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语成谶
纳吉后的第二日,例行的昏定晨省刚完成,谢心语迈出一脚想要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善的声音,“璃儿,且慢……”
谢心语心头一沉。直觉不妙,但是却不得不转回身,恭敬地道:“不知母亲还有何吩咐?”
“你且随我来,”姚氏站了起来,在下人的搀扶下往后堂去,而此时洛融也尚未离去,自发地跟在姚氏的身后,表情中微微透着得意。
不知道她又起了什么害自己的心思……谢心语想到这里,步子似乎有千钧重,慢慢地跟了过去。现在想逃也是来不及了,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嬷嬷掀了珠帘,谢心语低垂着头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到主母房的内堂,里面的摆设沿袭了姚氏的一贯风格,朴素简洁得不像一个丞相夫人的住宅。内堂的方桌边坐着一个男人,看他的打扮还有手边的木箱,谢心语判断他应该是一位大夫。
“这位是保和堂的徐大夫,”姚氏坐到了主位上,阖着眼面无表情的道:“今天让徐大夫来,是想给璃儿请个平安脉。”
谢心语虽然觉得这事儿透着诡异,但是又说不上什么有什么蹊跷,反正真金不怕火炼,真病不怕化验,于是坦然地坐到方桌的一角,伸出了手臂放在了请脉枕上。
徐大夫伸出右手,轻轻搭在手腕处,两眼却是垂了下来,脸上一片黯淡。谢心语见他这副神情,却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再仔细端详大夫的面容,似乎蜡黄之中透出点苍白,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问诊之人。
坐在徐大夫对面靠椅中的洛融,双手端着茶杯,却是等得有些不耐。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而徐大夫却如大梦初醒般惊了过来,接着收了手,朝着姚氏艰难地点了点头。
“当真?!”姚氏突然搁下手中的茶杯,杯盖应声掉落在地发出一片脆响。
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有洛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凤目轻挑,看着徐大夫再次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徐大夫为璃儿抓药了……”姚氏面露凶光,恶狠狠地看着谢心语。
这场闹剧,谢心语从头至尾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听到抓药这个词时才张口问道:“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若是她没有听错的话,她应该听到了抽气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但是这让谢心语更加不明白了,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绝症,犯得着如此对待?
“先将她带下去!”姚氏全然没了好气,然后看着谢心语被两个嬷嬷架了出去后,口中默默悼念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我说得没错吧?”此时洛融站了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见姚氏还有些犹豫之色,立即趁热打铁道:“万不能留下这个孽种啊!”
姚氏心头一惊,不停地捻着手中的佛珠,最后下定决心地道:“决不能留!”
被遣送回房间的谢心语立即发现她被软禁了。所有服侍她的下人都被更换,就连贴身的婢女都被隔离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谢心语十分疑惑,但是无论问谁,都是一副不严不语的样子,好似她得了什么会传染的重疾,人人避之不及。
过了没多久,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进了谢心语的房间,丢了一件麻布衣服给她,毫不客气地道:“请小姐换装!”话中虽然有个请字,但语气完完全全是命令的味道。
“你们先告诉我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谢心语也是分毫不让。
似是料不到平日清清淡淡的大小姐会有如此决绝的表现,两位嬷嬷一时间就被震慑住,但很快就缓了过来,仿佛手持了尚方宝剑般,“我们是得了夫人之命,请小姐先行换装!”
谢心语见事态有些不对,沉声道:“我要见大哥!”
那嬷嬷也不是吃素的,反唇相讥,“后院的事只要过问夫人即可,即使是大少爷也无权过问!”
话说到这里,两位嬷嬷见谢心语不肯配合,也就相互使了个眼色,突然间就扑了上来,一个两手架住谢心语的小身板,另外一个手疾眼快地脱下她身上的衣服。
这是她从未受过的屈辱,谢心语条件反射性地反抗,并且大声疾呼,“你们是想造反了?!我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你们怎能如此对我!”
俩嬷嬷似乎有些怕了,帮她换装的嬷嬷壮了胆子劝道:“大小姐,您就暂且忍忍,很快的……我们也是照吩咐办事呀!”
身后那个架着她的嬷嬷接口道:“是呀,是呀,小姐您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呢?有什么话您跟夫人说去,这些完全不由我们做主啊!”
但现在谢心语完全是处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任她叫破得声音沙哑,却是没有任何人过来帮她。
“好了,大小姐,奴婢这就带您去见夫人。”俩嬷嬷帮她换好了装,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她散乱下来的头发,然后一人一边架起她,推门而出。
以前在警队里,谢心语虽然主攻文职,但也跟着他们操练过,所以对付两个嬷嬷还是不成问题,她本想趁着出门的机会撂倒几个,可看到门外的情况便立即熄了这个想法。但见门口站了不少下人,并且有不少练过功夫的护院,都是些没见过面的生疏面孔。谢心语扭头看了看,只见她院子那几个下人都被圈了起来,还有几个狼狈地蹲在地上,见到她这副模样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事到如今,谢心语尚未理出个头绪。如果说有重疾,那也应该是找个大夫好好看病,而现在这个架势,似乎要将她送上刑场直接灭口。
难道说,她换芯的事实已经败露?现在是要将她当做妖魔鬼怪灭尸酬神?可这样的大事好歹也要问过她的丞相父亲,断不可能如此草草行事……
就在谢心语各种揣测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她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从院内杂草丛生的迹象来看,这应该是一个被废弃的院子。一个下人打开了屋门,顿时潮湿霉烂之气冲了出来,所有人都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将谢心语送了进去。
“大小姐,多有得罪了!”为首的嬷嬷就丢下这么一句,然后就啪地关上门,扬长而去。
谢心语总算是缓过了劲儿,她做的第一个动作却是摸向腰间,如愿地碰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细长条,这她松了一口气。因为防止突发状况,她把莫言给她的竹哨还有面额较大的银票贴身缝在了里衣的接缝中。现在看来是这些东西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接着她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废旧的床铺桌椅,两扇封尘已久的窗户,一扇面朝着院子,另外一扇不知通往何处。
她刚想把这逃生的工具拆出来,只听门口有个声音轻轻一叹,“唉……这大小姐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怎么就这么被关起来了?”
另一个声音也是轻叹,“我也不知道。只说是坏了规矩……如见看来是不给她些苦头吃是不会罢休了。”
“你们说,会是什么事儿呢?”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这其中不乏好奇。
“不知道……”“谁知道呢……”
看守院门的下人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而屋内的谢心语也是在天人交战,其实她比他们还要好奇,自己所犯的到底是何事。
过了许久,除了送餐的嬷嬷和偶尔出来溜达的老鼠,谢心语没有看到任何活的生物。直到夜幕降临,屋门再次打开,一位嬷嬷托了个瓷盅,而另外一位嬷嬷抱着这个被褥,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谢心语认识她们,她们是夫人跟前的老人,都是伺候了一二十年,在府里的位置也比一般下人要高。从一开始,她们就从未正眼看过谢心语,而这时候她们俩的出现,也让谢心语警铃大作。
托着瓷盅的陆嬷嬷径自揭开了盖子,到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走到谢心语的面前道:“既然病了就应该吃药……小姐,这药可谓是药到病除,您就赶紧趁热喝了吧?”
浓浓的药气熏了谢心语满脸,她皱着眉,撇开头,“我没病!”接着在心中补了一句,你们全家都有病!
“大夫可不是这么说的……”陆嬷嬷拖长了声音,冷冷地道:“我劝您还是乖乖喝了,别逼着我用什么手段,您身娇肉贵的,若有什么闪失可不好!”
这话越说越不像话,谢心语也是懒得跟她废话,今天她已经废了不少心神,现在也不想更她们浪费体力,等会儿只要得了机会,她就不遗余力地撂倒她们,然后伺机逃走。
陆嬷嬷见她根本不配合,便对一起来的单嬷嬷使了个眼色。单嬷嬷得令之后立即扑了上来,扭住谢心语的胳膊,手劲竟是大得吓人。
谢心语一时敌不过,而陆嬷嬷已是气势汹汹地灌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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