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正一盟威箓

我痴痴得望着眼前美轮美奂的景象，目光忽然被小屋正中央……最核心最神秘的区域所吸引。
　　那里，竟悬浮着一幅画卷！
　　它通体透明，薄如蝉翼，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水晶雕刻而成，却又流淌着黄金般的光辉。那不是凡俗的金子，而是光本身凝成的金色，炽烈却不刺眼，华贵而不张扬。
　　画卷在空中无声地旋转。每一次缓缓转动，透明的卷面上就会迸出一道刺目的金光！紧接着，无数晦涩难懂的古老真言便从金光深处喷涌而出。
　　它们绝非这世间任何一种文字，笔画歪歪扭扭如龙蛇游走，结构繁复古怪似星图罗列，每一个字的边缘都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它们在半空中闪耀、跳动，又迅速消散成点点金光，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虽然看不懂那些真言，心脏却莫名狂跳起来，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开天辟地时的秘密，只是凡人的眼睛根本不配去读懂！
　　就在这时，师父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解答了我的疑惑。
　　他说：“这就是箓。”
　　箓？
　　我是真没想到原来龙虎山一直以来最神秘的箓，居然是这样的。
　　张老点了点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蟠桃盛会中四大天师的雕像，其中张道陵右手持长剑，左手却捧着一团光。
　　“世人皆知三五雌雄斩邪剑。”
　　“却不知箓对龙虎山来说，比剑还重要！”
　　张老幽幽得说道：“剑是斩妖除魔的神兵，所以一代代天师都带在身边，威震四方。但箓不同，箓不是兵器，不是符纸，甚至不是你们以为的文字，但却是每一个一心向道的修行者最大的追求。”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张老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他抚了抚花白的山羊胡，缓缓讲述了一个尘封久远的神秘往事。
　　“这个故事，要从很早很早之前说起了……”
　　那一年，祖天师张道陵正在鹤鸣山修行。
　　那座山不高，云雾常年不散，而他就住在山间的一座草庐里，他在修炼一门高深的功法，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吸收日月之精华。
　　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打坐，采药，画符，看天上的星星。
　　偶尔会有山下的村民上山求医问药，他便把晒好的草药分给他们。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一夜，张道陵打坐修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破关，忽然听到了一声亢长的鹤鸣声。
　　鹤鸣声不是从山谷里传来的，而是从他的内心响起的。
　　那阵鹤鸣声过后，草庐消失了，他的四周也开始升腾起一阵白雾，雾越来越浓，浓到只能看见自己的双手。
　　他听见雾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贴着他的耳廓喊出了他的真名：“张陵！”
　　张道陵大惊失色，结果发现雾气中出现了一个倒骑青牛的白胡子老者。
　　谁都不知道，原来老君不是驾着祥云来见张道陵的，而是直接从他心里走出来的。
　　但见老者素衣白发，没有戴冠，手中也没有任何法宝，可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仙风道骨，不似凡人模样。
　　“前辈……您是？”
　　张道陵熟读《道德经》，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猜测。
　　老者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微微点头，像是为了这一次见面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
　　张道陵也觉得异常兴奋，心中有千千万万个修行的困惑要问。
　　结果不等他开口，老者就挥手打住：“你修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你修的是什么？”
　　老者没有问张道陵的过去，似乎早就知道他的陈年往事了。
　　张道陵也没有继续追问老者是谁，而是坦诚得回答了第一个问题：“陵，修的是济世之道。”
　　老者哈哈大笑：“那你用什么来济世？”
　　张道陵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那双手的掌心里有老茧，有晒药时留下的裂纹，也有炼丹时候的烫伤……
　　但是毫无疑问，这双手能写字，能采药，能替受伤的人或动物包扎伤口。
　　可要握住这世间更重的病根，显然还不够……
　　老者没有催他，而是从青牛身上摘下一柄长剑，随手丢了过去。
　　那柄剑通体乌黑，鞘身没有任何纹饰，只在靠近护手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雷纹。那把剑抛入空中，就径直飞到了张道陵的手里，仿佛他本就是这把剑的主人。
　　“这柄剑唤作三五雌雄斩邪剑，今日赠予你！”
　　张道陵好奇得看着那把剑，老者继续说道：“这剑可斩妖，可除魔，可助你凝练一往无前之道心。”
　　这可真是捡到大宝贝了，张道陵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然而就在这时，老者伸出另一只手，朝着天空画了一个圈，顿时呈现出美轮美奂的天庭奇景。
　　老者拍掌道：“天有三十六重，神有万千之数，凡人肉眼凡胎，连看都看不见，如何能信？”
　　“我赐你三五雌雄斩邪剑，剑锋所至，妖邪授首，但剑只是神兵利器，想要开宗立派，就还需一物！”
　　随即，老者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团光。
　　那不是金光，不是白光，是一种从来没有存在过的颜色。
　　老者说：“开天辟地之前，诸天神明曾与这片土地立下过盟约。”
　　那团光渐渐变换成了一幅画卷，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就像被人在黑暗里划亮了一抹金色的火苗，又仿佛朝阳升起时的一抹曙光。
　　它静静得悬在那里，就像有人把不属于人间的东西，赐给了人间。
　　张道陵立马看出这金光的奥妙神秘，忍不住询问道：“这……这是什么？”
　　“这是箓。”
　　老者幽幽道：“三五雌雄斩邪剑能斩有形之妖，可这世间还有更多你看不见的东西，那些东西不靠剑来斩，靠的是盟约。箓，就是你和上天的约定！你要代天行法，天就借你权柄，你画的哪道符，能召来哪一位神将，能调动哪一片云雨，都写在这卷箓里。”
　　张道陵伸出手，指尖触到画卷边缘的那一刻，感觉到一股极细的温热从指腹渗入，沿着经脉往里走，像一粒种子落进了泥土里。
　　那金光自己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老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骑着青牛朝雾中而去。
　　张道陵问：“您要去哪里？”
　　老者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雾中传回来的：“我要回到该回的地方。”
　　“该回的地方？”
　　“对，小子，你好好做，老夫就在天上看着你！”
　　毋庸置疑，这骑青牛的老者便是太上老君。
　　东汉顺帝二年，祖师张陵得授太上老君所赐之斩邪剑、正一盟威箓，赴龙虎山修行。
　　破关之日，收八部恶鬼，灭六地魔王，乃创华夏第一宗门‘正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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