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 章，站的高一点再看，或者回头看看
“别道歉了。”
赵小雅轻声打断，“这不是你的错。”
张秀娟怔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雅雅，你……不恨我？”
赵小雅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恨什么呢？人生有得有失，我虽然失去了父母，但遇到了最好的丈夫。”
她顿了顿，
“倒是你们，这些年一直在找我……”
张秀娟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你爸爸他……他在怪我，他不要我了……”
赵小雅眉头微蹙。
虽然她对莫亚洲了解不深，但几次接触下来，那个男人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您亲眼看见了吗？”
张秀娟摇头：
“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他就搬去了客房。这一个月来，我们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她的声音发颤，
“昨晚他整夜没回来……雅雅，你说这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什么？”
“你们相处了二十几年，不是二十几天。”
赵小雅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爸爸真要出轨，早就出轨了，不会等到现在。再说，奶奶也不会允许。”
她顿了顿，
“我倒是奇怪，您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爸爸”这个称呼像一记闷棍，重重敲在张秀娟心上。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小雅。
这个从未叫过一声“爸爸”的女儿，此刻竟如此自然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而她这个妈妈…
一股酸涩在胸口翻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真的错了吗？
“是……是贝贝说的……”
张秀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她说男人一旦有了外遇，就会讨厌自己的妻子，就会分房睡，还会夜不归宿……”
赵小雅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被猜疑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女人。
“她说，你就信了？”
赵小雅难以置信地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以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见识，不该这么容易轻信才对。”
“我养了她二十年，她不会骗我的。”
张秀娟固执地辩解。
赵小雅轻叹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我的养母白杨，不也养了我二十年？可她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目的骗我欺我？”
她转回视线，声音很轻，
“二十年算什么？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别说伪装二十年，就是装一辈子都愿意。”
茶杯里的水纹微微晃动，映着赵小雅沉静的面容。
“判断一个人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她放缓语速，
“就算所有人都说是真的，您也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想。以爸爸的性格，他要是真有了别的心思，会直接告诉你。”
张秀娟呆呆地看着赵小雅，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理智地去看待这些事情。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这让她在心对赵小雅又有了新的认识。
“您想过没有，”
赵小雅倾身向前，
“如果有人存心要挑拨您和爸爸的关系呢？与其听信别人的话，不如自己去试探，去求证。感情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盲目猜疑。”
“人一旦有了猜测，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要是再设计一些所谓的抓奸现场，你是不是就更加相信了？”
赵小雅的这些话让她深深震撼。
她自小被父母宠着，从没教过她要提防别人，更没有人教过她这些算计。
哪怕长大后嫁人，莫亚洲对她也是极尽宠溺。
她无需考虑任何事，只要在自己的舒适区活着，就行了。
哪怕当年自己轻易相信了别人弄丢了她的女儿，莫亚洲也从来没有怪过她。
夕阳西沉，橙红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
窗外不知名的树枝丫上还挂着零星的枯叶，在冬日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一下午的谈话出乎意料的和谐，张秀娟甚至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与人谈心是什么时候了。
茶杯里的热气在夕阳中袅袅升起，氤氲出一丝温暖。
“雅雅，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张秀娟站起身，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云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几只归巢的鸟儿掠过树梢。
她有些舍不得，痴痴地看向赵小雅。
赵小雅轻轻点头：“路上小心。”
那声期盼已久的“妈妈”终究没有出现，但张秀娟心里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比起莫贝贝在她面前，时不时让她紧绷着神经，此刻的宁静更让她珍惜。
张秀娟回到莫家时，已是晚上九点。
她刚走进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阴影中大步走来。
“张秀娟！”
莫亚洲的声音里压着怒意，
“你多大岁数了？还学小年轻玩离家出走？”
多大？
她，她好像忘了。
莫亚洲的西装外套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显然已在门口等了许久。
月光下，张秀娟看清了丈夫紧锁的眉头和泛红的眼眶。
她突然快步上前，在莫亚洲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他。
“阿洲，我去见小雅了。”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原谅我了……我们聊了整个下午。你知道吗？她那么聪明，那么有见地……”
莫亚洲僵在原地，手中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环住了妻子颤抖的肩膀。
夜风吹过，带走了他未说出口的责备。
“你去见小雅？”
莫亚洲不敢相信，再一次问道。
张秀娟此刻，已经没有了昨晚的颓废。
她浑身像是打了鸡血，
“老公，小雅好厉害，很厉害。”
莫亚洲看着心思单纯的张秀娟，心里又泛起一丝疼痛。
这一个月，他折磨着她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折磨着自己。
当年，张秀娟因为自己亲手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了一个吃里扒外的人。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误，那一刻，她的精神世界崩溃。
也就是那么一次，她的心智慢慢退化，她永远停在了未出嫁的年岁。
自己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让她一步一步走出来。
可此时，他才明白，不是他拯救了张秀娟。
而是莫贝贝拯救了她。
当年，张秀娟把莫贝贝带回家，把她当做小雅养大。
他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时的医生也没有办法，为了缓和她的病情，便同意了她抚养莫贝贝。
有了莫贝贝，张秀娟才正常了。
现在要她一下子放开莫贝贝，真的很难。
上一次，她的无心之举，让自己的女儿住进了医院。
莫亚洲思虑了很久，才把这件事情说给了小雅听。
他想让小雅知道，她的妈妈是最爱她的。
只是她妈妈病了，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她把别人当作了女儿，她早已把那个“别人”当作了救赎，现在要亲手毁掉她的救赎，很难，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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