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章，虚伪
莫贝贝隔了一个月后回到了莫家。
莫老太太住在后院，几乎不管莫亚洲的事情。
而莫亚洲这一个月里，已经跟张秀娟分屋而住了。
这让张秀娟一直惶惶不安。
莫家客厅里，莫贝贝挽着张秀娟的胳膊，
“妈妈，爸爸真不理你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莫贝贝头靠在张秀娟的肩膀上，替她打抱不平。
张秀娟没有回应莫贝贝的话，不过心里是有些赞同莫贝贝的话。
“你爸爸不是让你在墨城那边发展吗？怎么回来了？”
张秀娟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有人拿着小锤在里头敲打。
她勉强撑开眼皮，看着眼前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莫贝贝正撅着嘴撒娇，那副娇憨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妈妈，我想你了嘛～”
莫贝贝拖长了尾音，像小时候要糖吃那样晃着她的手臂。
张秀娟心头蓦地一暖。
这让她想起赵小雅，她性子尖锐，说话还有些刻薄。
不过，这一想法刚冒出头来就被她掐灭了。
这一个多月来，莫老太太明里暗里没少敲打她，连莫亚洲都说过她偏心。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张秀娟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声音有些发虚：
“贝贝，没事就回墨城吧。”
莫贝贝身子一僵，随即红了眼眶：
“妈妈，你……你就不想我吗？”
她哽咽着，
“我听说男人变心了就会分房睡……我怕您一个人难过……”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张秀娟最脆弱的地方。
她看着养女梨花带雨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谢谢贝贝。”
莫贝贝察觉到张秀娟态度的松动，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下来。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妈妈，要是爸爸真的在外面……我们该怎么办呀？”
“别胡说。”
张秀娟眉头微蹙，心里却有些动摇。
莫贝贝敏锐地捕捉到母亲神色的变化，立即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妈妈，都是我不好，让您夹在中间为难……”
她轻轻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红，
“等您和爸爸关系缓和了，我就回墨城去，绝不让您难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张秀娟心头一软。
莫贝贝最懂得如何打动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小女儿般的依赖。
“好了，你爸爸快下班了，先去收拾一下吧。”
张秀娟语气缓和下来。
莫贝贝眼睛一亮，亲昵地搂住张秀娟的脖子，在她脸颊上轻轻一贴：
“妈妈最好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小时候撒娇的模样。
转身时，莫贝贝嘴角微扬。
她太了解张秀娟的软肋了，这个渴望被爱的女人，最吃这套温顺乖巧的做派。
夜色渐深，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
张秀娟坐在客厅沙发上，心口怦怦地狂跳着。
茶几上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起，她又一次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张秀娟的手微微发抖，听筒从指间滑落，在茶几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二楼走廊的阴影里，莫贝贝倚着栏杆，冷眼望着楼下魂不守舍的女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急什么？
等我拿到家产，养你就是了。
至于男人……
她轻蔑地撇撇嘴，有钱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晨光微熹时，莫贝贝打着哈欠下楼。
客厅里，张秀娟仍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只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莫贝贝脚步一顿，心头突然涌上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妈妈~你怎么了，不要吓我，我害怕。”
莫贝贝轻柔的声音拉回了张秀娟的思绪。
张秀娟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莫贝贝一眼。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莫贝贝连忙上前准备拉住她：
“妈妈，您要去哪儿？我陪您一起去吧。”
张秀娟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
“我去看看你姐姐，你去……不太方便。”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莫贝贝愣了一下：
她不是跟赵小雅闹翻了吗？
去她那里干什么？
莫家到傅宅，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来到傅宅门前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张秀娟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让她意外的是，张管家虽然脸色难看，却还是侧身让她进去了。
“莫夫人，”
张管家压低声音道，
“我家太太从小吃了太多苦，看着身子骨不错，实则经不起折腾。还请您……多体谅些。”
他的眼神里带着警告，若不是太太早有交代，他是绝不会放这个女人进来的。
张秀娟闻言，心头一紧。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突然又觉得莫名心虚，只能轻轻点了点头以做掩饰。
二楼客厅，当张秀娟走进去的时候，赵小雅正倚在摇椅里，望着落地窗外飘落的太阳出神。
“雅雅……”
张秀娟轻唤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看她的神情，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赵小雅转过头，看见她通红的双眼，微微蹙眉，声音很轻：
“坐吧。”
张秀娟局促地站在原处。
虽然有着血缘，但是二十多年没有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隔阂。
“有事？”
赵小雅率先打破沉默。
张秀娟的目光落在女儿隆起的腹部：
“快……快生了吧？”
“嗯，还有十天。”
赵小雅轻抚着肚子，指尖在圆润的弧线上流连。
“都说肚子圆的是女儿。你这一胎说不定就是女儿。”
看着即将出生的小生命，张秀娟终于露出笑容。
赵小雅听到这话，眼神突然柔软下来：
“女儿好，我喜欢女儿。如果是个女儿……”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把我不曾得到过的……统统都给她。”
这句话像把钝刀，生生剜进张秀娟的心口。
嘴皮艰难地动了一下，
“雅雅，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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