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所有不为人知的悲伤
“钟曦啊，我是阿姨啊。”
“陆阿姨，您好。”
“刚刚小穗打电话给我，她心情不太好，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好不好？”
“她和钟彦在一起”。
“我比较放心你嘛，钟彦那孩子我不放心。”请求的话语里却隐隐透出一丝理所当然和不容拒绝。
“好。阿姨你不用担心。”陈钟曦有点头疼地挂断了电话，走出餐厅，一眼就看见躲在巷角的欧阳穗。
走过去，递给她一包纸巾，“擦擦吧。”
欧阳穗惨兮兮地抬起头，看见是陈钟曦，接过纸巾又赶紧把头埋进双腿间，抽抽噎噎地说，“钟曦哥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看着这样的欧阳穗，陈钟曦想起小时候她闯了祸，受伤不敢回家，自己找到她时她也是这样问自己，心瞬间柔软下来，“不丑，还是很漂亮，赶紧起来吧，再蹲下去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腿麻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含着满满的撒娇。
陈钟曦叹了口气，弯腰牵住欧阳穗的手，“我拉你起来。”
欧阳穗借着陈钟曦手上的力量站起来，顺势扑进陈钟曦怀里，呜呜地哭起来，“钟曦哥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是你哥哥啊，怎么会不要你呢。”陈钟曦拍拍欧阳穗的头，“乖，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去换身衣服，然后就回国。”
陈钟曦牵着欧阳穗走进了餐厅，欧阳穗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旁边，画面美好，也正好落尽想回餐厅拿手机的苏笙眼中。
苏笙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生气？愤怒？伤心？可笑？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她忍不住笑出来，刚刚自己还振振有词地教训欧阳穗，陈钟曦还在旁边看着，一定觉得自己愚蠢透顶吧。自己算什么呢？警告自己多少次了，陈钟曦那样的男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现在这样酸酸涩涩的心情又算什么呢？
苏笙转身，上了路边的出租，向机场绝尘而去，只留下路边一朵野花被掉下的眼泪砸到，还在摇摇晃晃。
晚上，苏笙和最好的朋友汪梓萱视频。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苏笙在做瑜伽。
“结个婚真是要命。天天跑这里跑那里简直要疯了。”汪梓萱一边吃饼干一边抱怨，“这一个月我都瘦了五斤！”
“让你们家那位多给你做些好吃的啊！”
“哼，自从决定要结婚之后他是越来越懒了。根本没有从前那么爱我了。”
“老婆你不要这样否认我对你的心啊！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汪梓萱的准老公钱骏辰挤进视频框，“苏笙大律师啊，你这还做瑜伽哪，小萱萱你也学学人家，天天吃吃吃，胖成妇女怎么办！”
“钱骏辰你想死是不是！我要吃柠檬蛋糕，快滚去做！”汪梓萱拧住钱骏辰的耳朵，恶狠狠地威胁他。
“得令得令。皇后娘娘我错了！”钱骏辰从汪梓萱手里解救出自己的耳朵，逃向厨房，一边还不忘大喊，“苏笙大律师，听说你最近几个案子赚的很多啊，到时候红包可得包个的！”
噗，苏笙笑出来，“你们家钱骏辰怎么还是那么耍宝啊，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真的，我当时怎么瞎了眼看上了他？”
“行了吧。”苏笙嫌弃地看了一眼汪梓萱，“你可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请爱护我们好吗。”
“就你那德行还单身狗啊，说单身龟人家都觉得是侮辱。”
“汪梓萱你丫结了婚就这样对我吗？没爱了，真的。”
“死丫头，还不是为你着急啊。你不会真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吧。”
“结婚这种事，也不是我想结就能结啊。”
“那你也稍微对这件事上点心啊，你都多久没谈恋爱了啊你说！”
“恋爱也不是我想谈就能谈啊。”
“什么不是你想谈就能谈！前阵子不是还有个隋什么的追你吗？”
“人家现在都订婚了。”
汪梓萱一脸痛心疾首，“你看看你看看，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订婚的不就是你了吗！”
“拜托，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也可以试试啊！你连试都不愿意试！”
“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试。工作都忙死了好吧。”
“你怎么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着工作，你是想赚多少钱啊！”
“赚钱只是一部分原因啊，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根本不想结婚。”苏笙被念得受不了，索性停了瑜伽动作，盘腿坐到镜头前，“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我告诉你，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你这样说明你已经一只脚迈进了中年妇女的行列。”
“滚蛋。不是我说啊，你跟那个峄城学长，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就没点发展可能性？”
苏笙睨了汪梓萱一眼，“你傻啊，要是有可能，能这么多年都没动静？我们就是好朋友。”
“唉真是被你打败了。”
两人又聊了聊最近看的书、看的电影还有些老同学的近况，约定汪梓萱结婚那天见面，就关掉了视频。
苏笙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闪烁不知停歇的霓虹灯，想起昨晚的星空，那么美好，像是一场梦……一场自己愿意不醒来的梦。
坐着坐着，眼泪没有预兆地就流下来了。陈钟曦对自己太好了，好到自己已经忘了自己的位置，今天傍晚自己久违地那么任性直接离开，潜意识里是觉得他会追上来的吧。后面的事苏笙不愿再想，躺到床上，睡吧，睡完一切就过去了。
欧阳穗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钟曦哥哥他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她偷偷起床，推开陈钟曦的房间门，惆怅地吸口气，渴望他的一切。这里的一景一物，因为钟曦哥哥，在她眼中都别有意义。
书桌上的文具，书柜里的书，收纳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椅子搭着白衬衫，她走过去，爱恋地摸了摸他的衣衫。忽然，目光一凛，瞥见桌上的相片——
是苏笙！
相片里，苏笙睡在船里，仿佛在梦里笑。能温柔地捕捉住这张睡容，拿相机的人是怎样看待相片里的人？
欧阳穗黯然失色，眼泪落下来。
钟曦哥哥把苏笙拍得很美。欧阳穗悲哀地想，他从没为她照过相，甚至很少跟她一起拍照。她有三大柜高级衣服，输给穿破牛仔裤的。她有丰厚家底，良好背景，吓死人的高学历，输给一个会为十万块钱的案子，东奔西走，熬夜加班的。她在他左右，但他不看她；苏笙出现，他眼睛就对准她。
漫长岁月，她跟男人保持距离，苦心妄想地要消灭自己跟钟曦哥哥的距离。电光石火间，欧阳穗明白了——
二十年又怎样？二十年输给几天。她的心血白费，情意浪费。瞪着相片，她妒得发狂。这结果，太不公平，她不接受。苏笙是桌面的一抹咖啡印，苏笙玷污了她高贵的钟曦哥哥。
欧阳穗紧紧捏住相框，捏的骨节发白，钟曦哥哥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他一定会是我的，一定！
陈钟曦拿着刚刚买来的泰丝，疲惫地揉着眉心，耳边回响着刚刚林峄城电话里说的话，“陈绎尧和宋家二小姐宋伽蓝订婚了。”
宋家手里有世荣百分之五的股份，依陈绎尧那个花花公子的性格，哄哄宋伽蓝让她把家里的股份要过来，肯定不是问题，再加上虽说宋家还有个大儿子，不过听说因为宋家二小姐小时候身体不好，全家人都很宠她，她问家里要这么点股份肯定不会被拒绝。
要是陈绎尧手上拿到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二伯一家可就不好对付了。如果自己能拿到欧阳家的股份，那宋家的股份就不足为惧了。
但是小穗她……陈钟曦点了一根烟，就这样坐着，所有的心绪和表情都隐藏在深深的黑暗中。
陈钟曦二伯陈博耘家。
“绎尧，你跟小蓝的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爸，你放心，我会尽快找机会跟她说的。”
陈博耘点点头，“有了宋家的股份，我们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陈绎尧笑了，“爸，过不了多久，世荣就是我们的了。陈钟曦那小子，我早都看不惯他了。”
“他不会那么乖乖束手就擒的。”陈博耘严肃了神色，“陈钟曦在国外呆了那么久，这个时候突然回来，目的肯定不单纯。我们要小心盯着他，还有他从小跟欧阳家那小丫头在一起，欧阳家手上的股份，我们不得不防啊。”
“爸，我听公司里的人说，陈钟曦最近对一个律所的律师好像很感兴趣啊。”
“这还真是有趣啊？他会对人感兴趣？可能是他故意作态迷惑我们。不过绎尧啊，你还是去查查那个女人的背景。”
陈绎尧点头，“爸，那我先去忙了。”
陈钟彦家。
“妈，你又来干什么。”陈钟彦看着推门进来的周云，头疼地问。
“听你哥哥说你追着欧阳穗去了泰国？”周云不理会一脸痛苦的儿子，坐下来问。
“就是随便去转转。”陈钟彦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想说话。
“妈跟你说多久了，喜欢小穗就把她追到手娶回家，多好。”
“人家不喜欢我。”
“不喜欢就去追啊，我可是认定这个媳妇了。”周云苦口婆心地劝着，“小穗人长得漂亮，家境又好，手上又有股份，你娶了她，自己幸福，又刚好助你哥一臂之力。多好一件事啊……”
“妈！”陈钟彦受不了地站起来，“股份股份股份！你到底是想我幸福还是想要世荣的股份！”
周云被吓了一跳，摸摸胸口，横眉竖眼地骂，“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股份怎么了，不过是附带的，不是你自己喜欢小穗吗？妈哪里说错了？你看看你哥每天为了世荣的事多累，你天天倒是逍遥快活了，帮你哥这么一点事算什么啊你说……”
陈钟彦阴沉着脸，噔噔噔走出家门，嘭地关上门，把周云所有的话都关在门内，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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