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梅府里群芳喜荟萃
却说梅文涛与薛宝钗无意间对视过后,两人心中均是一凛。
那梅文涛心中惊叹此女的美艳无双,风韵堪比杨妃,那薛宝钗心里却是赞叹此子的风流俊雅,品貌不输宝玉。
不过那梅文涛也是不错,犹记得幼时和琴妹妹玩过两年,如今学习游历的到还真是未曾怀念过,如今群芳宴上,只撇见了一位已然如此美貌,不知天下之大可还有如此的闺中女儿?
这宝钗还暗自悔恨,其实除却参加选秀,天下好男儿也不只宝玉一个,只怪自己孤陋寡闻了,更可恨的是自己的出身,还不知有没有福气能进这样的人家。怕不怕,她一商人侄女只有凭借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古话了。
叹痴情应笑谁生华发,问嫦娥月宫可有春光,如此时正有两情初会,偏偏的,天不时地不利人不不和,烟花易散,留谁原地苦吟哦。
此种偏僻的鬼话快快休提,只说梅夫人寿宴却不比别家一般还不待完便是众人都稀稀拉拉的撤了,这里因是投缘的真心相好,一屋子的贵妇小姐新媳妇都是围坐了天南海北家长里短的什么都侃上一段。
那梅文君正是先前表过的落水的淘气小姐,如今亲人好友面前依旧平易近人调皮可爱,外人面前却是个冷若冰霜的大家闺秀,言语间大抵一冷漠掩饰。这倒平常,只更奇异在她芳龄十六仍未定亲,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有又活泼聪颖的书香弟子,往来提亲的人早踏破了铁鞋无数,她都只是不答应,梅翰林向来是个开明的,也只有安慰她夫人到,“咱们好歹给她养老的钱还是有的,随她去吧!”
正便是此间,梅小姐分外喜欢那个纤弱慧心的女子,那样一个妙人儿一眼便知是个秀外慧中的,正是美人相惜,瞧那一颦一笑都是卷卷绝美的画面。席上已知乃是贾府的表小姐林黛玉,果然是探花之女的风范,有那当朝第一才女的品貌,再多溢美之辞也不为过。观体态甚是柔弱,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咳嗽几声,察气色却是温和,面庞白皙里深藏着绯红。好一个神奇的仙子,既然飞到了梅府,就要趁这几日在京都逗留多处上几日,故而说与了母亲。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王夫人搀扶着喜气盈盈的史老太君颤颤巍巍的出门上轿去了,她自己心中也是美滋滋的,打探得知梅家小姐年方二八还未定亲,不禁喜上心头,品格自不必说,梅家名声在外,远近皆知的好人家,相貌也不输于林黛玉那个狐媚子,和她的亲外甥女儿不相上下,如此便打定注意要讨了元春娘娘的旨意,早晚说成这个亲事,想来这么好的亲家,老爷自然不会反对,到时就算老太太也没有办法阻拦的,一头是贵妃旨意,一头是梅家身份地位,一头还有她贾王氏才是宝玉的母亲,打断骨头连个筋的骨血呢。
只是可恼今日里林丫头并无任何叫人欢喜的言行,偏偏那些个王妃太妃诰命夫人小姐的都是恁地待见她,真真的可气,探春也是个不错的却不显山不漏水的才是正经贾家姑娘,宝钗雍容大度才是大家风范……罢了,如今那梅夫人梅小姐还歹是把五个姑娘都留下了多玩两天,别家的姑娘小姐却没有这个殊荣,何况还有南北二位王妃从中说了许多情,又是夸史老太君和王夫人调教的好,真是给足了面子。此刻,黛玉宝钗及三春各人都是带了一个丫鬟来的,也不叫她们回去,不过还是留下陪着各自的主子姑娘。
及至众人都散了,梅夫人便让出大厅给姑娘们玩耍,她只推说老婆了不掺和年轻人的事儿,乃去为她们准备写果品,不过也是听着热闹的欢声笑语暗自笑笑。心中慨叹,林探花当时享誉大江南北,比她家当家的还要早着一年参加的科考,虽不同年亦不同师,却是及其仰慕林如海的。如今不想好好的一对才子佳人居然撇下了仙女儿般的女儿去冥界里做那鸳鸯蝴蝶样的伴侣了,再没想到居然有这个机缘来照看他家女孩儿一回。
这里灯影闪烁,月光如银,梅树傲然而立,小姑娘们语笑嫣然,剪烛西窗,夜话至无眠无休。总算是丫头们都瞌睡的不行了,她们才恋恋不舍的睡去,各人俱是明白,这看似不经意的谈天说地,其实不过几句便能分辨出,实在还是以林黛玉所读之书最多,那梅文君却也见多识广,尤其是个厨艺精湛的,又且不甘心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了终身的人,想来姑娘们内心都是如此感受,不过惟有她文君敢说出了罢了。
晨光熹微,鸡叫才几遍,寒风袭来处两顶郡主的銮驾热热闹闹的晃悠而来。倏尔停到梅府门口,便有人朗声报了,“天心郡主,如心郡主到……”
惊的梅翰林忙忙的和夫人迎了出来,好生奇怪她两个怎么会来,素来知道宫里的那两个公主太皮好玩,不想这北府的两位郡主也这么不令人提前知会一声就来了。梅夫人含笑安慰到,“你何尝怕过什么了,见两位郡主还要担心!告诉你吧,只怕是冲着昨儿你那宝贝女儿留下的客人来的!”
果然,梅夫人一语中的。
“梅大人,这么冷的天儿,您怎么亲自接了出来?”天心郡主水清含笑到,难得和风趣正直的梅大学士面对面的交谈,平素不多言的她也是开口到。
“郡主说笑了,两位郡主此来,叫我这破宅院真是蓬筚生辉啊,敢不马上出来接着?您二位可是金枝玉叶哦!”斯人依旧一身青衣,风神俊朗。
“罢了呦,清姐姐才会说几句话,您就生气要咱们站在这冷呵呵的地儿了1”如心郡主水湘撅嘴到,”怎么还不见梅大小姐啊!”
话音未落,梅文君已是领了两个丫头嬉笑着进来了,“不知二位郡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郡主见谅!”
“罢呦,罢呦,怎么梅大人梅夫人都冒着严寒的出来了,偏偏梅大小姐就姗姗来迟嘞?”水湘不依不饶的笑问。
“罢呦,罢呦,我们家寒门小户的,郡主可是从未等过门的,从来都是哪天高兴了烦闷了叫我这苦命的去逗个乐子,谁知道今儿来是找我还是找谁?”那梅文君一席话说的竟还是幼稚可笑,原来她三个实在是相熟惯了,更兼此刻偏偏就要拿了水湘的口头禅“罢呦罢呦”来取笑于这位如心郡主。
“叫梅大人见笑了,我们姐妹们还是进去玩吧,您请便吧!”水清好笑的先和梅翰林客气几句,不令他担忧,三个人才带了一溜儿的丫鬟们进去了。
梅翰林犹自奇怪,“何以今日小庙忽然又来了两位郡主!”只是他才安稳片刻,偏偏不过半个时辰天就大亮,门前竟又来了两辆公主的銮舆,这次换上太监们尖亮的嗓音:“长馨公主、德馨公主驾到!”
一番接待礼仪更胜一筹,这次黛玉亦随了两位郡主及梅文君接了出来,话说黛玉从前在南安王府和水清水湘两个玩过,只那时水清才封了天心郡主,还未大婚,水湘犹为册封为郡主,如今紧跟着闻风而来的长馨公主水沁和德馨公主水潆却是从未见过的。心下疑惑,何以两位郡主都说公主们必是来看望她的?又且,撇开了三春及宝钗来见她们?如此诸般疑惑颇多,不暇细说,单只说这公主也好,郡主也罢,无不为黛玉的绝世姿容倾倒。
“公主们来的真早,我和湘儿的脚跟还未站稳,你们便赶来了!”郡主见了公主,虽是十分的亲密,也不免要施礼,身份这东西看不见摸不到,却必须严格的恪守着。天心郡主微笑到,手中犹握了黛玉的手,不令她参拜!
水沁水潆两个凝神看去,但见水清手中所牵的女孩儿,颜如玉气如兰,吐气芳香身形婀娜,又是神清骨秀,清丽绝俗风,风流自然一派天成,一颦一笑都流露出一股无可企及的高贵典雅,真真乃仙子临尘。更有一股奇特的幽香隐隐,不似在人间。(梦儿惶恐,还要一遍遍的重复对黛玉的描写哦,水让大家第一眼的感觉都是这样哩)
“这就是黛儿妹妹了吧?”水沁痴痴的问,怪不得那个多情的皇帝哥哥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一个小姑娘,任谁也要见之忘情,也怪不得向来温柔和顺的水清也这么死死的抓着不放呢,多少个怪不得在郡主公主四人之间流转。
黛玉之看了一样,便见这两位公主都是一身鹅黄罗裙,一个细长身条白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十分灵动,一个略小些,苹果般的笑脸红扑扑的,俱不是绝色美人,然而浑身上下都是逼人的高贵典雅,走动间气质尽显。便要挣了天心郡主水清的手行礼,那水清却是更牢牢的两手都捉住了她,一边的水湘还笑到,“罢呦,别折煞了我们,我们都没有给你行礼的,你反倒要处处给我们行礼,这要让皇帝哥哥和我家溶哥哥知道了,还不打我们一顿!”
黛玉却是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粉面如玉,轻声到,“民女姑苏林黛玉参见长馨公主、德馨公主!”细若游丝,却似泉水叮咚又似百灵歌唱。
久久看不明白的梅文君也是惊奇,原来她虽和水清水湘两个还算熟,但是那水沁水潆却是深宫中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虽则有过几面之缘,却并未深交,如今几个早早赶来必然说明那黛玉不同一般,只怕不只是为了那绝世之姿,难以揣度,正自犹疑,却听水潆到,“怎么姐姐还是要自称民女,莫非是瞧不起咱们公主的封号?”
“潆儿胡说!”水沁白她一眼,才又笑到,“我们的悦馨长公主,以后呢咱们再见,就是我们跟妹妹行礼才对,万万没有妹妹给我们行礼的道理!”
黛玉闻言也不多说,此时无声胜有声,她正是受不住太多礼节呢,至于别人于她行礼,绝非自己所愿,不过好在只要还在贾家一天,那起人只怕不会理会自己的身份。如此,文君更是带众人另去了文君的闺房玩闹,公主郡主不免询问贾家的日子,黛玉但笑不语,或者便是说说老太太的关怀备至,抑或贾琏宝玉的照顾有加,还有那紫鹃雪雁的真诚相待,三春姊妹的真心相交,弹琴吟诗下棋作画的惬意,原来黛玉口中的贾家竟是一派祥和。或者说元妃省亲亲后的繁华似锦烈火油烹竟是温馨而幸福的。
水沁最是知道的多些,很是错愕,想那贾府从前收留可卿,不久前却又出卖可卿,如此势力之家,黛玉是怎么保得自己安然无恙?心下疼惜,抚着她的秀发,搂在怀里,“好妹妹,好黛儿,让你受委屈了,咱们那个皇帝哥哥说了,等过几天就叫妹妹搬到那个省亲别墅去住,再有……再有就是林世叔所说的那个八年之期眼见的就到了,希望到时候妹妹能出了贾府……”
梅文君见她们似乎大有渊源,而黛玉妹妹是个事关重大的人物,虽是好奇,却是十分体贴的起身别过。原来三春和宝钗还在后面花园由梅夫人陪着呢,此番她和黛玉均是不在,难保不被人说闲话。她自己不在乎,只怕黛玉也不在乎,却还是要为黛玉着想的,于是会齐了她们,不过说黛玉偶感不适回房里歇着了,也就混过去了。
这里黛玉忽然想起讲了半天自己,却是还未问起从前的水澈水溶水洛三个哥哥的情状,不知他们现下可好。一个当了皇上却没了自有,不过他好像有很多的妃子了已经,连贾家此前荣耀之至的事情都是拜他的封妃所赐。一个袭了北静王的爵位,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倒是昨儿见到北太妃却是安详平和的,又有水清水湘两个活泼可爱的郡主妹妹。另一个,是不是还喜欢跟着父王到处乱跑,仿佛神龙见首不见尾……
梅府深处是闺阁,梅府浅处梅翰林与夫人花前月下犹自吟哦。自来梅府最喜客,忽然一日宫车过往频,竟然惹出闲人猜测,却到:梅家小姐入宫否?
晌午不觉流过,黄昏又近,宫中午门将闭,催回了两个在外游荡一日的公主,那两位郡主却是还要坚持深夜再叙前言。因此,晚饭桌上,还是会见了那三春及宝钗,不过是姐妹情分,再嘱一句千万照料了这样一个仙子一样柔弱的人,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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