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举国支援,民心如潮
四十万日军南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全国报纸的头版,全是黑体大字,力透纸背。
《大公报》:《四十万日伪军大举南下!华北告急!》
《申报》:《虎贲军孤军御敌!同胞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所有报纸的募捐栏,都印着同一句话:
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支援虎贲军,守住华北门!
北平前门大街。
东北流亡学生跪在寒风里,怀里抱着家人的牌位。
牌位上的名字,全是死在东北的亲人。
领头的学生嗓子喊哑了,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喊:
“支援虎贲军!打回东北去!”
有人咬破手指,在白布横幅上写血书。
血珠滴在白布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一个拉洋车的车夫停下脚步。
他手冻得皴裂,满是口子,沾着尘土和汗渍。
他掏出当天挣的几角钱,纸币被攥得皱巴巴的,小心翼翼塞进募捐箱。
旁边学生说:“大哥,您挣点钱不容易,少捐点吧。”
他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瓮声瓮气:
“我不识字。
但我知道,段军长是打鬼子的。
钱不多,是个心意。”
说完拉起车,叮铃铃走了。
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挤过来。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块银元,边缘都磨亮了。
“这是我儿子的抚恤金。
他死在蓟县了,是虎贲师的兵。”
她把银元塞进箱子,手有点抖,
“拿去给娃们买鞋穿。
多杀几个鬼子,给我儿子报仇。”
学生们红着眼,给她敬了个礼。
老太太颤巍巍地回了个礼,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背影佝偻,却站得很直。
天津海河畔码头。
扛活的苦力们歇晌的时候,围着募捐箱你一角我一分地凑。
他们肩膀磨得通红,沾着煤灰,汗透了短褂。
一个老工头把刚结的工钱扔进去大半,剩下的揣回怀里。
有人问:“王头,你不留点给家里?”
他啐了口唾沫,扛起箱子往火车上装,步子踩得咚咚响:
“家?华北没了,哪儿还有家!
段军长在前面挡着鬼子,咱们在后方不能掉链子。
多出一分力,前线就多一颗子弹。”
上海街头。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端着破碗走过来。
他把碗里的铜板哗啦全倒进募捐箱,叮当作响。
管募捐的学生愣了:“先生,您……”
乞丐抹了把脸,嘿嘿笑了笑:
“我当叫花子,也不当亡国奴。
别嫌少。”
说完端着破碗,慢悠悠走了。
阳光落在他背上,竟比很多站着的人,都挺拔。
杜月笙组织了青帮运输队,十几辆卡车装着药品、粮食、布匹,冒着风险往华北开。
京剧名角连唱三天义务戏,台下座无虚席,票房一分不留全捐前线。
纱厂老板把仓库里的纱布、棉花全装车,说:“钱可以再赚。国不能亡。”
武汉、广州、重庆、成都……
全国的募捐点前都排着长队。
汇款单像雪片一样飞往廊坊,附言栏里写得最多的,是同一句话:
给虎贲军买子弹。
华北不能丢。
没有统一的号令,没有强迫的摊派。
从车夫到老板,从乞丐到名流,从老人到孩子。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华北送一份力。
民心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聚在廊坊,聚在虎贲军身后。
凝成一股劲儿。
一股能把鬼子掀回去的劲儿。
廊坊军部。
灯亮了一夜。
墙上的华北防务图上,红蓝箭头交错纵横。
红色是虎贲军的防线,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蓝色是日军的三路推进箭头,正一头往网里撞。
段启年站在地图前,身姿挺拔。
手里捏着一支红铅笔,笔尖很稳。
从昨夜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水。
系统补给的五个战备仓库全满,弹药每月自动刷新,永远打不完。
新到的坦克、装甲车全部分配到位,模范军连夜磨合。
全军刺刀开刃,子弹上膛,就等鱼儿入网。
“军长!”
李振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电报和捐款清单,眼眶都红了。
声音压不住的激动,还有点发颤:
“全国各地的声援电报全堆起来了!
北平学生、天津码头工人、上海杜先生、海外华侨……
粮食、药品、布匹,全在往廊坊运!
还有捐款,初步统计已经破百万大洋了!
报纸头版全是‘支援虎贲军,保卫华北’!
老百姓……都站在咱们这边!”
段启年接过清单。
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慢。
指尖划过那些五花八门的附言,划过那些零零碎碎的捐款数字。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把清单放在桌上,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
训练营的火把连成一片星海,新兵的喊杀声远远飘过来,撞在夜风里。
他站了很久。
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分量:
“告诉弟兄们。
全国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
这仗打赢了,华北是中国人的。
打输了,华北就是日本人的。
我们身后,是爹娘,是家,是四万万同胞。
退无可退。”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地图前。
手里的红铅笔抬起来,笔尖稳稳落在山海关,然后一路划到廊坊。
线条笔直,没有一丝颤抖。
一个巨大的口袋阵,跃然纸上。
“板垣想三路齐进,速战速决。
那就给他想要的。
前沿部队接火之后,只许败,不许胜。
边打边撤,把他的主力往廊坊引。
装甲旅、重炮旅连夜转移到两翼山区隐蔽。
等他四十万人全钻进口袋——
先掐断山海关退路,断他补给。
再关门打狗。”
笔尖在山海关的位置重重一顿。
“板垣以为我的新兵不堪一击。
他不知道,这些新兵入伍第一天就知道——
身后站的是他们的爹娘,守的是他们的家。
他以为我的精锐打光了。
他不知道,我的模范军一个都没少,全在等着他。
他以为我弹药见底了。
他不知道,我的弹药,永远打不完。”
他扔下铅笔,语气很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带着四十万人来。
那就让他来。
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通讯兵快步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急电,脸色紧绷:
“军长!前沿哨所急电!
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山海关!
主力三路齐头并进,预计明日拂晓,抵达我军第一道防线!”
段启年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随手放在桌边。
他重新看向地图,指尖在口袋收口的位置,轻轻点了三下。
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第一道防线。
接火之后,按计划撤退。
告诉弟兄们——
关外老百姓的血债,从今天开始。
连本带利,一起算。”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
是日军先头部队的试探性炮击。
窗户纸微微震动。
作战室里,电话声、电报嘀嗒声、传令兵的脚步声,瞬间密集起来。
所有人都在高速运转,没有人慌。
段启年走到窗边,望向山海关的方向。
夜色里,隐隐有火光一闪而逝。
又一声炮响,更远,更沉。
像大战开幕的鼓点。
四十万日伪军,正像潮水一样涌进关内。
而一张吞噬四十万大军的巨网,已经彻底张开。
天,快亮了。
血与火的日子,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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