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弃子2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林鹤自言自语着，忽然眼睛一亮，抓住霍娜的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别用那么大劲儿。”霍娜一甩手挣脱林鹤，“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可是我必须知道真相。”林鹤扫了一眼站台，似乎没有什么威胁。“为什么你们、他们都不让我过普通的生活？我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也跟你讲不清楚。跟我去见一个人。”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去的。现在先上车。”看到那些人也上了站台，林鹤拉着霍娜上了高铁列车。“给我的证件和卡里不会有跟踪装置吧？”
“当然没有。我们跟踪你干什么？”
“可是你还是轻易找到了我。”
“你用证件买票了，不是吗？很容易查到的。”
“这样解释就说得通了。”林鹤停顿了一下，看着列车缓缓启动，而敌人并没有追上来，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出来，他叫道：“你出卖了我。”
“我没有。”霍娜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现在别纠结这个行吗？”
“我明白了。你没有，可是你们有。否则无法解释。”林鹤看着霍娜，知道自己说得完全正确。霍娜并没有出卖自己，但是自己的身份确实被她的手下泄露出去了。是老卢、大明？还是顺子？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新身份，都可能告诉赫亚军团的人。看来自己先前想的是多余了。根本没必要去为救不救他们而烦恼。
霍娜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老卢、大明和顺子不会出卖任何人。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新身份的具体情况。”
“你知道是谁出卖了我，对吗？”
霍娜没有说话。
“为什么这么做？”
“上头的解释是战略考虑。”
“上头？战略考虑？”林鹤不屑地哼了一声。
“具体情况我真的不知道。”
“别误会，我没有怀疑你。你和当年的我一样。”
“当年？”
“你的上级也不同意你去救老卢他们，对吗？”
霍娜点了点头。
“弃子。”林鹤脸上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
“什么？”
“你下过棋吗？中国象棋、国际象棋或者围棋。”林鹤问了问题，但并不在乎霍娜是否作答，接着说，“为了达到战略目的，一些棋子会被主动放弃掉。或者不顾它们的死活，或者让它们主动身陷险境。所谓，弃卒保车、弃车保帅、弃子争先、弃子成杀。”林鹤顿了一下，指指自己，又指指霍娜。“我们在这局棋里，就是弃子。”
“不，不可能。”霍娜向后退了一步，靠到了车厢墙壁上，双手紧抱。
“你其实已经信了。这就是战争。曾经我很欣赏《士兵突击》里所说的‘不抛弃，也不放弃’的格言。把它用到了自己的队伍里。可是，当真正上了战场，我才知道，这是个弥天大谎。抛弃无处不在。为了胜利，你会被别人抛弃，你也会抛弃别人。你会抛弃你的部下、你的战友、你的朋友，送他们上不归之路，让他们身陷险境，然后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伤、流血、死亡，甚至要亲手杀了他们。亲手。亲手。”林鹤越说越激动，眼泪夺眶而出。他那沉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打开，心底积蓄的感情像决口的洪水般倾泄而出。他用拳头捶打着车厢的墙壁，脸贴在上面号啕，直到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像一摊烂泥一样贴着墙滑下来，在墙角堆作一团。
看着林鹤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看着车厢里所有的人都对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霍娜惊呆了。她拉拉林鹤的衣服，道：“你别太激动，好吗？”拍拍林鹤的肩头，说：“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可是林鹤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过了许久，林鹤似乎是哭够了，抬起头来，双眼看着霍娜，一字一顿的说：“不要抛弃他们，否则你会内疚一辈子。”
“你好些了？”
“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不抛弃。”
“我不会抛弃他们，也不会抛弃你。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
林鹤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扫了一眼车厢里看着自己的人们，问道：“你刚才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是什么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在哪儿？”
“在苏州。”
“那么，”林鹤提高了嗓门，“请问这车到苏州吗？”
车厢内一片笑声。有人用浓重的四川口音答道：“这是去成都的。真是南辕北辙喽。”
林鹤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上错车了。”说完，伸手打开了车上的紧急制动开关。列车迅速减速，车内一片尖叫，接着骂声四起。乘警向这里飞奔过来。“对不起诸位，稍微耽误一下你们的行程，不过，我们有要紧事要办。另外，我就是林鹤，正被通缉的恐怖分子林鹤。昨天晚上，我们刚把集装箱码头炸了个稀巴烂。别跟我们作对。OK？”林鹤一席话立即镇住了所有人。人们一动不动地看着林鹤打开车门，和霍娜一起跳了出去。
“你真的像极了恐怖分子头目。”霍娜冲林鹤竖起了大拇指，“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你难道没带引力场推动系统？”
“没带。”
“见鬼，几百公里，我们怎么去？晚上如果我不出现，你手下的那三个人就去见阎王了。苏明可不是善男信女。”
“我怎么知道会和你到这个鬼地方来？这是哪儿？”霍娜抬眼四望。四周基本都是农田，西边不远处似乎有条公路。
“跟我走吧。这儿距苏州直线距离估计200公里吧。找到交通工具，中午就能到。”林鹤拉着霍娜下了铁路，径直朝公路走去。
“我们肯定惊动警方了。警方一知道，赫亚军团就知道了。我们必须迅速离开。”
“我知道。不过，很快就有交通工具了。”
“是吗？”霍娜一脸的不信。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公路上。正巧一辆小轿车驶过。林鹤上前一把拦住，不由分说，将司机从车里揪了出来，一掌打在他后脖梗子上。那司机顿时晕了过去。林鹤将他往路边一丢，钻进车内，冲霍娜一招手，说：“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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