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试工
第二天一大早，兴国起床做早饭，发现红艳已经在忙乎了。
见了红艳，兴国立马就昨天晚上的事情跟她道歉，“红艳，昨天长荣那话你别放在心上，小孩子家不懂事，如今这个家就是你和孩子的家！”
看着姐夫一脸的愧疚，红艳堵着的心，释然了。
“姐夫，小孩子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不是说砖厂招人么，还得麻烦你有时间帮我去问一下。中兴出事赔偿的那点钱，也顶不了多久，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去找份活干！”
“中，中，中，既然你愿意去，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带你去！”兴国面露微笑道。
“成，一会儿吃完早饭，让妈帮我看着俩孩子，我跟你去！”
吃完早饭，红艳让母亲看孩子，和姐夫直奔集市来找张向前。
张向前了解情况后，便骑着兴家的二八大杠一起来到王喜的砖厂。
厂里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烧砖看似简单，实则工序繁杂，一步也马虎不得。
制作土砖，先得选土。黏性适中的红黄色黏土最为合适，里边的石块、树根等杂质都得一一剔除干净。
选好土后，便到了和泥的环节——往土堆里加水，工人赤着双脚，一遍遍踩踏，让泥与水充分交融，增强黏性与韧性。
若条件允许，还会牵牛上阵，让牛在泥堆上转圈踩踏，这叫“跳泥”。牛力踏实均匀，既省了人力，又能让泥料更加细腻柔韧。
泥和好了，接下来就是制坯。这时要用到木质的模具，俗称“砖斗子”，标准尺寸大约是厚13厘米、长30厘米、宽16厘米。
工人捧起一团黄泥，反复摔打，把里面的空气挤出去，最后猛一发力，“啪”地一声摔进模具里。
再用刮板利落地抹去多余泥浆，模具垂直一提，一块方正正的砖坯就落在撒满草木灰的场地上，防粘也防潮。
这活儿讲究力气，一般都由身强力壮的男工来干。砖坯制成后，还得有人专门负责码放，统一收置到一处，盖上稻草保湿。
晾上一段时间后，砖坯会被码成镂空通风的“砖架”，利于水分蒸发，这个过程大约得一个月。最后，才能送进砖窑烧制。整个流程下来，步步倚重人工，劳心也劳力。
王喜正盯着工人做砖，一抬眼瞧见张向前来了，赶忙迎上前客气道：“哥，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你这儿转转？再说了，咱们还欠着你不少钱呢，时不时过来露个面，也好让你安心不是！”张向前自我打趣地回话。
“走，去我办公室喝茶去！”
“好的，咱去办公室谈！”说着，张向前领着两人来到王喜的办公室。
刚一坐下，张向前便毫不客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王喜，咱这么熟悉，说话我就不绕圈子了哈，听说你这最近招收搬砖的工人，我这朋友的小姨子男人走了，急需要工作，你看……”
王喜给大伙儿一人倒了一杯茶，瞄了一眼红艳，不紧不慢道，“哥，我这的确招人，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来我这里干活的人，都要吃得起苦，刚才你也看到了，这是个苦力活，吃不起苦的人事干不了这个活的！”
“这个我知道，在这里干活，不仅要禁得起风吹日晒，还要有股子力气！”看着白白净净的红艳，张向前有些底气不足。
“红艳，你看，你能干吗？”兴国也有点底气不足了。红艳在家舒服惯了，突然间要她干这种活，真难为她了。
红艳看了刚才那场景，确实心里有些虚，一个师傅对应一个搬运工，稍微慢点，砖坯就堆积到一起去了。所以回话时，她便给自己留了余地，“我试试看吧！”
“既然你愿意试，那成！”王喜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十点十分，我们这是十二点准时下班，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试工时间！你愿意时，我给你这个机会！”
“中，我去试试！”说着，红艳起身跟着王喜朝做砖的地方走去。
张向前和王兴国不放心，也跟着走了过去。
师傅做砖，一次性做四个，搬砖的人，至少一次性要搬动四个，有时候要搬六个或者八个。不然，就跟不上师父的进度。
王喜叫一个女工脱下围兜让红艳套上，告诉她如何搬动砖块。
红艳照做，四块刚做出来的砖块，看着不大，但是搬动的时候。还是很重。因为师傅经过摔打，摔进模里，同样的泥巴，做出来的砖头起码比一般泥巴重了一大半。
搬第一趟，红艳还觉得没什么，搬第二趟，第三趟的时候，就开始有点吃力了。搬到第四趟，第五趟，明显搬不动了。
搬到第六趟，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姐夫，我实在搬不动了！”
王喜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来我这搬砖的，没有一股子耐力，根本干不了这个活！”
兴国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通红的红艳，赶紧上前扶她起来，关切地问：“还要不要再尝试一下？慢慢适应或许会好点。”
红艳摆摆手，气息还没喘匀：“算了，姐夫，我干不了这个活。这砖实在太重了，才搬了几趟就受不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磨红的手掌，苦笑道：“还是帮我找别的活干吧。”
张向前看了一眼王喜，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他的肩膀：“兄弟，麻烦你了，让你白忙活一场。”
王喜倒是很豁达：“没事儿，这活确实不是谁都能干的。向前哥，你这朋友挺实在的，知道自己干不了就不硬撑，比那些来了干两天就跑的人强多了。”
“那过几天聚一聚？”张向前顺势发出邀请，“我请客，感谢你今天给这个机会。”
“成啊！”王喜爽快答应，“就周末吧，这几天我这忙。”
三人告别王喜，走出砖厂。红艳一路上都很沉默，显然是被刚才的尝试打击到了。
兴国见状安慰道：“别灰心，这活本来就不适合女人干。明天我再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轻松点的活计。”
“谢谢姐夫。”红艳轻声说，眼神却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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