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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难逃宿命之劫


  我触过最迷人的阳光的暖,在晨光曦微,如水一样浸泡天地万物。

  我见过最美丽的彤云的影,在昏黄天际,如同烟露划过苍凉烙痕。

  只是此时,繁花枯萎,繁华落烬,白色的星芒陨落深蓝的海面。微风拂过岸边的花萼,依旧无法唤醒前世种下的梦。

  苦梦难醒,红尘醉人,疯癫睁眼不如无心酣眠。

  我凝神屏息,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挪动僵硬发麻的身体,或许是在咸湿海水泡得太久了,每挪动一分,全身都像被扯碎细胞般痛得我呲牙咧嘴。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轻轻喘息,一边在心底低声哀嚎:杨曦到底是哪根筋抽到了竟然像个白痴一样半夜三更爬到人家屋顶偷看这片诡异至极的父子见面风景?真是太折煞我的眼球了!也太荼毒我的心智了!我要赶紧离开,滚得越远越好!

  此时已是寅时,天空即将破晓,宏伟壮丽的深海城堡笼罩一层朦胧的淡蓝色薄雾,倒映出无垠火海的红色氤氲。

  海藻轻轻拂动,斑驳了一地的蓝中略泛金色的神圣光芒。世界宁静如同混沌,悄然孕育包裹无尽私心杂念的意志薄弱的灵魂。

  浩渺烟波里,我在忘忧河上浮舟荡辑,目光流转之间,彼岸的白色土壤中有红色花朵妖娆绽放,吐露惑人的芬芳。恍惚中,仿佛看到了红色血珠滚落白色的尸骨,耳边传来无数灵魂被折断的清脆响声。然而那张饱经沧桑的皮肤褶皱的却仍若浸血晚霞般的绝美容颜,却在静静微笑,凋零了千万年的隐忍忧伤。

  现实与梦境交织成网,真相与虚幻绵延成梦,深入骨髓,侵蚀生命。

  我使劲甩甩虚空昏胀的头颅,试图甩去心头莫名生出的错乱思绪,脑袋转动之间——一双精美华丽的墨蓝色高帮靴突兀跃入眼帘。

  这难道是所谓的天上掉了吗?自从杨曦来到这个新世界之后心心念念的就是这双靴子了,穿在脚上一定特显本少爷的非凡气质!

  我嘿嘿笑着一把抓上高帮靴,脑子还在云里雾里神游。咦,怎么拿不动?莫非这有千斤重不成?我扁扁嘴,双手齐下,哼,我要是连一双靴子都拿不动我还是个男人吗我?

  昙花的清雅香气扬扬而出,沁入口鼻,浓郁如同发酵。我深深吸一口气,醉了心般卯足劲头去掰那双几乎黏着在屋顶的高帮靴。可是——

  靠!一只靴子居然自动抬了起来,然后轻轻地踩上我停顿在半空中的手。我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事物,内心震惊无比:我竟然在这个新世界看到魔术般神奇的物体自动漂浮?!这鞋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机关?

  “嘶……”我无法自控地悲鸣一声,从手指突袭而来的剧痛终于惊醒了我浑噩的头脑。

  头顶上方传来空灵的声音,仿若精灵在黎明前的动听歌唱:“你什么时候学会‘偷窥’了?”

  我倏地抬起头,大脑瞬间停泄,语无伦次地结巴道:“你你你不是进入内室了吗?你你你怎么会在这?我我我……啊——”我说不下去了,因为踩住我手的脚突然抬了起来,伴随着痛楚如同泡沫消散,我的身子开始沿着露天的屋顶毫无依凭地往下坠,双脚擦过粗糙的房梁也没能止住下落的趋势。

  金色曙光从天堂蔓延至漆黑深海,而我即将堕落深渊粉身碎骨。正当我死心地闭上眼做好摔落的准备时,忽然感觉腰部被一条有力的手臂圈住,随即以失重状态快速上升。再次睁眼时,我的双脚仍然脱离地面,胆战心惊地瞄了一眼才发现原来身体被那人结实的臂膀抱着提起悬在半空中。

  蔚蓝王子高傲地站立,如同一座矗天的雕像般神气。他的背后孤独而苍茫,尽管已经旭日东升霞光四射。

  他的一只手提起我的腰,另一只手细细地抚摸我的面颊。可是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刚刚却是陶醉地抚摸另一个人的脖颈。

  他的身体轻轻贴住我的身体,火热勃起的硬挺抵在我的腹部微微颤动。可是那不知足的巨大刚刚却是意犹未尽地刺探另一具身体。

  心底无端生出阵阵烦躁,几乎将我逼疯。也不知是从哪里聚集起来的勇气,此时的我冷静至极,没有微笑,没有言语,只是安静地凝视那张俊逸脸庞。

  如此静谧、如此美丽、如此深不可测的黎明,我与他两人站在泛着海蓝色光辉的海市蜃楼的屋顶,静默凝望。苦梦难以追忆,这般静谧而美丽的时刻,我们即使交付了一生也没能留守。

  幽蓝瞳仁在晨曦中闪闪发亮,美若瑰宝。他看着我的脸扬起邪气的笑容,从周围缓缓流淌的海水中随意抽出一条水丝,利索地捆住我的双手。

  自始至终,那抹邪气的笑容,清冷如同深海的永不消融的冰块。

  直到手腕传来疼痛的讯号,我才得以拉回思绪,同时也恢复了语言功能。我上下挥舞被捆绑的双臂,用清亮的声音高亢地质问道:“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他制止住我乱舞的手腕,顺势套入自己的脖颈。这姿势,就像是用我的双臂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暧昧且温情。

  我眨眨眼睛,张张嘴巴,动动喉结,干燥的喉咙吐不出话语。我的满眼都是他那张微微抿住的薄薄蓝唇,向上勾起迷人的微笑。可是那张嘴巴刚刚却是如痴如狂地亲吻另一具身体。

  在思绪神游中,鹅黄色腰带被轻松解开,鹅黄色长裤被松松地退至胯部,臀部顿时暴露在潮湿且寒冷的空气中,但是我只是痴痴地望着被自己搂住颈项的男人,没能有一星星反应。

  这种陌生而又熟悉的同性相爱的珍视感觉,即是姻缘,到底需要几生几世几千几万年的修炼与等待才能有幸获得?

  他的双手穿过我的大腿内侧,稳稳托起我的双腿,修长的十指熟稔地分开我在空气中瑟瑟发抖的臀瓣,右手食指在隐秘的洞穴入口处试探性地按压,而后大拇指缓缓插了进去。

  一根大拇指顺畅进入之后,另一根即刻跟随。

  紧窒而颤抖的通道,通往何处?可惜无处是归宿。

  内壁被强迫撑开到最大,两根大拇指毫不停歇地旋转,在空中划出半圆形的美丽弧度。旋转数次之后,他双手合十,大拇指深入且安静。那手势,双手合十,虔诚如同朝圣。

  痛楚丝丝扩散,身体摇摇欲坠,羞愤圈圈荡漾,痴迷渐渐消散。

  在他停止动作之后,我急速喘息稳定住呼吸,盯着他的幽蓝眼眸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道:“拿开你那肮脏的、碰触了无数人的、毫无贞洁可言的手指!”

  是的,我在破罐子破摔。

  朝阳穿透火海照射进深海,幽蓝美眸中红光碎晃,如同泼墨般厚重而深邃。他眼中所有的斑斓都因我这一句话而碎裂,我几乎能听见那抹纯澈光亮裂开时发出的凄厉嘶鸣。

  两根大拇指齐齐抽出,连带出决绝的淫靡水声。

  双腿一下子失去了依托,捆绑在我手腕上的水丝也不知何时已经解除,我整个人从半空中砰地一声摔落在屋顶,屋檐上的坚硬矿物咯在后背,痛如剥肤。

  是的,他也在破罐子破摔。

  疼痛的身体再一次沿着粗糙的屋顶咕咕噜噜往下滚去,我懊恼地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犯这种愚蠢的重复性错误?!

  而这次,那双精美昂贵的蓝色高帮靴稳稳踩住了我即将滑下屋檐的脚踝。只听“咔擦”一声,那是关节骨脱臼的声音。

  “嘶——啊——”我整个身子吊在屋檐上,像一片枯黄的摇摇欲坠的树叶,只剩一条叶脉可以凭靠。

  那人居高临下冷冷地俯视我,蓝色瞳仁深处变幻璀璨的光辉。

  再次被他从背后抱住一跃而起,我的双脚刚一着地,意志便输给了痛觉,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虚弱地跪趴在房顶上。

  痛楚占满了脑部所有的神经,不用照镜子都可以想象自己苍白至极的脸色,额头上滴落大颗的汗水,吧嗒吧嗒,一声一声,刺激脆弱的中枢神经。轻轻地仰起脸,我看见略微泛红的蓝色海面仿佛即将坍塌,深浅不一的彩色光影碎成了满天星。

  他紧紧地箍住我发颤的腰部,几乎要压出我肺里所有的空气。他倾身伏上我的后背,嘴唇几乎碰到我的耳垂。

  空灵的声音在我耳畔萦绕,如梦如幻:“看看你眼前的繁荣昌盛,看看你脚下的黎民苍生,看看这万家灯火,可有一盏灯是为你而亮?如果能够看到头顶的苍穹,你又如何得知哪颗夜星是为你而闪?空花,不过是一场烟雾缭绕的迷梦而已,你就丢尽了之前所有的记忆,包括对我的爱恋。这般薄情之人,我没有爱上你是正确的选择,对不对?”

  再剧烈的痛楚都已经无法感知了,因为它已经被更沉重的情绪所湮没。恍然之间产生一个想法:眼前这个骄傲美丽的男人,他若真的不爱空花,又怎会对我说这番话?

  即使情不自禁,即使难得糊涂。

  或许他早已爱上了空花,或许他还未自觉,或许有人不让他承认。

  爱亦或不爱,凡世的尘缘,纵然两情相悦,仍难逃宿命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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