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梦2
时间在流逝。林鹤知道，警察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他们只是不愿意承认失败。虽然那女人坐过自己的的士车，自己的车也到过案发地点附近，但是自己没杀人、没碰过那个女人，林鹤确信这一点。警察们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他们无法定案。谢天谢地，现在可不是几年前。现在是法治社会，疑罪从无，禁止逼供。至于是谁杀了那女人，林鹤并不太关心，那是警察的事。不过好在凶手留下了JING液，他的愚蠢就是我的幸运，林鹤想，只要鉴定结果出来，警察们就无话可说了。
林鹤听到有人走了过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审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名警察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报告，扔在审讯员的桌子上，瞅了林鹤一眼，说：“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就是他。”
林鹤呆了。这话从他的耳膜刺入，进入他的耳蜗，顺着神经束直达大脑，然后放射出几十万伏的高压电，让他身上每一个细胞痉挛、战栗、不知所措。这怎么可能？自己的DNA怎么会和死者身上残留吻合？那个女人是很漂亮，身材也很令男人动心，就像范冰冰、高圆圆那样的电影明星。林鹤也确实多次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她，但却根本没有碰过她。他们之间隔着的士车都有的不锈钢护栏！
“有人在陷害我！”林鹤大叫着，“对了，她从上车就很紧张，似乎是有人在追杀她，一定是追杀她的的杀了她。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做了手脚，他们把DNA样本掉包了。别他妈的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强奸杀人犯！我不是……”
这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警察们将证据整理完毕，形成侦察终结报告，上报到检察院。很快检察院就签发了逮捕令，并着手准备提起公诉。林鹤被正式移交到看守所。司法部门为他提供了法律援助——提供了一名律师……总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按法定程序进行。
林鹤躺倒在监房的床上，双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条裂缝，像魔鬼狞笑着的嘴。林鹤觉得它在嘲笑自己，为自己落入它的陷阱而得意不已。律师说得对极了，一切证据都对自己不利。
那个名叫芷芸的女人上了自己的车。监控录像拍到了当时的画面。警察在车的后座上找到了她的头发。林鹤不否认这一点。从她坐上车的那一刻起，噩梦就拉开了序幕。
车出了城，向机场方向开去，但却没有到机场，而是又返回了城里。监控录像展示了这个过程，从出城的监控点到机场，总共不到30分钟的路程，一个来回用了两个半小时。林鹤也不否认这一点。这两个半小时发生了什么？林鹤记得，女人中途下了车，自己则在路边昏睡。可是，这个解释现在连林鹤自己都觉得没人会相信。
接班的老王说交班的时候林鹤脸色不正常。林鹤同样不否认这一点。但那是因为芷芸让他帮忙快递个试管给一个叫卢林的人。她给了他地址和电话。由于好奇，林鹤不小心碰了那试管里的橙色玩意儿，结果在路边晕了两个小时。可是，现在那个试管里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检查出来！而那个卢林则声称他根本不认识芷芸，也不知道有人会给他寄什么东西。
芷芸是被人从车里拖出来的。法医从她的指甲里找到了车上座套里的纤维。警察在路边发现了她的一只鞋。鉴定专家认定那旁边留下的车轮印正是林鹤开的那辆出租车留下的。林鹤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日思夜想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天芷芸是如何下车的。
芷芸的尸体在离路边不远的荒地里，脖子被卡断了，身上多处淤青，下身赤裸，有明显的性侵痕迹，残留着鉴定结果，与林鹤几乎相同。要么是林鹤，要么是他的孪生兄弟。可是林鹤根本就没有兄弟，更何况孪生兄弟！林鹤无法解释。
除此以外，警方还找出了一系列其他证据，以证明林鹤确实是个凶险的杀人者，甚至可能会成为变态连环杀人狂。在同事们的眼中，林鹤冷酷无情、动不动就出口伤人，以至于没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更别提异性朋友。他当过兵，曾经在特种部队服役，具备卡断芷芸脖子的力量和能力。他精神上受过刺激，有严重心理问题，因此被勒令转业，后来混得以开出租为生也与此有关。如此等等。这些林鹤都不否认，可这些与芷芸之死没有一分钱关系！
有人在陷害我，一定是，可是，为什么？我有什么值得别人这样设计来陷害我的？林鹤冥思苦想。也许和那试管里的东西有关，我真不该碰那东西。对了，那东西才是这案件的关键，可那究竟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一个声音在林鹤耳边，不，确切的说是在脑海里回荡。林鹤可以肯定，那不是声音，只是一种感觉，一种不能被看到、被听到、被闻到、被尝到、被触碰到的感觉，五感以外的感觉。
“谁？是谁？”林鹤四处张望。身边是那些和自己一样身陷囹圄的人。或是愁容不展，或是目光呆滞。只有一个人正笑嘻嘻地拿着手机靠着监室铁门打电话，铁门外一个看守盯着他，不停催促他快点儿讲完。
“看样子你还没能完全掌握如何使用灵动网。现在有些导师真是不负责任啊！”
这时林鹤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那人似乎就站在自己身边，是一个文质彬彬、有学者气质的中年男子。“你一定知道我是被陷害的，谁在陷害我？”林鹤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救星。
“说什么胡话呢？有病吧。”那人嘟哝了一声，不再理会林鹤。
这时，脑海中另一个声音浮起，像是广播，但又隔得很近，听得很清楚，就像那说话人就在面前。不，林鹤感觉到那人真的就在面前，离他不过几米远。面貌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是一位威严的领袖。
“赫亚的宠儿们！”领袖大声说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宇宙唯一真神，伟大的、至高无上的赫亚降临地球。现在，这一天就要来到了，我们的梦想将成为现实。”
欢呼声响彻云霄，震得林鹤头皮发麻。林鹤似乎感觉自己置身于人海之中，周围有各式各样的人。他们欢呼着，相互拥抱着，就像自己所支持的球队拿到了世界杯冠军。然而，这只是脑海里的感觉而已。在眼睛传来的影像中，四周的人什么反应也没有。
“为了确保圣灵计划的顺利实施。我命令你们，竭尽一切所能，坚守各自岗位，让敌人……”
领袖和他的声音还有那些周围的欢呼声都突然消失了。他们就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林鹤的脑海里，然后又突然离开。“我是在做白日梦吧？是幻觉？怎么会这样？”林鹤双手抱着头，恐惧从心底升起来，他担心自己的真的有精神病，那比死亡还要可怕。
“滚远点儿。”刚才站在门边打电话的那家伙站到了林鹤身边，撇着嘴嘟哝着。
林鹤没理他。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他在想：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幽灵之类的超自然现象存在吗？林鹤原本不信神鬼的世界观开始动摇了。赫亚是谁？圣灵计划是什么？
这不是梦，他环顾四周，一切都很真实。比他以往所能感受到的现实还要真实。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PM2.5，能听到整个看守所里嫌犯和看守的心跳，能闻到对面办公楼里女警官们身上的香水味，能感觉到铁门的冰冷、墙角的潮湿和屋外的温暖。
天哪！我有超能力，我能感受到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东西。林鹤兴奋得站起身来。莫非自己真是天神的宠儿？在这一瞬间，林鹤似乎看到真神赫亚圣洁的光辉洒落在自己的身上。
突然，林鹤感觉到右肋一阵剧痛。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肋骨上。林鹤痛得弯下腰去。又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他早上刚吃的馒头几乎整个儿从胃里蹦出来。
“打得好，老大，这勾拳真漂亮。”有人谄媚地叫着。
“老大，这小子新来，不懂规矩，别把事儿搞大了。”有人出来打圆场。
“小子，快闪一边儿去。”有人劝林鹤，在他耳边低语，“人家和看守混得熟，打你白打。”
林鹤一摆手，站直了身子，盯着刚才打自己的恶霸。
恶霸一手揪着林鹤的领口，似乎要把他提起来。一双丑陋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林鹤。一张吐着臭气和唾沫的大嘴几乎贴到了林鹤的脸上。“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捏死你。”说着，他蒲扇般的巴掌，拍在了林鹤的脸上。
怒火从林鹤的心底升腾起来，林鹤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坏蛋。拳头捏紧了。
林鹤想，现在只要挥动胳膊，我那钢锤一样的拳头将从下向上直冲，如同地底的岩浆从火山口喷发出来。然后，拳头会重重地击打在混混的下巴上。我会清楚地听到下颌骨碎裂的声音，然后看着混混的下巴带着他的身体离开自己的拳头，离开地面，向后倒去。我可不止一次打出漂亮的下勾拳。这是我的看家绝技。当年在野狼别动队的时候，我一拳……哦，不，别想，别想，别想！林鹤强迫自己不再回忆。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下来。
拳头松开了。林鹤摇摇晃晃地走到一边，在墙角蜷缩成一团。骂声、嘲笑声传了过来。林鹤完全不在意，只是蜷缩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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