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天高任鸟飞
第二天一早，沐婉儿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顾渊正在厨房煎蛋。
她打着哈欠走到咖啡机旁边，路过餐桌时余光扫到椅背上搭着的那件衬衫，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伸手拎起那件衬衫，看着上面那道被刀划破的口子和袖口上已经干涸的血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顾渊，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
顾渊把煎蛋铲进盘子里，转过身看到沐婉儿举着那件衬衫，表情活像抓到了什么罪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楚雨凝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门口经过，替他答了：“去处理了点事情。”
“什么事能在衬衫上留这么长一道口子？”沐婉儿放下衬衫走到顾渊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才稍微松了口气，“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去跟人打架了。”
“差不多吧。”顾渊把煎蛋端上桌，“昨晚庞迪去找陈薇薇的麻烦，我去处理了一下。”
沐婉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庞迪？就是那天在售楼部那个死胖子？他去找陈薇薇干嘛？你怎么不叫上我？万一他手里有家伙怎么办？”
“已经解决了。”
顾渊坐下来，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庞迪拿刀从背后偷袭他的经过。
当听到顾渊用烟灰缸把庞迪砸晕的时候，沐婉儿忍不住拍手叫好：“砸得好，换我直接把他两条胳膊卸了。”
然后，沐婉儿又有些幽怨地瞪了顾渊一眼：“顾渊，要是别的事也就算了，可你跟人打架居然也不喊我，你是不是嫌我去了，影响你跟你前妻团聚了？”
顾渊有些哭笑不得：“我跟她团聚什么？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感情了。”
沐婉儿闻言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楚雨凝笑着打断：“好啦，你就别念叨了，顾渊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嘛。”
楚雨凝把牛奶放在沐婉儿面前，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
“谁念叨他了。”沐婉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拿起那件衬衫看了看，一脸嫌弃地扔进垃圾桶旁边的洗衣篮里，“破了不能穿，扔了吧。下午我去逛街，顺便给你买几件新的。”
“不用……”
“我说买就买，你衣柜里那些衬衫都穿了多久了，领子都磨白了。你不嫌磕碜，我还嫌磕碜呢。”
沐婉儿不容反驳地打断他，叉起煎蛋咬了一口。
楚雨凝在旁边安静地喝着牛奶，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消下去。
……
洛城市第一看守所，监区医务室。
胡存仁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内容是陈锋的提前释放审批通知。
他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日期和条款都没有问题，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陈锋推门进来。
他穿着那身灰蓝色的囚服，袖口磨得发白，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在医务室待的这段时间，他不用再给刀哥洗脚，不用再挨揍，脸上的伤也养好了大半。
“胡大夫，您找我？”
陈锋站在门口，姿态比刚进来时恭顺了许多。
“坐。”胡存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陈先生，恭喜你，你的提前释放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流程走完大概还需要几天，但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陈锋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公章，手指微微发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他第一次被关进这间牢房，从刀哥把洗脚水踢翻在他脸上，从十几号人围着他拳打脚踢把他送进医务室，他每一天都在等这一天。
现在这张纸就摆在他面前，只要签个字，他就能走出这道高墙，就能回家。
“陈先生，出去之后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胡存仁的声音把他从狂喜中拽了回来，“先去找顾渊，给他下跪认错。然后撮合你姐和顾渊复婚。这两件事办好了，你的案子就算彻底翻了。办不好，后果你应该清楚。”
“胡大夫您放心，我这条命是您老板给的，您老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陈锋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声音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顾渊是我前姐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他。出去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他认错，好好做人。我姐那边我也会劝她，让她跟顾渊复婚。”
胡存仁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这几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出去以后好好表现。”
陈锋连连点头，鞠了个躬退出医务室。
他收起脸上那个笑容，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下跪认错？撮合复婚？
他恨顾渊恨得牙痒痒，巴不得他死无全尸。
但现在不能冲动，先出去再说。
只要出了这道墙，天高任鸟飞，到时候怎么跟顾渊算账，那是他陈锋说了算。
……
京城。
协和医院。
苏远枭的手术日期定在周三，主刀医生是全国最顶尖的肿瘤专家陆远山。
柳夭夭把这份安排发给了苏红鲤，说陆大夫行医半生从未失手，让她放心。
然而就在手术前三天，陆远山在从医馆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颅内出血，昏迷不醒。
消息传到医院，柳夭夭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苏远枭靠在病床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换人吧，让院里安排其他医生。”
“换人？你说得轻巧！”柳夭夭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全国最有把握的就是陆远山和他女儿陆梦瑶，别人做这台手术，风险至少要高三成。三成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陆远山昏迷不醒，他女儿跟家里决裂了，听说整整五年都没有回家，人家凭什么来替我做手术？”
苏远枭说着便要坐起来，被柳夭夭一把按住。
“我去求她。只要她肯出手，让我做什么都行。”
柳夭夭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苏远枭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抓住柳夭夭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夭夭，你听好了，我就是死，也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去向别人低声下气。”
柳夭夭看着他苍白但异常坚定的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又是感动，又是着急，又是气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逞强。
她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没有再跟苏远枭争执，而是走出病房，拿起手机拨通了苏红鲤的电话。
苏红鲤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洛城分公司开项目会。
她听柳夭夭说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夭夭姐，你别急，这件事交给我。我去京都，亲自找她谈。”
她之所以有底气这么说，是因为柳夭夭在电话里提到陆梦瑶跟家里决裂的原因。
五年前，陆梦瑶爱上了一个男人，家里坚决反对。
最终，陆梦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整整五年，再也没有喊过陆远山一声“爸”。
苏红鲤当时就想到了自己。
她当初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她不知道陆梦瑶爱的那个人是谁，但她觉得，一个能为了爱情跟整个家族决裂的女人，骨子里一定不是铁石心肠。
自己和她是同一类人，所以自己一定能说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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