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故人相逢

　　顺利进了山海城。
　　段兴智把王舒引到一家酒楼里坐下，喝了杯茶便起身道：“道友在这边稍候，过不多时，保证让道友去做山海城的任务。”
　　“有劳道友。”
　　王舒起身谢了回，“若是太麻烦便算了，我当前还是以资源战为主。”
　　“小事而已。”
　　段兴智淡然而笑，告辞出去，丁辰等人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门，段兴智顿时收起笑容，大步往山腰走去。
　　“段少爷，就这样放过他了？”
　　丁辰迟疑了下，上前问道，“大半年的苦心就被他浪费了，此人只是小宗门修士，只要段少爷一句话，我们去帮着解决，这样可好？”
　　“就是，什么禅门灵兽，根本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我看是他动了手脚。”
　　“你在教我做事吗？”
　　段兴智回过身，目光阴冷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存的什么心思，无非是事情没做成得不到报酬，去不了多宝阁，便想从其他地方找补，另外你们还想提醒我，这件事大家都参与了，要是我不给你们好处，你们就……，是吧？”
　　“我们绝对没这么想。”
　　丁辰顿时汗流浃背。
　　他们几个回来路上确实这么商量了。
　　好不容易结识了段兴智，抓到了去多宝阁的机会，不能轻易放弃，他们也担心怕事情败露，身为山海门弟子却监守自盗，要是被山海门知道，别说多宝阁了，连修为都未必保得住。
　　他们不是傻子，知道事情败露后，段兴智有家族护佑，最多就是被惩戒一下，而他们这几个，肯定要遭大罪，其实他们早就在怨恨王舒了，不管王舒这次能不能成功，——王舒要是成了，段兴智肯定更倚重王舒，而王舒要是不成，他们就要冒更多的风险。
　　“少爷冤枉我们了。”
　　“是啊，段少爷，我们就是想帮你解决后患。”
　　“那个王云靠不住的。”
　　边上几个人跟着叫屈，腰都弯到九十度了。
　　“此事我有主张，不要多事。”
　　段兴智冷冷的道，“我不是一直在吊着他吗？想要去多宝阁，就老老实实的，只要我还在白日域，自然有事情要你们去做。”
　　“少爷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少爷太仁义了！”
　　几人不住点头，松了口气。
　　不怪他们卑微，面前可是修仙界最大世家段家的嫡系子弟，普通修士见到谁不卑微？也就是王云这等不懂事的禅修才不在乎，世家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万一段兴智以后成了家主，他们也算是从龙之功，想要什么东西都有。
　　而且他们不是火灵根修士，被宗门派到白日域来极是难受，如果有机会离开甚至是去山海门公认最好的福利单位多宝阁，再卑微一点也没问题。
　　段兴智顿了顿，沉声道：“你们要去找王云，是你们自己的事，和我无关。”
　　“啊？”
　　林百朋还怀疑自己听错了，犹豫着道，“少爷不是让我们不多事吗？”
　　段兴智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几个人愣在原地。
　　“少爷是什么意思？”
　　“做得干净，就不算多事了。”
　　丁辰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我们把他引到城外去。”
　　林百朋眼睛一亮：“对啊，让他在城外迷路，熬到油尽灯枯再去解决掉。”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激动。
　　每年死在白日域野外的修士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像王云这样的也不是没有，谁让他自己跑去城外呢。
　　“小心行事，别急。”
　　丁辰提醒了句，连忙跟了上去。
　　几人的心思，段兴智自然明了，嘴角带出冷笑。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王云适才那棒喝诀的威能之大，他可是见识到了，以丁辰等人的本事，去找王云绝对是自取其辱，但对他来说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丁辰等人已经有了二心，死了最好，免得惹来更多麻烦，当然赢了也行，他也算出了口恶气。
　　不管谁输谁赢，剩下的那边，都是惹下了泼天的祸事，到了那时候，除了彻底服从自己，难道还能有别的选择？
　　“段公子。”
　　山腰的守卫看到段兴智过来，拱手行礼。
　　看了眼段兴智后面的丁辰等人，眼里闪过微不可查的不屑，这几个身为山海门弟子，却去阿谀逢迎段家人，每日迎来送往，寸步不离，把山海门的面子都丢光了。
　　“辛苦了。”
　　段兴智站定还了一礼，“我有事找祁长老，他可有空？”
　　守卫点点头，平和的道：“祁长老在巡察中，应该很快就回来，要劳烦段公子在山海楼等待一会。”
　　“多谢。”
　　段兴智微笑点头，拾级而上。
　　丁辰等人也跟了上去，他们是山海门弟子，自然去得内城，不过只能在第二层，后面的两层去不得，地位和贡献都不够。
　　此时的王舒正在品酒。
　　有段兴智付账，他也乐得放纵一把，取了十几瓶酒来尝。
　　看着面前五光十色的酒，颇感兴奋，一杯一杯，不过喝了七八种都没有很特别的感觉，就只是价格贵。
　　砰，砰。
　　有人上楼，走得不紧不慢。
　　王舒坐的位置正好看到楼梯，便瞥了一眼，那人左脚踏出落在楼梯上，右足随即提上，看着很正常但王舒却感觉到明显的不协调，左足的膝盖弯曲得有些过份，不像是真的腿。
　　王舒心神一震，看那修士全貌。
　　和记忆的那位不太一样，气质相差太远，那个是孤傲老头，这个是巍然宗师。
　　那修士注意到王舒的目光，侧身看过来，也是一愣：“是你？”
　　“萧老？”
　　这下不会错了。
　　王舒起身把萧老迎过来。
　　萧老看了周围一眼，缓声道：“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晚辈特意出来历练的，”王舒指了指面前的酒瓶，恭谨道，“萧老有没有空闲喝一杯？没有的话，晚辈也不打扰了。”
　　“老夫有空。”
　　萧老坐到王舒对面，打量了一会笑道，“我都不敢认你了，怎么当禅修了？”
　　“算是吧。”
　　王舒殷勤的倒了杯酒，不是桌上的酒，而是琥珀灵酒。
　　“你竟然还带着这个？”
　　萧老一怔，把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长舒了一口气，“难得难得，老夫有好多年都没尝过这个味道了，谢谢你了。”
　　“谢什么？能和前辈喝酒是我的机缘，这些年来投酒缘的就只有前辈了。”
　　王舒笑着满上，然后才坐下来，诚恳的道，“上次去凌霄域未能去拜访萧老，是晚辈的不是，希望前辈不要见怪。”
　　“不要叫前辈，你我都是一样的金丹，你一点不比老夫差。”
　　萧老皱眉，拱手正声道，“老夫萧道远，望山域萧家第十七代子弟。”
　　王舒也是一样正式的还礼：“晚辈在这边叫王云，目前在油君城当仙城修士，来白日域还不到一年。”
　　萧道远微微点头，看着王舒的眼神很恳切：“上次老夫离开云雾坊市的时候，考虑得少了，未曾给你留路，是老夫的不是。”
　　“萧老多虑了，有萧老那一剑，难道坊主还敢针对我不成？”
　　王舒不觉摇头，眼神流转，心生向往之色，“说起来实在惭愧，直到现在，我都没有领悟到那一剑的精髓，也不能运用那道剑阵，辜负了萧老的苦心。”
　　“剑阵还在吗？”
　　萧道远放下酒杯，眼里有一丝意外。
　　“萧老的东西，哪里敢不珍藏？”
　　王舒从纳虚戒的角落把剑阵取出来，放到桌前，角落里除了剑阵，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很久没看，都快想不起来是谁给的了。
　　“真的是啊。”
　　萧道远饶有兴致的拿起一张阵符，伸手抚摩，轻叹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的东西，在家族里都看不到了，呵呵。”
　　王舒一滞：“萧老不要难过了。”
　　看来阵符是萧学真留下的。
　　“哪里还会难过？”
　　萧道远笑着摇头，把阵符放下，淡然又坚决的道，“那天老夫就想通了，若不想通，老夫如何能结丹？当初是老夫荒废了时日，以后再也不会。”
　　他筑基后期的时候出去当侠修，遭遇不测断了左腿，对筑基修士来说，这无异于断了前程，自此他对修炼心灰意冷，修行上没再多下功夫，把心思都放在极其有天赋的孙儿萧学真身上，可哪里料到萧学真竟然就死了，愤怒、遗憾、失望、后悔等等交织在一起，他几近崩溃，在云雾坊市一待就是几十年。
　　本以为此生就这样了了，却遇到了王舒，在王舒身上看到了自己和儿子过去的影子，然后又找到了学真当年的灵器，当时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可一顿爆发后居然就想通了，还是要修炼，要结丹，要做回真正的修士。
　　世事难料啊。
　　“是我失言了。”
　　王舒见萧道远眼神澄明，并无半点伤感之态，加上第一眼再见时他和过去的气质确实截然不同，便知这话不假，笑着举杯道，“如此幸事，当浮一大白。”
　　“好！”
　　萧道远不客气拿过酒瓶，一口喝了下去，酒水落在胡须上，映出五彩色。
　　“你来这边做事，为啥？”
　　他看着王舒，缓声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一声，要不是你，老夫可能还要多沉沦几十年，那就未必能遇到机缘了。”
　　对王舒他怀着一份感激。
　　现在重逢，不论是琥珀灵酒还是阵符，都让他心神激动，激起了几分当年侠修的风姿。
　　“多谢萧老。”
　　王舒神色诚恳，“我是来找机缘的，想提升灵根和获得重阳火，金丹后我的修炼速度变慢了很多，所以想在这些方面下功夫，看能不能提高一些。”
　　萧道远沉吟道：“原来如此，你知道白日域的资源战吧？”
　　王舒认真点头：“知道，这是白日域最大的事情了。”
　　萧道远温和的道：“断烟城城主和老夫有些交情，请老夫参加这次资源战，如果运气好，老夫能进入前十，便有去黑石火山搜索重阳火的机会，到时老夫会通知你，你自己去或者让老夫帮忙，都不是问题。”
　　“啊？”
　　王舒连忙摇头，“萧老这万万使不得，我如何能抢夺你的机缘？这绝对不行。”
　　萧道远身体前倾，冷笑瞪眼：“什么狗屁机缘！老夫所修惟剑道，异火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得了奖励本来也不打算要的，既然你有要求，那便拿了去，老夫没有半点损失，王云，如果你不要，老夫就丢了。”
　　“这个……”
　　王舒不觉叹道，“萧老没有骗我？剑修也需要异火吧？”
　　萧道远神色凝然：“需要异火的剑修肯定不是纯粹的剑修，把心思放到和剑无关的事务上，只会偏离剑道，异火用得越好，离剑道越远，这是每个剑修都知道的道理。”
　　“是这样啊。”
　　王舒不觉叹气，“难怪晚辈是越练越差了。”
　　萧道远拍了下桌子，喝道：“你就说要不要吧？别东扯西拉，再说老夫也未必能进到前十，听说这次资源战强手不少，好几个仙城都增加强援打算争夺，要不然断烟城也不会感觉到危机，还来找老夫。”
　　王舒凝视着他，点点头：“萧老有心，我不敢不从。”
　　萧道远往后一仰，满意的道：“这就是了，其他的东西我要的，就是异火给你，其实机会还是很大的，断烟城连续三十次都在前十，总不能来了老夫，排名还倒退回去了，呵呵。”
　　“以萧老剑道之强，必定无碍。”
　　王舒跟着笑，这萧老有点任侠之气，为了还自己人情，说话都用上了春秋笔法，不过这说明萧老是真的想还情，王舒也愿意承他的情，——愿意承情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意味着双方肯定会有人情来往，王舒以后也绝对会帮萧老的忙，即便事情很难办。
　　“说起剑道，老夫确实有自信。”
　　萧道远显出几分自得，笑容更多了，“金丹前老夫就达到了剑意第二层次的剑随心转，如今对剑心通明也有了一丝理解，不敢说很厉害，但在望山域里，没有剑修能比得上老夫。”
　　语气不算强烈，但里面的信心却是喷薄欲出，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剑气森然，锐气漫天，王舒更有种慷慨激昂的感觉，自己的心绪也跟着激扬起来了，恨不得立刻拔剑一战。
　　这种感觉还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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