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神墓
等王舒说完，金书淡定的道：“如果你的推测是真的，你打算做什么？”
王舒摊摊手，平静的道：“我本来不想理会姜家，管他们做什么，哪怕在修仙界当几万年老爷拥有无尽财富，都和我无关，反正迟早要走，但现在他们主动欺到我头上，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他对修仙界是种过客心态，发生什么都行，只要不影响他就好，但姜家完全把他当成了敌人，而且第一次见面就下死手，还当过客就说不过去了。
在姜卓然动手的那一刻，王舒就决定要报复了。
不会是轻描淡写的报复。
如果姜家真的和大能勾结，做了那么多对修仙界不利的事情，那么玉京域，也不该再存在。
“决定了就去做吧。”
金书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得出里面的兴奋。
从王舒之前说姜家的情况看，姜家无疑是修仙界最富有的家族，和这样的家族为敌，别的不说，得到的收获肯定不会少，他了解王舒不想破坏影响修仙界，他其实也一样，于是从不要求王舒从修仙界获取更多资源，哪怕情况很危急，拿一丝太初之气也要考虑很久，但现在送上门来了，再不要就不礼貌了。
他比王舒都期待一些。
“嗯。”
王舒明白了什么，点头，“但前辈，你得告诉我怎么回去。”
其实在这个空间里面，也有离开修仙界的可能，向下就是回去，向上就是离开，但王舒没想过现在离开修仙界，他没修炼到化神，离开修仙界他去哪里找比修仙界更适合的地方修行？诸天里到处都是危机，大能遍地，而且劫体都不到第九重，想去建木那边躲着都做不到。
他最需要的是回去。
金书温和的道：“你身具太素之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啊？”
王舒疑惑脸。
金书缓缓道：“太素之气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可以使其他事物发生蜕变，而一旦引导出来，它本身就只会被太素之体和建木转化，不受其他力量影响，也无法被任何力量摧毁，即便是毁灭法则之力也做不到，也就是说，不管你所在的空间受什么法则操控，太素之气都能保持原有的状况。”
王舒明白了一些：“要以太素之气为基准，去建立感知？”
“说得不错，你可以称之为太素之眼，”金书欣慰的点头，“在我看来，这是你现在就能做到的，王舒，更好的去利用太素之气吧，它绝不是只给你提供修为而已，而空间绝不可能完美无缺，只要你仔细找，肯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那我去试试。”
王舒欣喜的退了出去。
原来答案就是自己，那还有什么好等的，干就完了。
“等等。”
金书一滞，忍不住斥道，“走这么快做什么，你在的地方又没有太素之气，等我传给你一些啊。”
王舒没想过这问题，已经回到黑暗中，然后开始修炼。
运转大周天后他才意识到，这里不是修仙界，光靠修炼无法引导天地间的太素之气，自己也不能变出太素之气来，还得去找金书，让他从建木那送一些过来。
想着也就顺便把大周天运转完了，随即王舒便怔住。
不远处，数十缕太素之气接二连三出现，那青紫色的光辉在黑暗里显得特别明亮，它们自然而然和王舒呼应，无须任何感知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来的？
王舒无暇去想。
“别过来。”
没有继续吸引它们，而是小心引导，让它们留在原地。
无法用五感和神识，这些太素之气便是他的眼睛，要要用来确定方向，带着他去探索这处空间，被吸收进去转化成修为，那就没了。
王舒缓缓挪过去，感觉很近的距离，却花了两刻钟才飞到。
实际距离可能超过千里。
如果自己的修为没被削弱，那就是这处空间的原因，真是咫尺天涯啊，就像是在按比例缩小了很多的地图里行动，——现在王舒分不清差别，但希望这处空间限制的是空间而不是时间，要是时间可就更麻烦了。
等他找出回去的路，可能都过了几百上千年。
透过光辉，王舒略微看到了一些情况。
很让他惊讶。
那是一具修士尸体，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身体完全干枯，感觉不到任何生机和气血，尸体表面坑坑洼洼就跟干涸的泥土似的，却呈现出青紫色光泽，跟着外面的太素之气一起闪烁。
“原来如此。”
王舒恍然而悟。
这是一位化神修士，在黑暗空间里徘徊，直到耗尽生机寿元而亡。
修士修炼到化神，消耗掉的资源无数，无论是灵物还是别的，其中很多都蕴含太素之气，它们被修士吸收到体内却无法转化，一直留存，而在这空间的特殊作用下，血肉修为元力等等都逐渐消逝，这些太素之气无法毁掉，依然保留下来，当受到王舒引导的时候，这些太素之气便溢了出来。
“倒是省了力气。”
王舒仔细感知，这里的太素之气加起来只怕有四五百缕，要是都引导出来再利用，那就是四五百只眼睛，能看得很远了。
修士修炼到化神，体内能积蓄四五百缕太素之气，确实是很耗费资源啊。
而王舒感慨的时候，好像忘了他自己修炼太素之体，转化提升修为，耗费掉的太素之气是他们的百倍都不止。
说做就做，王舒运转心法，把尸体内的太素之气都引导出来。
数百缕太素之气，漂浮在王舒周围，像是一道凝实的光环，可惜太素之气除了王舒没人能感知到，不然肯定要以为王舒成佛了。
该如何把它们当成眼睛，王舒还在考虑，但那具尸体，王舒已经送去洞天。
这是姜家荼毒修仙界的证据。
“姜家真可恶啊。”
晏听云已经明白事情始末，看着那具尸体摇头，“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辛辛苦苦修炼到化神，就被姜家害死了，咦，好像有法宝呢，要不要看看？”
“看吧。”
王舒没有意见。
这等化神修士身上带着的肯定都是重要的宝物，如果能知道来历，可以还给他的后辈，如果不能，那就自己留着了。
“也是洞天呢。”
晏听云拿起一只绿色扳指，探入感知后说道，“没有任何生灵生机，只有骸骨，还有一些法宝玉简，有张木制令牌，上面好像是个‘赵’字。”
王舒缓缓道：“如果是木制令牌那多半是赵家，南越国的家族，万年前是大世家，但很快就消亡了，到了现在，想听到他们的名字都很难。”
“家里化神都没了，肯定维持不住大世家的地位。”
晏听云把令牌拿出来递给王舒，疑道，“姜家为什么要去害一个南越国的大家族呢？”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王舒接过令牌，打量几眼，“是赵家的，这令牌用的南越国特有的血菩提树，重逾千斤，千万年不腐，这树现在也找不到了。”
“里面有灵脉，但完全干涸了。”
晏听云摇摇头，“化神修士要维持生机，不是三阶灵脉能做到的，哪怕吸干都没用啊。”
王舒点点头：“但谁不想多活几天，万一这几天就找到回去的路了。”
“我们……”
晏听云看着王舒，眼里也有点担忧。
王舒微笑点头：“放心，我有办法，不止是出去，还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带出去，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
“嗯嗯。”
晏听云用力点头，“不能再让姜家害人了。”
王舒顿了顿：“玉简还能用吗？”
“不能，里面一点灵气都没，什么信息都不见了，”晏听云意识到了什么，左右找了找，“山壁上面有很多字，还看得见，是传承，赵家的心法法诀，很多……奇怪，他为什么没写姜家，一个字都没写到。”
看着王舒，她很迷惑，“姜家害死他的，他难道不希望后辈帮他报仇？”
王舒平静的道：“在他看来，能进入这洞天的只可能是姜家人。”
“啊……”
晏听云顿时明白过来，“所以他不能写，写了，他的传承肯定保不住，不写，还有一点可能让姜家把传承带给后人，怎么这么可怜啊，明明是仇人却不得不依靠……姜家真的太可恨了！”
“确实如此。”
王舒点头，若有所思，看来姜家不能来这里，或者来了以后什么都看不到，他们从大能那得到的，只是把人送进空间的办法，并不能控制或进入空间。
“肯定不止赵家一个吧？”
晏听云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发白。
“肯定不止。”
王舒下意识的往周围看去，什么都看不到，但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在这片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间里，不知道躺着多少尸体，除了化神修士，或许也有神兽，可能还有别的什么。
这是神墓啊？
“你好好修行，不用多想。”
王舒看着边上的太素之气，专心思虑。
神识神念是不可能融合进去的，即便附带上去也没效果，只能靠太素之气本身的特质，和太素之体之间的呼应是关键，如何利用呢？
放弃平时的感知，创造新的感知模式，感觉很有难。
但又必须做到，做到了就等于多了一种无法被限制的感知，作用不仅是在修仙界，而是在整个诸天。
金书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他有太素之眼的修炼方法，但他现在不打算告诉王舒，这种感悟对王舒来说很重要，能够让王舒更深切的理解太素之气的本质。
他也不是要王舒完全学会，只要能理解一部分就行，对王舒都是很大的好处，当然如果王舒真能学会，他无疑会对王舒报以更大的期待，在修仙界能学会在诸天大放异彩的太素之眼，那王舒的未来……超过他都可能。
“似乎不难。”
王舒仔细想了一会，好像就明白了什么。
不管视力听力亦或神识，本质都是利用波，没有什么区别，那么太素之气也可以一样，只需要把自己当成波源，将太素之气最大程度的转化成波态，再把它当成神识去使用就好了。
太素之气在空间里不会被任何力量干扰，意味着这种办法肯定可行。
要把太素之气变成粒子不太容易，但分离为成百上千缕更细小的太素之气却不难，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做到像神识和视力那么清晰，范围也不够远，但也能用，探索这片空间应该是够了，何况这空间里还有很多尸体，这些算是波源，通过它们定位去确定方向也会更容易。
有了想法就去做了，当然王舒还是忐忑的，把宿慧里的道理搬到修仙界里未必合用，但万一可行呢，那事情就很简单了。
在王舒的引导下，一缕太素之气被分成数百丝，几百缕就是好几万丝，此时它们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这是必然的，其实还应该分得更细，直到它们的光芒完全消失，王舒都看不到，才能算是一种合格的感知方法。
王舒引导着它们往四周发散，通过与它们的呼应，感知周围情况。
看起来像是一个电球，不断收放电光。
每次放出大约有百里距离，一收一放需要五十息左右，无疑是很慢，在大多数地方，这种感知肯定作用不大，五十息的时间足够发生无数事情了，但在这虚无的空间里面却完全无所谓，哪怕来回一天都没有影响。
通过一天的仔细探索，王舒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非常高大，像山一样至少有四五十里，洞天都装不下去。
形状像一头巨大的牛，但四肢没有关节很短很粗，也没有尾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记忆里没有，记载里也没提到过。
和修士不一样，这具神兽尸体依然饱满，虽然感知不到生机，但气血还算充盈，不知道是进来的时间太短，还是那厚重如墙壁的皮肤加鳞甲抵挡了空间力量的侵袭？不管怎么看，这神兽都很不一般。
王舒在尸体边上使用太素开脉诀，一口气引导出了上百缕太素之气。
而且看起来尸体没有什么变化，显然还能引导出更多。
王舒没继续下去，有这些太素之气来扩充感知就够了，何况他还要把这尸体当成坐标，来绘制这处空间的地图。
太素之眼里，这具神兽尸体很突出，就像一颗一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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