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断肠草

　　云雾坊市。
　　新柳楼。
　　比原先的要多了两层，里面还是挂着那幅对联。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柳家把他们的家训贯彻得很好，云雾坊市在他们的管理下，比以前好了很多倍，短短十年就超越了千舟坊市，成为易国第一大港口，很多易国修士都说，最多再过二十年云雾就能追上三霄坊市，——即便三霄坊市背靠大虞国，有巨大的优势。
　　其中柳修人居功至伟。
　　柳家也抛弃了过去的偏见——柳修人天赋不好，所以派他出来做杂务而不是继续修炼——，柳家花重金买了五株特殊的三阶灵物和上品筑基丹，帮柳修人成功筑基。
　　柳修人微笑拱手：“道友来得好快。”
　　“小隼飞得快，我正好也没事就过来了，”王舒看了眼楼上，“修人兄，程于飞还在吧？”
　　“放心，当然还在。”
　　柳修人没问太多，顿了顿道，“道友上次说的事有了些眉目。”
　　“上次？我想起来了，这么久的事情都查到了？”
　　王舒很诧异，他们上次喝酒的时候，王舒提了一嘴，说是他以前在云雾坊市里从一个少年手里买过几颗很好的泅水丹，让柳家有空就查查少年来路，但不要惊吓到别人。
　　没想到柳家当了真，还仔细去查了。
　　“算是运气不错。”
　　柳修人取出一本手写的卷轴，打开来念道，“少年叫张良，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在坊市外和位老者住在一起，十二年前老者去世，张良离开坊市，三年后有人在大泽坊市见过他，租了一间房修炼，但之后去了三万大山，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如果道友需要，我们就去三万大山里探查。”
　　“这样就够了。”
　　王舒摇了摇头，三万大山很危险，筑基修士都步履维艰，还是等自己结丹以后再去看看吧，他对少年修士的家族有些兴趣，那几颗泅水丹的丹韵非常出色，即便是现在的王舒都很难炼得出来，这样的人才如果在易国，要想法拉过来。
　　“程于飞道友住在四楼，我带道友过去。”
　　柳修人收起卷轴，干净利落的往楼上走，“四楼的阵法最为严密，在里面住下的修士，除非柳家同意，他是没办法离开四楼的。”
　　“有劳了。”
　　王舒笑着点头。
　　他没这么嘱咐过，但柳修人还是这么做了，显然他在传音玉圭里无意流露出来的语气，让柳修人觉得此人必须为王舒留下，不能有半点闪失。
　　而最好的在于，柳修人从不问王舒需要的东西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送到三楼，柳修人停下来，递给王舒一张阵符，温声道：“柳家在下面等着，道友有什么事只管招呼一声，我马上就来。”
　　“谢了。”
　　王舒自己上了四楼。
　　程于飞正在走廊上走来走去，见到王舒连忙走过来，笑得五官都皱成一团：“道友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还要住好些日子才能等到道友呢，没想到这么快。”
　　“抱歉，让老哥久等了。”
　　程于飞皮笑肉不笑，显然心里有些不满，王舒微笑还礼，“老哥要怨就怨我，是我太心急了，我的金眼隼进化成了金翅雕，我打算给它来一副狠药试试，万一能再进一步呢，我白云宗就有个真正的守护兽了。”
　　“啊？恭喜老弟。”
　　程于飞心神微震，连忙道，“但恕我直言，晋升到金翅雕很不容易，万一出了问题，岂不可惜？断肠草还是太危险了，能晋升到金翅雕的金眼隼，说不定还能晋阶到金足乌，这种灵兽的价值太高了，道友要三思啊。”
　　王舒平静的道：“多谢老哥的提醒，我何尝不知道其中道理，但时不我待，现在白云宗有机会发展就得拼命，不光是修士拼，灵兽也一样，不能错过机会。”
　　“老弟就是果断，我相信白云宗肯定能发展起来的。”
　　程于飞竖起拇指，叹道，“老弟的气魄，我万万不及，也学不来，只能做商人维持生活这样子。”
　　“进去说吧。”
　　王舒微笑，“其实我也羡慕老哥，到处跑到处长见识，自己修炼没落下，还能给家族带去福荫，——老哥放心，这次千针符足足的，要多少都有。”
　　“哈哈哈！”
　　程于飞推开门，被软禁的一点不快完全消散，作为商人只要有钱赚，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回头道，“我就等老弟这句话呢。”
　　程于飞招呼王舒坐下，从怀里摸出只墨绿色的木盒，郑重的摆在桌上。
　　“这木头可不一般。”
　　王舒凝视着木盒，颇觉诧异。
　　那绿色像是湖泊里飘着的水草，水润发亮，木盒边缘垂下很多如柳枝般的丝条，——显然是做成木盒以后才长出来的。
　　“老弟果然有见识，”程于飞颇是得意的点头，“这是南越国才有的灵槐木，能自我获取生机，用它来储存灵物，灵物千百年不变，还能在里面继续生长，也可以用来寄养魂魄，别看这一截只有一尺多，也是老哥我花了好大精神才弄来的，就是为了把道友要的东西保存到最完美，免得误了道友的大事。”
　　“老哥辛苦。”
　　王舒笑了笑，见他不主动把盒子打开，便取出一个纳虚戒放在边上，“这里面是两百张上品千针符和一千张中品千针符，两张极品千针符。”
　　“这么多？”
　　程于飞眼睛都绿了，盯着纳虚戒，嘴唇上下打架，“真的……真的……有两张极品？道友怎么做到的啊？”
　　王舒笑着道：“知道老哥要来，老弟我连夜做出来的。”
　　程于飞放松了些，跟着笑：“老弟就别开玩笑了，还连夜做出极品符箓，便是神符宗的大符师都不可能。”
　　“不瞒老哥。”
　　王舒神色肃然，“现在白云宗有很多符师都在做千针符，有几位符师特别擅长这个，做得也很快，光是他们一年就能出一两百张，至于整体的极品几率我算过，差不多三千张里能出现一张。”
　　程于飞点点头，叹道：“三千张一张，是稀罕啊。”
　　“老哥需要，我们肯定要尽力做啊，”王舒指了指符箓，“拿到老哥这的都是好的，至于下品那些，我们都留着自用了。”
　　“放心，我保证都卖出去，不会让老弟吃亏。”
　　程于飞站起身，双手把木盒打开，转了个方向面对王舒，“老弟请看，这里面有三株断肠草，其中两株在百年左右，另外一株则有九百年，绝对是世间罕有的珍品，是一个妖修家族保存了好几百年的珍品，我好说歹说才换来的。”
　　三株灵草并排，长短都一样，看着像是缩小了很多倍的竹笋，一节一节的，每节枝节上都有两片六角形的叶子，很整齐。
　　其中两株是青色，另外一株则是纯白色。
　　青色的也罢了，叶子上长着很多斑斑点点的灰斑，茎上还有很多细毛，带着倒钩，扎一下估计很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草，而白色的那根却全然不同，通透光滑，似是最好的白玉打造而成，根部还环绕着一小团浓郁的灵雾，很诱人。
　　王舒看得皱起了眉：“这都是断肠草？”
　　“没错，老弟有所不知，断肠草生长到五百年后就会逐渐变色，变得越来越像灵草，借此来吸引那些高阶妖兽，但它并非真的变成了灵草，而是毒性越来越剧烈了，这株九百年的……”程于飞指了下就收回手指，仿佛多指一下就会中毒，郑重道，“老弟千万慎用，那些妖修说了，这样的断肠草，四阶妖兽都不敢碰，更不可能去吃，吃了有九成九的几率被毒死。”
　　“真奇妙啊。”
　　王舒凝视着断肠草，若有所思。
　　据南越国那边的资料，修士结丹时服用断肠草有可能达到多转金丹，虽然例子不多，但做到的是最难达成多转的体修，说明它肯定有用，而断肠草是极毒之物，服用后会损耗大量生机气血还有寿命，同时修士会极其痛苦，如肠子寸寸断开，那是任谁都难忍的程度……
　　痛苦是谁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全要靠修士自己承受。
　　其实这非常难，神魂必须无比坚韧，但凡有一点忍受不住痛苦，或是面对痛苦流露出一丝软弱，修士就可能因痛苦而触发自我保护机制，陷入昏厥，在昏厥状况下不可能凝炼灵力，那么服用断肠草非但没有用处，还可能有反效果。
　　王舒同样要面对这种状况，金书都帮不上忙。
　　但他还是会去承受，因为这是他结成九转金丹的唯一机会。
　　只是痛苦而已。
　　世家修士的彼岸花，在极乐中凝结九转金丹，而王舒则完全相反，要极痛中去做到同样的事情，很不公平，王舒偶尔也会这样想，但他更相信，在修行上付出的代价更大，得到的收获就更多，这些经历在以后肯定会给他带来好处。
　　见王舒沉思，程于飞还以为他是担忧，甚而反悔，连忙道：“老弟可以用那两株刚百年的，三阶妖兽肯定能承受住，万一达不到要求，老弟再试九百年的，或者不用也行……，这株断肠草也有其他用途的。”
　　“还有什么用途？”
　　王舒笑着看他，他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想，回去马上准备结丹。
　　程于飞靠近了些，小声道：“切开后用异火烤干，制成粉末便是无色无味的毒药，金丹修士都受不了，我其实是在放屁，老弟要是真做了，可别说是我说的，……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呵呵。”
　　王舒笑了笑。
　　也算是个用处吧。
　　“那我就……”
　　程于飞坐回去，满脸都是笑容的看王舒，右手一点点的靠近纳虚戒。
　　“符箓你拿走，就按之前说的比例分配，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王舒指着灵槐木盒，“这只木盒我也想要，老哥开个价吧。”
　　程于飞一滞，皱眉道：“老弟有点强人所难了，这东西真的非常珍贵。”
　　“五颗上品灵石。”
　　王舒取出灵石放过去。
　　程于飞看了一眼，叹道：“真的是非常难得，南越国现在都没有几株灵槐树，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妖兽最多的地方，都不是灵石能买到的。”
　　“十颗，不能再多了。”
　　连程于飞这种商人都很犹豫，这东西价值确实高，而且王舒拿来有大用，他想做个试验，这种能自我产生生机的奇物，不受生机限制，在仿制戒指里面能不能持续生长？可以的话，仿制戒指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王舒一直觉得，仿制戒指是他拥有的第二奇特的东西，仅次于金书。
　　“也罢。”
　　程于飞把灵石拿过去，把木盒一推，扭头道，“是你的了。”
　　“多谢。”
　　王舒收起玉盒，“符箓你拿去罢。”
　　“我不跟你客气。”
　　程于飞一把抓起纳虚戒，迫不及待的打量，“没禁制吧？嘿嘿，肯定没有，我在想什么呢，真是极品！哈哈！”
　　掩饰不住欢喜。
　　上次拿去的符箓，让他和一个颇有势力的妖修家族搭上了线，尤其那张极品符箓，让家族相信了他的实力，从而给出了更优厚的条件，现在这批再送过去，保守估计能赚一万多颗中品灵石，还会有很多南越国独有的材料。
　　王舒微笑：“老哥要是找到什么好东西，记得告诉我。”
　　“这个肯定。”
　　程于飞抬起头，认真答应。
　　“那我就告辞了。”
　　王舒站起身，温和的道，“老哥什么时候想走就什么时候走，我会跟坊主说清楚的，老哥别怪罪其他人，这是我的要求，和他们没关系。”
　　“怎么会怪罪呢，老弟想多了想多了。”
　　程于飞嘿嘿一笑，“只管去忙你的，祝老弟顺顺利利，灵兽晋升，自己结丹！”
　　“呵呵，好吉祥话。”
　　王舒拱拱手退了出去。
　　程于飞走到门口打量了几眼，然后走到屋角，小心拿出自己的纳虚戒，把符箓一张张的转进去，边转边笑，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裂开了。
　　柳修人还在那守候，见王舒过来，拱手道：“道友忙完了？”
　　王舒指指楼上：“他什么时候想走就让他走吧，我们喝酒去？”
　　“好。”
　　柳修人笑着点头，“是有点乏了。”
　　（有点乏了，可能得了甲流，头昏头疼，断断续续的写了四千，后面的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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