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姜传法
走到厅中坐定。
王舒喝了口酒，直截了当的道：“道友打算把家安在云华山脉了？”
曾季相摇摇头，神色认真的道：“不是我，我是帮人建的。”
“是谁，我需要知道。”
王舒放下酒杯，郑重其事的看着他。
曾季相温和的道：“道友，云华山脉多个家族是好事吧，只是个筑基家族。”
“只是筑基？话不是这么说的，道友。”
王舒摆了摆手，正色道，“道友是明白人我就说实话了，易国很脆弱，云华山脉亦然，白云宗要保护好易国，便不能承担任何额外的风险，我怎么能确定，道友带来的家族不会带来麻烦呢？对白云宗来说，那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道友放心。”
曾季相保持着温和：“我和晏宗主说过了，我会担保，家族很小，不会带来敌人，万一出现敌人，由我来负责解决，给白云宗带来的损失，也由多宝阁承担，我已经准备好了契约，但她说要等你回来决定。”
他说多宝阁几个字的时候，语气稍微停顿了十分之一息。
王舒意识到了：“确定是多宝阁，不是道友自己？”
“有区别吗？”
曾季相笑了笑。
“如果是多宝阁，这个条件我们接受，但要是道友自己，”王舒很严肃的道，“过些年道友拍拍手走了，我们到哪去找道友去？道友上次也说过，还有三十年就回归家族，等于三十年后，这一切就都要白云宗来承担了。”
曾季相认真道：“我保证不会这样，即便三十年后五十年后，也会有人保护他们，你们白云宗也一定能得利，相信我，那是个很优秀的家族。”
“我不同意。”
王舒注视着他，态度坚决，“除非你写一份契约，把多宝阁写进去。”
这种事不难猜，多半是某个家族在原来的地方待不下去了，才选择到易国来——易国处于修仙界边缘但又不算很偏远，而且正欣欣向荣，很能吸引那些没落的家族——，当国度发展到一定程度，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王舒不知道那家族的来头，不能轻易同意。
万一是苏家那种情况呢？
苏家其实还好，在大虞国那边公认被灭了，只有几个人知道原委，苏家的仇人想找都很难找过来，但其他家族就不一定了，他不想白云宗不明不白的被牵扯进世家之争。
曾季相思虑了五息：“道友，我可以按你的要求写契约。”
“那就……”
王舒突然一滞。
在多宝阁里，他不会外放神识，因为这种商家肯定不会去害客人，但曾季相刚才思虑得有些久，让他心里的疑惑更多了，便往外探察了一下，这一看却是愣住了。
“你注意到我了呢。”
伴着有些耳熟的声音，一位修士走了进来。
一头的红发，右眼上的疤痕，若隐若现的红色灵光……王舒只见过两次，感觉却无比的熟悉，完全印在了识海里。
一瞬间想到了海里的杀戮景象，王舒几乎想站起来走掉。
曾季相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起来行礼：“你……你过来做什么？”
“王舒，你好。”
红发修士对曾季相点点头，完全收敛了灵光，走到王舒对面弯膝坐下，双手自然平放在膝上，淡定的道，“我们是第三次见面，可以算是朋友了吧？我叫姜破法，姜韩尘的四叔。”
王舒默然看着，他应该来自很古老的家族，坐下的姿势都是没见到过的古时礼仪。
曾季相愣住，低声喃喃：“第三次？”
没人理会他。
红发修士带笑看王舒，王舒则保持着平静，同时把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挪移珠拿出来了。
在他眼里，这位红发修士比元婴修士还强，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笑了笑道：“前辈说是，那便是。”
姜破法微微颌首：“王舒，想在云华山脉定居的是我们家族的一位后辈，我们在易国会用韩家的名义，我们不是来易国避难，不管是大虞国还是其他国度，我们都没有真正的对头，另外我们也无须保护，如果有谁想对付我们，我们都会自行解决。”
“明白了。”
王舒轻轻点头。
姜破法不简单，看出了他的心思，而且态度很坦率，但不能全信。
姜破法看了眼边上的曾季相，回身道：“这位曾道友，他和你们定契约，如果用了多宝阁的名义，为了避免被多宝阁察觉，那他就会一直留在这边不走，保护你们和韩家，但这对他不好，对你们也未必有好处，而对我们来说，我们不希望影响他的大好前程，你应该也不想。”
王舒思虑了几息，回以微笑：“既然对谁都不好，那就用曾道友的名义好了，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
曾季相不觉摇头，你怎么敢的，怎么敢在他面前提要求。
“说吧。”
姜破法颌首。
王舒似有所思的道：“前辈打算留在易国？”
姜破法淡然道：“不会，我来做两件事就走，第一是为了安置后辈，第二是除去一些宵小，说起来这些宵小也是因为上次的事才会出现在东海的，我会负责。”
“是那些海盗？”
王舒意识到什么，连忙道，“前辈只诛首恶便是，其余的白云宗修士会去解决，我想让他们历练一下。”
姜破法杀海盗，尸横遍野，千里飘血。
那种情况如果发生在易国东海，绝对是易国从未有过的大事，肯定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和麻烦，而易国需要的是平静和安稳。
“正合我意。”
姜破法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钦赞。
他明了王舒的想法，王舒能这么快做出合适的反应，很难得。
“有劳前辈了。”
王舒点点头，语气诚恳的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前辈家族留在云华山脉的时间里，白云宗如果有外敌入侵，白云宗能解决的会自己解决，而白云宗不能解决的，前辈还有曾道友都要尽全力相助，和我一起面对敌人。”
他顿了下，“既然来了云华山脉，就要把白云宗修士视为自己人，该护卫白云宗的时候一定要护卫……，而对前辈的家族，我也会这么做。”
姜破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样你就放心了？你还真是在乎白云宗啊。”
“是。”
王舒认真的点头，“我是很在乎白云宗，因为我是易国修士。”
姜破法轻叹，正色道：“把最后一句去掉吧，那不是你们该做的事情。”
“好。”
王舒坦然的点头。
上次姜韩尘，这次姜破法，事情很明显了，曾季相在帮姜家做事，从曾季相对待姜破法的态度来看，说不定曾家在过去还是姜家的附属，曾季相作为多宝阁的修士，为了姜家，甚至连多宝阁都能隐瞒欺骗，他们要做的绝不是小事，而是很大很大的事。
王舒不想牵扯进去，也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帮姜家后辈在这隐居，和这件大事关系不大，只是姜家备用的一个选择，作为延续姜家血脉的退路，本来也无须姜家出面，曾季相就行，但因为王舒的坚持，曾季相没办法办妥，所以姜破法才会出来说话。
王舒思虑过了。
答应他们目前没问题。
因为他们也绝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只要他们不泄密，王舒这边也不会，就当是安排了一个全新的小家族，谁都不知道，在易国激不起一点水花。
但现在不答应他们，就可能出现各种情况。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王舒想看到的。
……
从姜破法出现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来了，那么就要做最坏的打算，同时争取最好的结果，姜家应该不是那个最大的世家，但也是非常有用的古老家族——看姜破法就能得出这个结论，如果每一步都谨慎不犯错的话，王舒肯定能得到好处，白云宗亦然。
但王舒可以肯定的是，让姜家留在易国留在白云宗，将来多半会有麻烦，姜家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找退路，还是有敌人的。
——而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白云宗消失，王舒不是承担不起。
白云宗很重要，但在王舒的修仙路上只是过客，何况王舒走的时候，完全可以用洞天带走白云宗的人，多少都可以。
王舒刚才提出的条件，则是故意把白云宗置于一切之上，让他们相信白云宗是对自己最重要的，这样做，他们会觉得拿捏住了自己的把柄，只要白云宗在，自己就会尽心尽力帮助他们和家族，他们也就不会去针对王舒。
当然，姜家未必想要针对他，姜传法也可能真是一个敢作敢当不害别人的人，但王舒为了自保，这么做是很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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