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次相见
人生有千千万万个不得已，有千千万万个身不由己。就如父亲无辜被害入狱，亦如我不得不嫁于宫明轩。
有人说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那我与他相遇是否是天意，我寻不到他是否又是天意？
宫明轩有勇有谋，骁勇善战，为人温文如玉，待我也好，是个难得的好男儿。然我对他并无他想，如若真要说有什么想法的话，顶多就是个大哥哥而已。而对于那段“风月之事”也只不过是儿时年少无知之时种下的恩怨，我也不知他会对我上心，如若知道会有今日的这般结果，我是断然不会那般做的。
而对于同宫明轩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加上父命不可违，我断然是要嫁的。可仔细想来，显然我已经有了那个我心尖尖儿上的人，若是嫁了，一个心里有了别人的人却要嫁于另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这着实有些残酷，而对于宫明轩来说这也不公平。可若是不嫁，又不好同父亲母亲交代。哎，这无论嫁与不嫁都是难以抉择，真真是恼人的很呢！
罢了，罢了，不想了。
还有十日，估摸着今后的几日就不能出府了，我要不要再去醉月楼瞧瞧？
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
醉月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哎呀，李姑娘可有好些时日没有来了，来，我带你找初寒去。”
现下老鸨见了我也不骂了，很有礼貌的将我引进孟初寒的房间，她倒是知道我想作甚。我之前还好奇，后来孟初寒同我说是李成乾将那两千两给还了还另外付了一千两给她，说是这一千两是我给的。也难怪现在老鸨见了我就像见了财主一般，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初寒姐姐，我来啦。”
来至孟初寒房门前，只闻一阵琴声传出，那琴音有些许悲凉，有些许凄楚。这不禁让我想到了相爱而不能相守的情侣，着实悲哀。
是什么教她如此心伤？
“初寒姐姐此曲虽好，却难免教人心伤了些，初寒姐姐是否有难处了？”一曲终了，我迫不及待的说道。
“嗯？不知初寒姐姐还有客人在，那妹妹我便告辞了。”进了屋子我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个人，白色衣衫，气质出尘，倒与他有几分相像。可是怎么像也不可能是他，不是么？
我转身欲走，孟初寒却拉我道：“承儿，来我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公子”苏子若。苏公子，这是承儿。”
苏子若？一个大男人叫这么女气的名字。我倒要瞧瞧他长得如何“风华绝代，貌美如花”了。
“苏公子好，我是李承欢，‘承欢膝下’的承……欢。”
是他！竟是他！
他一如既往的白衣胜雪，长发及至膝盖，随意用一只玉簪束起，显得慵懒而又不是韵味。他清冷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仿佛天地间都失了颜色。
我终于寻到你了！
我的心一窒，仿佛已过了千年，在这千年之后，我终于等到了他。
“李姑娘多礼了。”他的声音很好听，一如那日我初遇他时的那般好听。
“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既然孟姑娘也有客人在，苏某便不打扰了，苏某告辞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愣，心里有些落寞，你竟连一句话也不愿同我多说么？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见我没反应，孟初寒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啊，初寒姐姐方才同我说什么？”
只见孟初寒微微一笑，很是倾城：“哎，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脸色发烫，哀怨的看着她:“哪有，休要多想，否则我要生气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我说道：“好，没有没有。说吧，此番找我过来又是所为何事啊？”孟初寒的转换有些快，我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我要成亲了。”我望着她，淡淡的说道。
“什么？成亲！”
“嗯。”
“你别扯谎骗我啊！”孟初寒有些不信。
“宫家的少将军宫明轩，婚期就在十日后。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的，也顺便……罢了，不说了。”
孟初寒有些错愕，眼睛里尽是难以置信。
“那你同意了？”
“嗯。”
“你可喜欢那少将军？你忘得了他么？”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至于忘记也终究是会的。”
“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初寒姐姐。”
“别矫情，你和我什么关系，还需要谢么？”
“初寒姐姐，你知道么，如今我已如愿以偿了。”
是啊，如愿以偿了。我寻着他了，见着他了，我知道了他叫苏子若。真的，这样就够了，我也好安心嫁给宫明轩了。
有人说，前世无数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那么，我和他之间得有多少个无数次啊。
就这样渐行渐远罢，再见了，再也不见……
“初寒姐姐，你对成乾哥哥有意。”
孟初寒一愣，微微一笑，似乎有些无奈。
“有那么明显么？连你都看出来了。”
“他对你也有意，这样岂不是正好么？”我很开心，他俩两情相悦，至少比我同宫明轩好些。
“你不懂……”孟初寒眼眸低垂，似是故意不让我瞧见她的眼睛，但我隐隐约约看见她眼角滑落泪珠，是那般的哀伤，是那般的凄凉。
第一次见着她时，她浑身散发着妖艳之气，妩媚动人，令人心醉，令人欲罢不能。后再见时，她清丽脱俗，倾国倾城。虽身在烟花之地，却犹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然就是这样的一名女子，却变得那样哀伤，我真的很心疼。
她同李成乾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怎地变得如此悲伤？
“初寒姐姐，你和……”
“承儿，爱情不像你表面上看得那般简单，而我和李成乾永远也不可能。”孟初寒同我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她和李成乾两情相悦怎就不能在一起了？
“初寒姐姐，为什么你们不可能？不是，我不明白。”
“以后你就明白了。”
难道世间就是这样么，相爱的人不能相守，离别多于聚合么？
我没同孟初寒告别就走了，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人生为何会有如此多的身不由己呢？我是这样，孟初寒也是这样。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圆满的结局呢，难道老天爷竟这般的狠心，一定要拆散有情人么？
“姑娘，我家主子有请，请随小的来。”
“你家主子是谁我不识，他又为何要请我？”我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身材矮小的包子头男人说道。他的发型怎地这般搞笑。
“姑娘莫怕，我家主子不会伤害姑娘的，姑娘只管去了便是。”那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请人就这态度。那我还偏就不去了！
“现下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就不劳烦你家主子了。”
“哎，你……”
我，我怎地，难不成你还想打我？什么态度啊，我偏不去！
“丞华，休要无礼。”这声音打住了我的步伐，还是这般的好听，我不敢回头。
“姑娘可否赏个光，同在下喝杯茶？”我有些紧张，但还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将我带到品香楼的一间雅间后便将我晾在了一边，自顾自地喝着茶，不再同我说话。丞华在一旁暗自偷笑，我有些憋屈。
“不知苏公子此番找我是何事？”
他倒了杯茶给我，好似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一般。我有些怒了，不过一旁的丞华似乎很是开心。原来敢情他俩是拿我开玩笑呢！
“听说承欢姑娘不日便要同那少将军成婚了，此话当真？”他没头没脑的问这么一句是何意思，虽然我对你有意，可我成不成婚与你有甚关系啊!我也是醉了，暗指他不希望我嫁给宫明轩？
“当真，不假。”我淡淡的说道。
“嗯。”
“……”我竟无言以对。
“难道苏公子邀我喝茶就是问这个？”
“嗯。”
“那好，承欢还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扰了。”
我迅速跑出品香楼，虽是有些无语，也有些生气，可心跳还是跳的很快。
李承欢，不要再想了！不管怎样，你与他都是不可能了，永永远远的不可能了。你已经见过他了，这不是正好么，断了对他的念头罢。
“怎地又偷跑出去野了，我不是叫你在家好好做你的新娘子么？”
“对不起，父亲，不会再有下次了。”
“哎，罢了，罢了。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到处跑了。”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宠溺的对我说道。
“下去吧。”
“是，欢儿告退。”我对父亲行了个礼，退下了。
“佩环，你说这院子的红梅怎么变得哀伤了许多？”我手扶一朵梅花放在鼻前闻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很是好闻。
“这香气同以往一般舒心，奴婢并未觉得有何伤感之处。”
“我看不是院子里红梅的缘故，而是小姐你自己的缘故罢。这红梅本就开的红，若是心情好时，满院子都是喜气之象，教人心情愉快。若是心伤之时，这满院子的红梅就尽显伤感之色了。如此一来，便是小姐你的心境变了。”
“是么？”
“感情之事不可勉强，小姐还是仔细考虑些的好。”我有些诧异的望着佩环，不知她所谓何意。
“这红梅与白梅，小姐更喜欢哪个？”佩环折下一朵红梅继续道。
“自然是红梅了。”
虽说这红梅与白梅都是梅花，可我不知为何自小便独爱那红梅，故院子里种的都是红梅，以至于相府里也看不见一株白梅。
“那便对了。这红梅与白梅都是梅，同是‘四君子’，当属同种类不是么？然小姐却钟爱那红梅，由此可见它们必定有有不同之处，或者说红梅有更吸引小姐的地方。再者，若是将这满院子的红梅换成白梅，小姐可会开心？故小姐该仔细考虑才行，否则到了以后即便是再后悔也是莫及了。”
我知佩环同我说的是与宫明轩成亲之事，可我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么？
我望着手中的红梅发愣，因为我与他终究是不可能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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