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参与者
金丹修士没有追来。
王舒嘱咐了牢，一起不吝惜灵力的狂奔。
在优王府的地界上，两道光芒并驾而驱，不到一天时间便进入东海。
到了这里就放心了。
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用在意，真遇到了就钻进海底。
海水是最好的保护层，神识再强的元婴修士也没法在海底找到王舒。
某些天生灵体的修士可能除外，比如水灵异体，在水里的时候修士灵力神识等等非但不会削弱还能增强数倍，但在鲁国，不至于遇到这种修士。
王舒让沧海环在前面观察情况，自己回到飞舟休息。
一段轻松愉悦的旅程后，王舒等人停在千舟坊市。
和过去相比，千舟坊市萧条不少，都没看到几艘船停泊，王舒打听后得知，一方面是云雾坊市的冲击太大，更多船只都去了云雾坊市那边，另一方面最近海盗异常猖獗，除了本来就有的苍山盗，还多了一个新成立的诛红盗，客商饱受其苦，都不愿意来易国停靠了。
这件事不小，王舒打算给神鹰殿多加些任务，以后多巡海。
回到白云宗，久别重逢很感人，很快又多了场热闹的盛事，——路起云正式和她们定下了师徒名分，记名弟子成为正式弟子，多年的辛苦有了收获，今后有了地位能得到更多传承，春菊秋荷都很高兴。
王舒没有参与。
不是不愿意，他对路起云颇是感激，拜师算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只是路起云没有这么做，他特意跟王舒说，这样做对王舒来说是屈才，还说他另有打算，没说清楚是什么打算，王舒没多问，也不甚在意。
估计路起云打算找一位元婴前辈来教他。
但他是有宿慧的，没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心态，师尊在他眼里更多是老师，无所谓地位和修为，能让他学到本事的都是老师。
老师嘛，越多越好。
还没回到洞府，钟滔来访。
他说终于成功晋升了自己的第一具飞尸，露出从未有过的兴奋姿态，张牙舞爪，眉飞色舞，阴阳眼里都冒出了光，王舒很能理解，炼尸修士获得身躯堪比法宝的飞尸，相当于半个金丹修士了，怎能不激动。
钟滔邀请他去测试飞尸的实力，王舒欣然应允。
月光之下，来了一场月光光心慌慌的人尸之战。
“钟供奉，很不错啊。”
飞尸确然有金丹修士的体质，实力很强，而且钟滔的控尸法门也优秀，如果对手是无转的金丹前期修士，钟滔还有赢的机会，至少三成，前提是在阴气聚集之地，——飞尸很依赖阴气，它们的很多能力只有在阴气中才能发挥出来。
“运气好。”
钟滔乐呵呵的搓着手，“王兄应该认得出来吧？这个就是王兄上次见到晋升的铜甲尸，本身资质好，又得了九幽珠的滋养，还有聚阴珠，才能成就这种结果，老夫其实就是跟着混。”
王舒微笑：“没供奉的本事，也得不到这机缘啊。”
“还有一事。”
钟滔收起笑容，神色凝重了些，“王兄的无发最近有些古怪。”
“嗯？”
王舒看着他，有些在意。
这些年，王舒把无发交给钟滔照顾，就和在天英门做的一样。
无发颇为重要，他还打算时机成熟，就尝试把无发炼制成影尸，至于转移神魂之法他是不会用的，但可以给其他人留条路。
“现在时间正好，王兄跟我来便知道了。”
钟滔走出几步，拿出符箓一扬，那具高大的飞尸立刻弹起来，轻悄悄的跟在钟滔身后，王舒看到这一幕，有所感，——飞尸体型大，但丝毫也不笨重，行动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加上本身没有生机没有灵力神识等等，用来偷袭，效果肯定不错。
走到养尸地外的树林。
钟滔指着林中的一处黑影，小声道：“王兄快看。”
王舒已经看到了，那黑影正是无发，盘膝坐在地上，右足放在左足之上，双手垂在胸前，左右手掌交叠，右手手心向上，拇指指尖相触，自然形成椭圆形，淡淡的灵气从周围聚拢过来，落于手心盘旋，而后消失不见。
王舒都愣住了：“吸收灵气？不对，这是在修炼啊。”
“是吧。”
钟滔叹道，“我也觉得奇怪，炼尸都是借助月光和阴气提升，怎么他连灵气都能用了？就算是活炼尸也不可能再利用灵气了，他还特意躲到林子里灵气比较多的地方，感觉就像是有了灵智一般。”
“我还觉得他是被什么东西寄居了，比如残魂煞魂什么的，但仔细查找过又完全没有，他身上的装束等等都换过了，他也不是影尸，身上没有供这些东西寄居的地方。”
王舒道：“每天都这样吗？”
钟滔摇头：“不是，大约四五天会有一次，其他时候都好好的在养尸地躺着，我特意观察过，从他身上没发现灵力的痕迹，也不知道修炼到哪去了。”
“一会我要看看。”
王舒微微点头。
炼尸自行修炼不算奇怪，毕竟他们也算是活物，在不受到操控的情况下，会自我追逐适合自己的阴气月光等等，但无发特意去找灵气就很奇怪，难道得到了几次太素之气的他，有了什么异变？
没过多久，无发就站起来，很快回到养尸地。
走到布满聚阴珠的那具棺木前，缓缓躺下去，好像他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钟滔提醒了声：“王兄可以检查了，这时候他跟别的炼尸没任何区别。”
王舒过去探察一番，没找出任何有灵力存在的迹象，这说明无发只是单纯的吸收灵气，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转化，那就是增强体魄？似乎没有意义，对炼尸来说，阴气绝对是更好的，要借助自然之力也有月光，——除非是他在自发的找太素之气。
这倒是很有可能。
四五天这个时间，正好是王舒当时获得一丝太素之气的时间。
无发那段时间尝到了甜头，知道太素之气对他的帮助最大，所以靠自己去汲取，结果当然是水中捞月一场空，没王舒在，哪有太素之气落下来给他。
王舒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别的魂念或是残魂寄居，然后拿出本命尸符操控，一切如常，也就放下了心。
再看看有什么变化。
“供奉，他这样没影响吧？”
钟滔摇了摇头：“目前没有，要是有的话，我尽早告诉你。”
“那麻烦供奉了。”
钟滔连忙道：“王兄跟我客气什么，我在你这住着，用你的灵脉修炼，拿着你的聚阴珠，再不做些事我可过意不去。”
好好喝了顿酒，王舒回到洞府。
算不上久别，晏听云却像很长时间没见到王舒，赶走了小隼，跟王舒说了很多很多话，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安生。
“以后出去要带我一起。”
晏听云脸还红扑扑的，低头认真看着膝上的王舒，“像这次去鲁国，要是有我和碧波镯，事情就简单多了吧？没人会注意空中的一个镯子，再说找到她们后，她们都可以进碧波镯再一起回来，也不会遇到危险。”
王舒失笑道：“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镯子，那才会引人注目。”
确实方便很多，但晏听云的说法并不成立，目前他不打算把洞天法宝告诉别人，也不太可能让春菊秋荷进去，除非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
“你就会辩驳我。”
晏听云气鼓鼓的揪了他一下，托着腮道，“要不我们也弄个海巡府吧？那些海盗真的影响很大，要是到了云雾坊市那边就麻烦了，我们现在有很多东西要通过坊市来往，易国的家族也差不多。”
王舒仍是摇头：“步子太大了，成立海巡府，那等于是跟所有海盗宣战，他们会主动来攻打的，这不是现在该做的，目前易国不适合招惹太多敌人，让神鹰殿多巡查，保护好来往船只就好了。”
“好罢好罢，都听你的。”
晏听云撇撇嘴，却带着满足的笑。
又待了一会，晏听云自去处理宗门事务，王舒走出门。
在门外等了好久的小隼，迈着小腿跑过来，站定了低下头，眼神幽怨的看着王舒。
怎么晏听云就把他赶出去了？
而且主人竟然没有反对，哪怕待在碧波镯里也好啊。
到底是孩子，王舒的几句话就让他忘记了要抱怨什么，乖巧的跟着王舒到处飞，王舒则是带着他遨游了一番云华山脉。
山脉里到处都有土木修士辛苦的身影，曾经的大片荒山都有了建筑和阵法，一个个家族入驻进来，山脉说是一天一个变化也不为过。
“咦？”
王舒落到一座山峰前。
这里过去可没有灵脉，但此时灵气却是十分充裕，明显是有了二阶灵脉的状况，专门布置了聚灵阵？全峰都维持这样的聚灵阵法，可不是一笔小花销，没有灵脉去布置聚灵阵，即便是白云宗都舍不得。
什么时候云华山脉有这样奢侈的家族了？
山上全都是忙碌的土木修士，找不到主人。
除了聚灵阵其他的建筑都还没有，王舒还发现了两点奇怪的地方：一是山上竟然多了一处一阶灵脉，二是他们建造的建筑是易国没有的风格，足有三丈的层高，加上半丈多长的挑檐，以及攒尖顶上的奇特雕像，应该是某个古老家族才有的建筑形式……
很奇怪啊。
问了问，土木修士不太了解情况，都是按图施工，他们说是一位姓曾的筑基修士要求他们做的，已经通过了白云宗的考核，至于灵脉是前几天才搬迁过来的。
当时就把聚灵阵用上了，土木修士都惊呆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由此干活的劲头都提升了不少。
看到新奇的技术就会提升干劲，似乎是土木修士的喜好，至于增加的灵气等等他们倒不是很在意，因为他们干活的时候从来不摸鱼，周围再多的灵气也不会去修炼。
王舒看了一会就走了，心里有数。
姓曾，多半和曾季相有关系。
最后落在灵道峰。
让小隼在灵池里自己玩，王舒找到苏动教育了一会，然后跟苏正博说起了塌般的事情，听到万宝商会甚至为天工院专门开了一家万宝楼，苏正博也冒出了一点竞争之心，决意做几个最好的机关傀儡出来，——显然只有一点，如果想真的放开手竞争，就不会做这些日常傀儡。
其实这样最好，要是苏正博现在就把苏家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王舒反而要劝他了，可没必要这么冲动。
之后去找了柳苏文。
柳苏文的剑道是越来越强了，王舒都惊叹。
王舒用无转金丹的状态跟他交手，只用剑，所有剑诀都被柳苏文化解，自己却连中八剑，甚至闪避的时机都没找到，如果不是妖尊劫体，估计都要挂彩，这让王舒生出一丝无奈，有没有剑道天赋是很不一样，即便他把剑诀练到圆满，没有剑意加持剑道也还是不行，随着柳苏文的剑意越来越出色，这方面王舒还会落得越来越远。
“老弟别灰心啊。”
看出王舒眼神里的异样，柳苏文认真道，“以你的能力，剑意其实不难，很多有剑意的修士都没法把剑诀练到圆满，你能做到，就肯定有这方面的资质。”
王舒默然。
其实柳苏文说的没错，王舒也觉得他能做到，——花上几十年时间，除了剑什么都不碰，肯定有成就，他不信自己做不到，可问题在于，他能在剑道上成为真正的强者吗，能够进入十二楼或者是创立大世家的强者？在没有确定的把握之前，王舒不可能把所有专注度都放在剑意上。
剑修的本心是剑，而王舒的本心不是，作为长生者，他希望经历更多的东西，尝试一切能尝试的，找到最适合的变强方式，在这之前，他不会去做单纯的剑修。
所以剑这方面，他大约只能做个参与者。
或许哪天能得到某位大剑修的毕生传承，融入记忆或是醍醐灌顶……
王舒很快坦然，笑着拍了拍他：“道兄，喝酒去。”
“好说。”
柳苏文连忙点头。
带着微醺的酒意，王舒进了多宝阁。
曾季相似乎早知道王舒要来，在门后等候着，笑着做出了请的姿势：“道友，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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