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轮试探
穿越伊始，谢心语发现自己身上不过穿了一件白色的类似于睡衣的套装，好像在电视里看到过，这种衣服被称为中衣。距离床不远的地方摆放这一张长方形的案几，上面整齐地叠着几件衣服。从上到下，从绸缎到丝绒，看得谢心语有些犯晕，实在不知道应该先穿哪一件，还是全部都穿上。
研究了半天，她索性放弃，仔细地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副画上。落款处分分明明地写着，“正澳睿珏四年，某某清赏”，边上还大大小小盖了好几个红章。
谢心语不懂书画，不过从这落款推测，睿珏四年应该是当时的年号，中国有哪个朝代是这个年号？回想着刚才那一男一女的装扮，女子包领窄袖，短襦长裳，而男子联袂成荫，深衣长裾，略似汉唐之风。
种种迹象显示这很有可能是一个架空的历史背景。
对于谢心语来说，这无疑又是一个打击。倒也不是想做什么未卜先知的神女，只是徒然失去了尚且能傍身的历史知识，谢心语内心的惨淡情绪越发地汩汩而出。
在屋里转悠了一圈，从架子上翻出几本书卷，随意翻看了一下确认是自己尚能辨析的繁体字，这失落的心总算得到一点缓解。接着她有摸摸这瓶子，敲敲那柱子，辨认不出这里到底跟中国的哪个朝代相似时，于是她决定再观察几天。
第四天，谢心语再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淡定。而偶尔会出现在她视线中的人似乎也打定了主意，只要她不开口她们也绝不会先表态。
总不能一直不出去吧？谢心语打定主意，于是抿了抿唇，朗声道：“来人哪！”
屋门立即吱呀开了，两个貌似一直留守在门路的少女绕过门口竖立的屏风出现在谢心语的面前。
出现在谢心语视线之中的，便是这几天见了多次的两个丫鬟。只见为首的丫鬟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谢心语一眼，随后又惴惴不安地低下了头。
谢心语依稀记得，那位自称大哥的男子说过，在门口守着的丫鬟叫流萤和怀微。于是她试图用熟练的口吻叫了句，“流萤，怀微？”
话一出口，谢心语自己都变扭得直发抖。
两位少女的神色间都飞快晃过一抹诧异，两人相互斜视了一眼，齐齐地答道：“小姐有何吩咐？”
话出了口谢心语便有些后悔，因为如此一来还是没法区分谁是流萤谁是怀微，谢心语冷淡地随机吩咐道：“我尚未梳洗，怀微来帮我更衣。”
“是，”为首的少女率先站直，伸手啪啪拍了两声，很快从门外进来两位统一穿着浅蓝色曲裙的少女。一个端着一只铜盆，另外一个手捧一块折叠起来的巾栉。两人亦都相貌清秀却又神情胆怯。
谢心语默默地注视着少女将盆挡在墙边的八角盆架上，怀微娴熟地取过布巾放入盆中准备浸湿。忽然阻止了她接来的动作，道：“你们几个先出去……流，流萤你留下来。”
怀微愕然，似是不料自己也会遭到这样的对待，看着谢心语的眼神也随即变得加更奇异。好像指控谢心语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一样，谢心语不禁心虚，却没有收回自己的话，因为她这番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
几人不敢有异议，欠身一福便有序地退出门外，谢心语确认屋门关闭后轻声吩咐流萤，“你过来点。”
流萤的神色更是不安，她慢慢地走到床边，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大有壮士扼腕的决心。
谢心语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要靠察言观色过日子，虽说专业还算对口，可是总这么揣测人心总会心力交瘁的。
她想要知道自己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最直接的方法谢过于询问身边的人。但是一贯以来的职业习惯，谢心语已经专于缜密思考，她深觉自己的问题会惹来怀疑。可是她非常想知道一些资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刚刚来到这个异世，更是因为今天见过的几人皆是露出怪异或者恐惧的神情。
没有办法，只能先从这几个丫环下手。而刚刚四个少女，显然怀微最得方才自称大哥的男子的信任，对自己的态度可算是不卑不亢，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而后进来的两名少女，很明显是听命于怀微的。
相比之下，眼下诚惶诚恐的流萤，算是最适合的询问对象。
深深吸气，谢心语摆出一副和蔼的面容，笑道：“流萤，你今年多大了？”
流萤甚是畏惧，怯生生地道：“回小姐，奴婢今年十五。”
谢心语很是郁闷，我不过是一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少女，为什么这么怕我？她理了理头绪，沉吟片刻，又问：“你来伺候我，多久了？”
“两个月。”
时间有点短啊……谢心语蹙着眉为这个不幸的选择默哀，然后硬着头皮转入正题，“我问你一些事情，你若答得好，我不会亏待你，若是胆敢有半句欺瞒……嗯哼，看着我回话！”谢心语忽然音调飙升，神情凛烈，吓得流萤一个哆嗦。
作为警队的谈判专家，谢心语最擅长的就是盘问。所以这引导也是巧妙，本来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话，忽转威慑，自然是吓得流萤恨不把知道全说出来。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么吓唬一个不过是初中生年纪的女孩是很不厚道的，谢心语见已经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缓了缓语气，直切关键点，“我是谁？”
流萤愣了愣，她压根没想到谢心语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接口道：“您是大小姐啊……”
谢心语心中暗道你们一直叫我小姐，这点不问我也知道，她再次引导，“我问的是，我的名字。”
流萤仓皇伏地不起，“流萤不敢。”
谢心语淡淡道：“叫你说便说，我不会怪罪你。”其实她知道这名字中必有一个璃字，不过更为重要的是套出这个家主的姓氏。
流萤迟疑片刻，终于轻声说道，“小姐姓洛……单字一个璃。”
洛璃？
谢心语默默消化着这个新名字，随即状似无意地轻喃，“我以前，是不是不爱说话？”
这是她醒来伊始听到的第一句话，细细一想便觉得自称大哥的男子和怀微讨论的人应该是自己，或者说以前的自己。
果然，流萤怯生生地应道，“小姐来丞相府不久，大少爷说您还不适应京城的生活，所以不怎么爱说话也实属正常。”
就这么一句话，便透露出了不少讯息。
这里是京城相府，她那素未谋面的爹看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自己以前在其他地方生活，初来乍到不适应新环境。如此一分析，慌乱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好歹也算是给她的突如其来提供了一些便利。既然大家都她的性子都不是很了解，那也就不用挖空心思去扮演别人，直接将自己的性格代入即可。
这样一想，谢心语更是觉得那大哥对自己的关怀应该是出自真心，不然也不会在她开口说话是就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在这屋子的不远处，洛秦岚刚刚听完怀微的报告。微微地皱起眉头，回想起前几日的情形。他被屋中的异响惊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原本美丽如瓷娃娃般的女子露出错愕惊恐的神情，甚至……那样的眼神……
洛秦岚仰起脸，宽大的衣袖随风轻摆，仿若浮云一般流动，看得怀微砰然心跳，娇羞地垂下了头。
呵呵，也罢，只要能开了口，一切都会在掌控之中。
洛秦岚挥了挥衣袖，转身出了园子，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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