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酒醉之后的胡话
或许每个在苍茫大地上呼吸着的生命都明白,这种及时享乐的愉悦,比如美酒或者性爱的乐趣,都是转瞬即逝的。但是,对于沾染尘埃的心魂来说,这种转瞬即逝的肤浅享受又带来一种无比美妙的均衡和谐,而这即是另一层面上的持久与永恒。
当下的我无法反驳:以肉身和情感,而非其他任何虚假的方式,来感受试探俗世中真实的自我,是再恰当不过的举动。
金色的日光穿透晕红的火海直抵蓝色深海的浩渺平原,眼前的波光粼粼宛若星辰在苍穹舞蹈。
我怀着难以言喻的美好心情,在明媚的中午,把腿搁到高高的珊瑚桌上锻炼身体。
一袭墨绿军装的溪客将军右手提着长矛,英姿勃发地走回他的小破房,明莹的绿眸朝我的方向瞄了一眼,便迈着有序的步伐帅气地走向我。
我看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欢快地说道:“溪客大哥,训练了一上午也累了吧?我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鱼汤,你赶紧去喝吧。”
灵动的绿色瞳仁呆呆地眨了眨,形状优美的蓝唇轻轻张启,带有一丝讶异:“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嘴角的笑容灿烂无比:“一个时辰之前啊。”
灵动的绿色瞳仁转了转,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呆呆地问道:“你这身衣服是谁的?”
我嘴角的笑容灿烂至极:“是风锦殿下的啊。”
溪客将军把视线停留在我的笑脸上,呆呆地说道:“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嘴角的笑容灿烂到腻人:“那是当然的啊。”
溪客将军再度呆呆地盯了我几秒,然后回屋盛了碗鱼汤。他端着鱼汤走回我身边,一边喝汤一边说道:“今天是殿下们巡视的日子,风锦殿下上午去了学识堂,可是蔚蓝殿下没有去练兵殿。”
我一边压腿一边应道:“噢。也许殿下偷懒了吧。”
“蔚蓝殿下对水国的军队很重视,自从他任职‘司界’之后,从未缺席过军队的检阅。”
“噢。也许殿下身体不舒服了吧。”
“蔚蓝殿下法力高强,自从他任职‘司界’之后,从未因为身体状况而缺席过军队的检阅。”
“噢。”我想了想,看着溪客说道:“那你可以晚上商议政事的时候问问他。”
溪客捧起碗灌了几口鱼汤,然后看向我,明莹的绿眸露出茫然的神色:“空花,我听说你昨晚……我是想说,你不该……我的意思是说,我不知道你又开始对男子产生兴趣了。”
看着溪客那字斟句酌般的认真模样,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口,坏坏地说道:“水国的男风如此盛行,水国的男人这般万种风情,水国的雌雄同体这样天经地义。环境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我改变自己的性向也不奇怪是不是?我说溪客大哥,你就不要太死板啦!”
“改变性向……”溪客在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如果改变了性向,岂不是又会爱上蔚蓝殿下?”
我怔怔地眨眼睛,睥睨他问道:“为什么你认为我一定会爱上那个骄傲的王子殿下?”
“蔚蓝殿下耀眼如同海底最深处的强烈反射出金色阳光的冰,他拥有所有凡间男子向往的一切东西,他一直都是你心中的佛陀,你怎会不爱上他?”
“得了吧!他高他帅,他有身份有荣耀有法力,但是那干我屁事?我又不图那些。我啊从今天起要奉行及时行乐的宗旨!有酒今朝醉,有乐趣及早享受,有……”
正当我自顾自说得起劲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沉,整个人因为外力而不可抗拒地向下压,没来得及收回的右腿被挤压近乎贴至胸膛。“溪客!你做什么?!”刚刚将呼痛的质问抛出口,我就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以溪客的身形、重量以及人品,他是绝对不会在此刻从后面压上来的,那突如其来的重量迫使我将腿部韧带绷到最紧,那撕裂般的痛楚让我以为自己的韧带被生生扯伤了。
清雅的昙花香气扬扬而出,染上几分浓烈的酒意。我吸了吸鼻子,用了不到0.1秒就明了了压在我背上的是谁。像是为了验证我的想法般,空灵动听的声音在我耳畔悠悠响起,清冽的询问声流露出慵懒的醉意:“空花,你在做什么呢?”
被人压住动弹不得,说不慌张是假的,可我仍旧故作镇静,扯开笑容嘿嘿一笑道:“在锻炼身体,呵呵。蔚蓝殿下您怎么来了?您您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放开?”
那人在我颈后轻轻一笑,懒懒地说道:“空花,我昨晚等了你一夜,等到前殿的昙花都谢了,可你一直都未出现。”
那话语听起来像极了情人间被放鸽子一方的喃喃抱怨,温柔空灵的声音也让人听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情绪。可是,杨曦到底在颤抖个什么劲?抖得我眼前的明媚风景都模糊了。我的笑容放得更大了,出口的话语极为轻柔极为诚恳:“殿殿下,那个,昨晚我喝醉了,就忘了您之前的邀请,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他在我耳畔轻轻一笑,淡淡吐字。
每每吐出一句话,染上酒意的昙花香气就洋洋洒洒地飘散开来,熏得我神魂颠倒。听到他宽恕如同救赎般的话语,我悬着的心逐渐放下了。不愧是海豚殿下,胸怀洒落如光风霁月,只是,为什么我的身子又往下压了点?
他那结实宽厚的胸膛与空花单薄的后背紧紧相贴,腿部正在加剧的疼痛迫使我不得不再度心慌起来。
一只手圈上我的腰,他把头凑近我的脸,薄薄的嘴唇几乎碰上了我的耳朵,清清冷冷的声音又带上点点笑意:“空花,昨晚我空等了你一宿,至天明你都未出现。”
。。。。。。此时有点慌乱有点烦躁有点无语的我再也无法被他的柔和音调所迷惑,我转过脑袋直视着他的幽蓝美眸,飞快地说道:“我当然不会去了!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和你算旧账。”依旧是空灵缓慢的话语,染上几分孤傲的笑意。真难得,他今天笑得可真多。
“啊?什么意思?怎么算?”我眨眨眼睛,虽然一直盯着那双蓝眸,却依旧没有留意到他眼底的一抹残忍,以及那浅锁眉宇间流露出的挣扎。
俊逸的脸庞探出我的肩窝,浓密的泼墨般的蓝黑色睫毛如同落日没入黑色山峦,棱角分明的五官从侧面看完全是无可挑剔的精雕细琢。他白皙的手指温柔地抚上我那条抬高的腿,从大腿根部摸至脚踝,又从脚踝抚回大腿根部,在我大腿内侧的敏感地带来回游移,很有一番流连忘返的味道。
我轻轻地嗅着从他身上扬扬而出的昙花清香,呆呆地看着他细致抚摸的漂亮手指,直到那冰凉的掌心探入我宽松的裤内出其不意地握住我的分身,我才精神抖擞地颤了颤身子拉回了神智,却仍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他将手伸进我的衣襟内灵巧地逗弄我胸前的蓝色突起,另一只手在我分身处短暂停留之后便向后探索那隐秘的穴口。沁凉的昙花香味凉透我的口鼻,冰凉的修长手指凉透我的心脏,真的不懂,水国的海水明明日夜都是温暖的,为什么他会这么冰冷?
手指在我的后穴处不分轻重地按压,揉捏,刺探,我的呼吸逐渐紊乱了起来。我开始试图直起上身,想要逃离那接下来必定无法躲避的疼痛。
耳边忽然传来溪客充满担忧的不稳声音:“殿下,殿下,求您……”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又羞耻又恐慌,挣扎变得粗暴起来。
“多事,出去。”他牢牢地控制住我扭动的身躯,空灵的声音染上一层深秋的冰霜。
“殿下,求您了,空花他……”溪客不依不饶,固执的仗义。
“同样的话不要让本殿下说第二遍。”他拧起凌厉的眉宇,带有醉意的空灵声音显露出不耐烦。
“溪客,出去。”求你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接下来更狼狈的样子。
溪客垂着头颤了颤身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见了那抹墨绿色背影离去时的犹豫,那是夏末秋初,凉风卷残叶的淡淡哀伤。
我咬咬牙齿,偏过头看向那人的幽蓝美眸,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你如果敢进来,我就……”说到最后,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羞耻的呻吟脱口而出。
他一手撑上桌面,一手按住我的腰,慢慢地将自己的巨大推入,每前进一分,都深深刻下时光的烙印。
我无声地忍耐,进行残缺的尊严较量,脑海中无端浮现出在人间那本情诗中看过的一段话:
“佛界黎明的钟声沉闷地响起,缓慢而彻底,厚重且缠绵,震碎了身体,划伤了灵魂。
空中有美丽的曼陀罗扬扬飘香,佛祖却觊觎开在黄泉路上的火红之花。
一日日的醉眼观望,终是无果之举。如同一朵,无叶的圣颜莲花。”
“空花,我已经进来了,你可如何是好?”他故意把头凑到我的眼前,宛若浸血晚霞般的绝美笑容放肆又烂漫。
“如果我拥有力量,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我盯着那汪幽蓝之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缓缓抽出,再次进行绵长的融合之举,薄薄蓝唇轻轻开启,吐露扰乱人心的轻柔话语:“那我耐心等待那一日——你将我碎尸万段的一日,你不再爱我的一日。”
“以前爱你的空花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我不会再爱上你,蔚蓝殿下。”
或许是因为交合实在缓慢,疼痛竟没有机会滋生,从联结之处逐渐扩散的是前所未有的无法言喻的麻痒快感。火热与巨大正以一种毁灭之态侵入脆弱狭窄的城门,试图攻占本就不属于其的华丽堡垒。
“不。”他轻笑出声,仿佛听见了传世的笑话,“无论徘徊过多少梦境,无论经历过几世轮回,你终究会爱上我。”
几经绵长缓慢的开垦,早已耗尽他为数不多的耐心,侵占愈加深入,碰撞愈加剧烈,水声愈加淫靡。
上身几乎贴上右腿,我在急速喘息中难耐地吐字,黯哑的嗓音透露出乞求般的询问:“殿下,你并不爱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从未说过我不爱你。”他的话语不再轻柔缓慢,而是参杂情欲弥漫的难以自持。
沁入口鼻的昙香混合点点酒香,在他轻笑与说话的裂隙间钻入我的毛孔。我在心绪纷乱中恍惚地偷偷看向他。
“空花,如果我爱你,你会怎样呢?”蓝眸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他轻声问道。
如果他爱我,我会怎样呢?
“如果我昭告天下,蔚蓝爱空花,你会怎样呢?”他揽过我的头,他额心的绛红珊瑚珠顶住我的额心。
如果他昭告天下,他爱空花,我会怎样呢?
“如果我说我爱你,空花,你会不会就心甘情愿地让我在你体内浸没?永恒的缠绵,再也没有分离。”说话之余,进入与退出丝毫没有怠慢。
我深呼吸一口,苦笑道:“殿下,我只是一介虾兵,何德何能,怎敢收获您的爱恋?”
他轻声发笑,清冽空灵的声音变得温柔似水:“如果我在你体内播下了我的种,你敢不敢收获我的爱恋呢?”
“殿下,您醉了。”我用眼角余光看他,故作平淡地说。
“我确实喝了一夜的酒,不过应该没有醉。”他的笑容透出妖冶的疯狂,以及隐忍的忧伤。
我转过脸怔怔地看着他,本想伸出手触碰他眼角的皮肤,却已经不被允许。
头向后仰起,身子被向前顶起,如同在浮云上空遨游,只要不低头看,就不会有粉身碎骨的恐惧。
他的肉身深深抵入,而后缓缓退出,再次浸没,激荡起淫靡的水声。
他终于将滚烫的液体喷薄而出。我却已经被抽离了全部力气。
“空花,我想你的腿也酸了,不如到我的寝宫继续吧?在床上你会舒服些。”
“……”那张冰冷的柔软的散发淡淡曼陀罗香气的奢华大床。。。我的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期期艾艾地问道,“殿殿下,您您您还要?”
他温柔一笑,笑容倾国倾城:“一定是我之前要得太少了你才会忍不住找别人泄欲。无法让你得到满足是我的不是,我该趁早弥补才对。”他的道歉实在很诚恳,诚恳得好像他的确犯了什么错似的。但是。。。。。。
“殿下,我和亮亮做只是我个人恩怨,与您无关,您实在不必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我想过了,应该与你做上一天一夜,不,三天三夜,榨干你体内所有的精气,这样你就没有力气找别人了。”
“不,殿下,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殿下,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吃醋?”
“呵,我的确在吃醋,否则也就不会喝一夜的酒了。”
“您为什么要吃醋?您在吃谁的醋?殿下,我是空花,是您厌恶的明虾,您别认错人了。我……”
他已经堵上了我的嘴。一阵头晕目眩,我已经置身于豪华的开满柔软花朵的绛红色寝宫。
杨曦从来都不是自怜自恋之人,因此对于加诸在我身上的任何伤痛我都能一笑而过,比如当年被黄蜂蛰肿嘴唇,被白鲸吞住手腕,比如……被风馨莫名其妙地甩。可是如今,这种来自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折磨,让我再无力气一笑而过。
“叫出来,不要克制,我要听你的声音。”他将我的双腿折到胸前,狂烈地抽送。
有研究称,当一名男性彻底压制另一男性时,他的睾丸酮会上升。睾丸酮有维持男性第二性征和性欲的作用。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当海豚王子大神彻底进入我的时候,他会有比进入女人更疯狂的进攻。但是像此刻这般疯狂至疯癫的模样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或许真是酒精起作用了罢。
“殿下,我不行了……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的哀求逐渐无力,化为无法自控的呜咽。
可是他的动作只是猛烈如初。从珊瑚桌面做到寝宫冰床,变换了数种姿势,若是以前被他压我顶多是疼痛加疲惫,可是这次在他一路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并时刻不忘套弄我的分身之后,他已经进入第四回合了,可我却记不清自己到底射了多少次,体力实在是透支。
“为何你宁愿到风锦那里宿醉,也不愿来陪我?”凌厉的眉宇透出落日沉没的忧伤,幽蓝的瞳仁弥漫飘雪的落寞。
“……”
“你说之前的我只让你痛,所以你要逃离。现在我愿意对你温柔,你是否肯靠近?空花,告诉我,我现在对你是否温柔?你想要的温柔是这样的么?”
“……”
“你说我不在乎你的感受只顾自己发泄,那我现在有没有让你爽够?空花,告诉我,你现在舒服么?”
“……”
“空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什么我都照做了,你为什么不笑?”
“……”
“空花,我要看你的笑容,给我好不好?”
“……”
“空花,你的身体真紧,我好喜欢。我好喜欢你的身体,也好喜欢你,你真的不喜欢我了么?”
“……”
其实这次的肉体交媾不比之前的数次疼痛,真正折磨我心智的,是我心底逐渐浮出的心动。我忽然意识到,我开始在意一个男人酒醉之后的胡话。
“殿下,您醉了,您真的醉了。等您清醒过来后一定会后悔的。后悔难抑的疯狂,后悔冲动的告白,后悔脆弱的倾诉。您会后悔听见你这番话的人是我。”我必须一遍遍提醒自己,他不爱我,他爱的不是我,他的爱人一定另有其人。只有这样一遍遍重复的暗示,才能阻止自己以失重状态堕入爱情的黑洞。
我如果真的爱上了他,会怎样?我如果对他说爱,会不会将再也得不到他的爱?还未得到就已化为泡沫,那又将多悲哀?
或许,心无挂碍方可远离颠倒梦想。可是,谁又能真正控制住自己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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