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还是要有个儿子

二苟正蹲在灶前添柴火，玉涵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险些一脚踩进火坑里。

“这孩子，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二苟话里带着责怪，眼神却透着温和。自从日子宽裕了些，他对孩子们比从前有耐心多了。要搁在往年，他怕是早就抡起铁钳给女儿一棍子了。

“爸爸，妈妈，你们看这是什么？”玉涵扬了扬手里的红包，脸上绽放着藏不住的笑意。

“红包？谁给的？”二苟一脸诧异。他知道有红包这么一回事，可自己从小到大，还从未收到过。这些年因为穷，也从没有打过红包给别人。

“您猜猜！”玉涵故意卖关子。

“可不能乱收别人的红包啊。”二苟说着，却又忍不住好奇，“拆开看看，里头包了多少？”

玉涵利落地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元纸币。

“这么多钱？谁给的？”二苟震惊了。他家亲戚个个穷得叮当响，谁能拿出这样的大手笔？

见父母急得不行，玉涵这才揭晓谜底：“是干爹给的！不光是我，姐姐和妹妹们都有！”

“这……向前哥也太客气了吧？”香莲简直不敢相信。

“向前哥这红包确实给得太重了。”二苟脸上渐渐浮现笑容。若是让孩子们退回去，反倒伤了情面，不如坦然收下。“玉涵，快去谢谢干爹！”

玉涵攥着红包，又一蹦一跳地跑进院子，清脆地喊道：“谢谢干爹！”

除夕夜，二苟将饭桌从堂屋搬到院子里。夫妻俩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下午，炖了一锅赤酱的猪脚，一只大肥的鸭子，还有凤娇送来的马蹄丸子。他们自己也做了马蹄丸子和蛋饺，最后端上一条寓意年年有余的红烧鲤鱼。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最让人惊喜的是，二苟竟破天荒地取出了一瓶二锅头。

唐大娘看着儿子摆了一桌子好菜，忍不住责怪，“你这熊玩意，有两个钱就可劲折腾，今天吃了不管明天了？”

香莲却笑着说，“妈，今年这日子不是好过嘛，过年啦，当然得丰盛，不然怎么叫过年呢？”

“可，这也太丰盛了吧！”唐大娘活到土都快埋脖子了，第一次见自家桌上堆这么多肉。

这老人四十多岁就开始守寡，独自将几个孩子拉扯大。女儿出嫁后，她便跟着儿子生活。眼见儿子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她打心眼里感到欣慰。

二苟放上一串长长的鞭炮，便张罗大伙儿入座吃饭。

唐大娘望着儿子家丰盛的年夜饭——满桌的荤腥，还有那瓶从未见过的二锅头，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张向前以茶代酒，举杯感谢二苟收留他这个落魄的单身汉。一大家子围坐在丰盛的饭桌旁，欢声笑语随着袅袅炊烟，村里不时传来鞭炮声。

唐大娘一听这话，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双手捧着酒杯，颤巍巍地站起身：“向前啊，你太客气了，要不是你带着二苟去承包地，他们这一家子哪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你看看这满桌的肉，这酒……”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娘我心里明白，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张向前连忙起身，端起茶杯恭敬地回应：“大娘您太客气了。主要还是二苟自己肯干，能吃苦。我就是牵了个头，这好日子是他自己挣来的。”

“向前哥，你就别谦虚了。”二苟举起酒杯，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要不是你当初拉我一把，我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混日子呢。这杯我敬你！”

香莲也端着酒杯站起来，眼角微微湿润：“向前哥，真的谢谢你。自从你来了以后，我们家……我们家真的变了样。”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爸爸妈妈，还有我！”五岁的老三玉兰学着大人的样子，高高举起自己的小饭碗，踮着脚要和张向前碰杯，稚气的举动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张向前弯下腰，小心地和玉兰的饭碗碰了碰，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当初二苟家住着几间漏风的房子，一家人食不果腹，可就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  他竟然顶着压力收留了自己这个病得奄奄一息的“外来户”

如果不是他，自己估计早已经升天了，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过着热闹的年啊。所以对于二苟，在自己心里就是亲人。

二苟给母亲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猪脚肉，同时也招呼张向前多夹菜吃。孩子们还没等二苟招呼，都自顾自吃起来了。吃得个个满嘴冒油。不得不说，这是他们多年来过得最丰盛的一个年。

就在这温馨时刻，唐大娘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二苟啊，现在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年，顿顿有肉吃，还能喝上这么好的酒。只可惜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孙女，又扫过睡在箩筐里的小孙女，“生了一堆丫头片子，没给我生出个孙子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热闹的年夜饭上。

玉书和玉涵立刻收敛了笑容，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仿佛爸爸没有儿子是她们的错。玉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怎么了呀？”

香莲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她低下头，脸上满是自责，责怪自己没能力生出一个儿子来。

二苟见状，急忙打圆场：“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说这些。只要孩子有出息，儿子女儿不都一样吗？”

语气里带着些许安慰。

“哪能一样呢？”唐大娘不依不饶，眼睛瞟向儿媳妇，“农村人，还是要有个儿子，不然在村子里被人瞧不起。等你百年了，连个帮你打帆、摔碗的人都没有。”

香莲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

张向前见状，笑着接话：“大娘，您这想法可落后了。现在城里啊，大家为了把日子过好，不管儿子女儿都只生一个。人家那日子过得才叫舒心呢！”

他摸了摸玉书的头，“再说了，玉书和玉涵读书成绩都这么好，将来考上大学，端上铁饭碗，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咱们呢！到时候您就等着享福吧，哪还有人瞧不起？”

二苟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向前哥说得对。玉书这次期末考试又考了全班第一，老师都说她将来肯定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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