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列强:OMG!他玩真的!
大英飞碟兵们还在嘲讽龙国人外强中干,一阵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低沉,密集,从云层上方压下来,像几十面大鼓同时在穹顶上敲。
他抬头望天,天空灰蒙蒙的,除了几缕硝烟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尖,越来越快。
他的手帕掉在地上,被风吹起来翻了几圈,落在沙袋工事的角落里。
第一枚370毫米火箭弹的战斗部在哨卡工事正上方凌空解体。
数百枚子炸弹在极短时间内覆盖了从铁丝网到指挥所小楼之间的全部区域。
爆炸的火球连成一片,高温高压的冲击波把沙袋、路障、栏杆全部撕成了齑粉。
把维克斯重机枪从三脚架上连根拔起扔到半空中翻滚。
那顶托尼钢盔还在机枪手头上戴着,人已经消失了。
指挥所小楼的屋顶被第二枚子炸弹直接贯穿。
三楼的天线从根部折断,天线架子斜着砸进楼下的装甲汽车引擎盖上,砸穿了一层铁皮。
二楼的窗户全部向外喷出火光,窗帘在高温中烧成灰烬,窗框上的铁条被冲击波弯曲成诡异的弧形。
那两个站在楼前装甲汽车旁边的士兵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在砖墙上,撞出一声闷响,顺着墙滑下去不动了。
那个拿铁皮喇叭的军官跌坐在碎石路面上,喇叭滚到一边被随后落下的碎石砸扁了。
耳朵里全是鸣响,眼前的画面在抖,爆炸的闪光在视网膜上烧出一层血红色的残影。
他看着那片工事没了,那些沙袋没了,那挺维克斯机枪的枪架插在碎石堆里弯成了C形。
他身后那个他以为坚不可摧的界限,连同维护它的全部武力,在几秒钟之内全部蒸发了。
爆炸停息之后,冯皓看着租界方向升起的黑烟,拿起通讯器:
“各单位注意,公共租界工部局武装哨卡已清除。”
“我重复一遍,哨卡已清除,前进障碍不存在。”
“日军残部混入租界之后随时可能重新武装,下一步的重点是搜剿。”
他把频道切到指挥方舱,
“指挥中心,请指示下一步搜剿方案。”
钟部长的声音重新接进来。
“方案已经有了,装甲分队守住北四川路主通道,突击分队沿界墙废墟展开,用无人机逐栋扫描租界内部建筑。”
“发现日军热源立刻标注,上报坐标等待开火授权。任何时候都不准先向非武装平民开火。”
“任何人手持武器试图掩护日军撤退,一概视为敌军战斗人员。”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发到了每一个分队的终端上。
突击分队迅速沿刚被炸平的界墙废墟展开,侦察无人机从装甲车顶部升空往租界方向飞过去。
冯皓从战术平板上看着无人机画面里租界北侧那片兵营。
日军残兵正从帆布棚下面往外搬弹药箱,英军士兵在旁边站成一排,神情恍惚地望着被炸平的哨卡方向。
他们手里没有枪,还没从刚才的火力覆盖中回过神来。
冯皓把平板递给值班军官,走到路边一块炸得翻了个面的碎石上坐下,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水。
远处黄浦江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不知道是哪国的船在观望。
江面上能听见炮声在滚,那是舰队在互相掂量。
值班军官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平板搁在膝盖上,语调里夹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首长,东京那边肯定又要发明码了。上一封还在讲国际法和全人类尊严,这一封估计要加一条践踏公共租界中立权。”
冯皓拧上水壶盖,把水壶挂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粉。
“让他们继续发明码。写完践踏加破坏,写完破坏加野蛮,写到所有形容词用完为止。”
他看着无人机画面上正在逐栋扫描的租界建筑群。
“字写得再多,也挡不住一发高爆弹。租界收容的日军残兵一个不少全部清出来。”
“东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费瑟上校用了整整三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左腿磕在台阶上,膝盖肿得撑不起身体。
裤子上全是土,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领带歪到肩膀后面。
白手套磨穿了,掌心的血蹭在石阶上。
他身后那面米字旗还在旗杆上挂着,被冲击波撕掉半边,剩下那半截耷拉在绳索上。
烧焦的布边正在往下掉火星子。
旗杆弯了,从正中间折出一个钝角。
他扶着弯掉的旗杆想稳住自己,手刚搭上去就被金属余温烫得缩了回来。
旗杆还是热的。
台阶下面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兵。
钢盔滚在一边,托尼盔的帽徽朝下扣在碎石堆里。
他喊了一声副官的名字。
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应答。
他用手撑着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副官半截身子压在一扇塌下来的木窗框下面,两条腿露在外面。
副官刚才站在门口等他下撤退命令。
命令还没等来,整个世界的规则先塌了。
就在这一刻,他把两只手举过了头顶。
举得很高。
手在抖,掌心那点血顺着腕子往袖口里淌。
他跪在工部局大楼废墟前的台阶上,对着硝烟里那些铁灰色的轮廓,用尽全力喊出了一句话。
“我们投降!公共租界工部局巡捕房正式向贵部投降!请求停火!请求立即停火!”
他的中文口音本来就怪,嗓子被爆炸震哑之后更是破得不成样。
没有人在乎他的口音了。
在他身后,那栋曾经代表大英帝国在远东全部威严的四层花岗岩大楼,正在熊熊燃烧。
花岗岩墙面上的弹孔密集幽深。
一楼大厅里那些柚木柜台和铜质门把手烧熔了,熔成一条条暗红色的金属细流淌在台阶上。
整个公共租界的秩序象征,在这一刻只剩一堆还在冒烟的石头。
公共租界北侧界墙外面的废墟里,孙定邦趴在一截断墙后面,从头到尾看完了全过程。
他身边的赵铁栓趴得更低,下巴磕在地上,两只手捂着后脑勺。
刘满仓没趴下,他蹲在断墙侧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弯掉的米字旗。
孙定邦从望远镜里看见费瑟跪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后脊梁骨像被人浇了一瓢滚油。
麻,麻中带炸。
他放下望远镜,嘴张了一下,想说句什么。
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浑浊的短音,然后又憋了回去。
赵铁栓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脸上的碎土。
他往回缩了一步靠在断墙背面,掏出水壶灌了一口水。
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
“团座,那面旗是英国人的对吧。”
孙定邦说:“对。”
“工部局,就是那个管租界的衙门是吧。”
孙定邦说:“对。”
“衙门没了,旗也烧了。”
孙定邦看着那面烧成半截的米字旗。
看着费瑟跪在台阶上举着双手。
远处那一排铁灰色战车正在缓缓调转炮口朝工部局大楼逼近。
他心里的痛快浮起来又被摁下去,滚烫的、翻涌的。
混杂着一股他怎么也压不住的寒意。
他从北伐那会儿当兵,英国人什么德性他清楚。
他们的头从来没有低过。
江海关门口那些不让龙国兵进去的日子是英国人订的。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是租界工部局挂上去的。
他带着兵路过租界门口被巡捕轰赶的时候,英国巡捕手里攥的是短棍,脸上挂的是不屑。
那个不屑他记了好些年。
现在费瑟跪在台阶上,手举得比脑袋高,嗓子劈了还在喊投降。
他觉得解气。
真他娘解气。
但解完气之后,冷下来的那半截心窝子里,冒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问题。
英国人被打了,打他的这伙人难道不怕挑起更大的战火。
他正琢磨着,旅长陈颐鼎从后面摸上来了。
孙定邦压低嗓子:
“旅座,英国人投降了,真他娘痛快。可这痛快背后会不会招来他们举国报复。”
陈颐鼎侧过脸看着孙定邦。
眼神里飘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犹疑。
之前他敢替冯皓背书,是因为那三条承诺。
可今天,那支军队不只炸了日军,还炸了英国人的旗。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问题。
如果金陵那边知道张治中替他补了一张协调令,会用这张纸反过来把他钉成勾结友军制造国际争端的替罪羊。
他还能不能翻身。
他咽了口唾沫,把这个问题硬吞下去了。
与此同时,冯皓站在04A步战车旁边,看着工部局大楼顶上那根弯掉的旗杆。
上面有两排铆钉,做工很讲究。
应该是世纪初英国人从曼彻斯特运过来的原装货。
现在不讲究了。
通讯兵从方舱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上一次的凝重。
是某种压不住的亢奋。
“首长,东京又发了明码。”
冯皓接过打印纸扫了一遍,挑了一下眉毛,把纸递给了旁边的值班军官。
值班军官接过去大声念了出来。
声音在废墟里传开,传到孙定邦的战壕那头时,有好几个兵伸长了脖子在听。
“东京大本营致正在上海作战之武装力量:贵部近日之行为已严重践踏一切国际准则。”
“贵部炮击公共租界并逼迫中立国官员屈辱投降,此为对文明世界全体成员的公然挑战。”
“帝国已与英美法意各国政府紧急磋商,各方一致认定贵部之存在已构成对东亚秩序乃至全球秩序的严重威胁。”
“帝国严正要求贵部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否则帝国将不惜一切代价,联合各文明国家共同对贵部实施全面制裁与武装干预。”
跟随着部队的赵铁栓听完最后一句话,手里攥着水壶愣在那里。
“全面制裁,武装干预。”
他当兵这么多年只见过被日军围住之后那种无处可退的绝境。
没见过这种国际列强联手施加压迫的场面。
脸都僵了。
旁边的冯皓反倒撇了撇嘴:“写这么多字,不就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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