟昱说：“染清，这是我朋友，谈个案子有点晚了，就一起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嗯，没关系。”染清心想就是介意也不好说啊。
结果这顿饭吃的染清觉得像是鸿门宴，什么叫食不知味今天算是领教了。
吃晚饭舒雅那个没良心的自然是跟她男人潇洒走人，留她尴尬地面对贺迟昱。
在贺迟昱的车上坐了很久，他始终就是不开车，两人都不说话，车窗开着，有凉风吹过，耳边尤有呼啸声，却只是一瞬间。
他看着她，就觉得疼，仿佛摸到温暖凋零的痕迹，那个伤疤很深，时不时会隐隐作痛。车窗外的月光打进来，洒在他们的身上，他仿佛看到多年前，他们在医学院的林荫小道上，也是这样的凉秋，也是这样的月亮，他拥抱着她，吻了她的唇，那是第一次他吻她，他犹记得自己当时的窘迫，而她却很镇静，看到他脸红，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我尽力了，可是还是做不到。”他尽了全力想要去忘记她，却那么困难，他始终没办法做到。
“你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也许是没什么意义吧，可我就是想这么做。”
她叹口气说：“你怎么还不明白，如果我们可以重新来过，我当初就不会离开了。”
他不说话，沉默着点了根烟，烟雾缭绕呛得她不住地咳嗽，于是他便将剩下的烟丢了出去。
“你没事吧？”
染清摇了摇头，说：“这样耗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将来我有一天会结婚会生子，而你要一直这样吗？”
“等到了那天，等你爱上别人的那一天我就会放手了，只要你过的好。”
“我现在过得就很好。”
他笑了笑说：“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
染清在医院碰到戴芸，她是来探望朋友的，依旧是和和气气的样子，看到染清也是十分和蔼地与她打招呼，染清叫了声“阿姨”，她笑着问染清一些近况，染清一一回答。她又问染清有没有男朋友了，说听她母亲说她前段时间相亲去了，染清有点尴尬地说“还没有。”她十分惋惜地说：“染清哪，女人这辈子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找个人成个家，这人生才算圆满。”她拍拍染清的手说：“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跟迟昱，你们迟早都得有自己的家啊。”
染清明白她的意思，抬起头来笑着说：“阿姨，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戴芸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她是真的挺喜欢这孩子的，但她也明白她跟儿子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与其这样彼此耗着倒不如早些放手的好。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命运弄人哪。
贺迟昱跟陆氏集团合作的那个项目总算完成了，上会案子谈成的时候是陆氏请吃饭，这回该轮他请了，不过这回请的人就多了，工程的好几个负责人，还有其他一些投资方。
接到贺迟昱秘书的电话的时候，陆意之正在医院里陪着小赵晗，这个小小的孩子十分可怜，父母逛离婚不久便被查出得了白血病。
陆意之说：“请替我向贺总致歉。”
秘书说一定会代为转达总裁，请他放心。
挂了电话，小赵晗已经醒了，有些不安分地自床上动来动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然后看向陆意之说：“染清阿姨呢？她答应带我去吃冰激凌的。”
陆意之十分头疼，在做化疗前染清哄她说会带她去吃冰激凌她才愿意打针，这会儿醒了就闹着要染清。
染清刚好进来，看陆意之无奈的表情就忍不住笑起来，心想总有人能治得了你了陆意之。
染清哄了哄她说：“今天晚了，下次再去。”小丫头很聪明知道大人们在骗她，于是嘟着嘴巴说：“你们不要把我当小孩，我知道你们讲话都不算话，那下回我就不听你们话了。”
陆意之无语：“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好不好？”
小赵晗一听就更不乐意了，哭闹着要去吃冰激凌，染清左哄右哄都不管用，于是只好带她出去，但两人说好，只能吃一杯，赵晗开心地笑起来，说：“好，就一杯。”
于是三个人一起出去吃了冰激凌，回医院的时候赵晗已经趴在陆意之身上睡着了，早上的时候她做了化疗，身体已经很虚弱，刚又出来折腾了一下，这会儿已经体力不支了。
染清摸了摸她的小脸说：“晗晗很可爱。”
陆意之苦笑一下：“晗晗很可怜，她父母感情不好，从小就跟他们不亲，她就只喜欢跟我一起。”然后又转头看向染清：“还有，她比较喜欢你。”
染清想缓解一下气氛说：“那当然，我人见人爱嘛。”
陆意之这才勉强笑起来，说：“谢谢你，阿莫。”
两人把赵晗送回医院后已经快要十点了，陆意之说我送你回家吧。
这回他没有开车，走路送她回家。
结果看到贺迟昱他们从饭店里出来，一行人看到陆意之打趣说：“哟，原来陆总不赏脸是因为陪女朋友啊。”
染清看了眼贺迟昱，假装无所谓，陆意之又道了歉说下回请大家吃饭，这帮人才哄哄闹闹地散了去。
贺迟昱说：“陆总没开车？要不要我送你们？”
陆意之看了看染清，还没说话，她就说：“不用了，不麻烦你。”
两个男人同时用复杂的目光盯着她看，过了好一会儿陆意之才说：“谢谢贺总了，我们想散散步，不打扰你了。”
贺迟昱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染清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黑色的夜里，路的两旁有霓虹灯光打在他的背上，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染清很快就看不见了。
“看够了没？”陆意之十分鄙视地说。
染清回神，突然觉得腹部隐隐疼痛，她心下明白，怕是月事要来，今天吃的那么多冰激凌估计要坏事了。
陆意之看她脸色惨白，无不讥讽地说：“你这么舍不得干什么不要他送！”
染清瞪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她只觉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痛，她的痛经一贯这样严重，只要多吃了点生冷的东西就不好过。
她疼的有些走不动路，蹲下去说：“我肚子疼。”
陆意之开始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问：“你是不是痛经？”
他记得有一次她们学校组织学生去医院实习的时候，他跟着染清去凑热闹，结果那次她也是这样疼，一开始他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怕她是阑尾炎，急的要帮她挂急诊，她支支吾吾地说：“不用，我不是，只是肚子疼而已。”
他急道：“你疼成这样怎么不用！”
她红着脸说：“我…..我只是痛经而已。”
他蓦地脸红到耳根子，说：“那怎么办？”
后来他去买姜水红糖，跑了好几个超市都买不到，最后只好弄了点白砂糖化水给她喝。
他立刻招了辆出租车，将她扶上车，她疼的似乎意识有些模糊，眼前全是黑。她的痛经向来来的急来的厉害，也许她太瘦，所以几乎每次来这个都要受一次罪。
他抱着她，她脸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已经滴到他的手背上，他手心里也全是汗，却不停地替她擦汗，越擦越湿，他心里急于是对司机语气不佳地说：“你能不能快点！”司机有点不高兴嘟囔着：“这大晚上的你要我飞啊。”陆意之十分不爽，却也没跟他争辩，低头温温地问染清：“还好吗？”染清疼的说不出话来，他无法只能用手握住她的手。
好不容易到了她的公寓，他丢了一张大钞就将染清抱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楼。
将她放在床上，就跑去厨房，她一向有这个毛病，所以家里总是备着红糖，他于是就在柜子里翻出来了，立刻烧了热水泡开红糖，端了一碗进房间，看见染清缩成一团，大概是疼痛难忍，她紧紧地用被子捂住腹部，她原本就瘦如此一来更觉得小的可怜。陆意之将她扶起来说：“先喝了红糖水。”
染清喝了几口就呕吐起来，她以往很少有呕吐现象，只有非常严重的时候才会呕吐，陆意之只好找芬必得给她吃，她吃了药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蜷着。
陆意之关了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点了支烟猛吸。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眼前总是浮现她看贺迟昱的眼神，那是他从来没得到过的眼神。他跟染清始终是，友道以上，恋人未满。他其实一直是知道她心里有个人，他曾经无限嫉妒过这个人，他想究竟是怎么样的男人能让她如此不忘怀，如此牵挂，甚至在异国度过五年的时光都不能放下。他从来不敢过分逼迫她，四年来，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她，却又不敢太过接近，他害怕她会像惊弓之鸟一样远离他，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她笑陪着她哭，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自己逼近死胡同里，他无能为力。
指尖的烟已经快要烧到了手指，他才轻轻将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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