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心里只有你
时间好像黏住了。兴国抬头看了棚子外，确定四下没人。
对面窝棚里，二苟夫妻俩正躺在被窝里，前一刻，还隐约听到两人的打闹声，这会儿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想必两个人正在玩“啪啪”游戏。
凤娇背对着兴国扯拉被子，兴国心跳加速，箭步走到她身后，双手环腰从后面抱住她，声音沙哑，“谢谢这么关心我！”
凤娇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背上传来他胸膛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在轻轻发抖，环在她腰际的手收得很紧，却又小心翼翼地留着一丝余地，仿佛怕勒疼了她。
“别说傻话。”凤娇的声音发颤，手还停在半展的被褥上，指尖蜷缩起来，“让人听见……”
“没人听见。”兴国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二苟他们听不见，他们离这那么远。”
凤娇心情既激动又害怕，她有家，有孩子，还顶着妇女主任的头衔，万不能越界男女之事，可她面对兴国的拥抱，脑袋一热，毫无半点抵抗之力，甚至有些期待这一刻的来临。
“贱货！”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定了定神，道，“你家里那一大摊子，四个孩子，两个老人……”凤娇哽咽着，“还有红艳……都要你照顾，咱不能对不起他们！”
兴国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肩上的担子重，可我的心是空的。这两年，就像走在一条又黑又长的巷子里，只有想到你的时候，前头才好像有点光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凤娇，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应我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这颗心，早就是你的了。每天只要看到你，我干活就特别有劲。”
凤娇转过身来。棚子低矮，两人站得很近，她能看清他额角的汗珠，看清他眼里密布的血丝，看清他此刻破土而出的渴望与痛楚。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动作很慢，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兴国眼圈骤然红了。
他猛地抓住她受伤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得疯狂而有力，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膛。
“你摸摸，它只为你这样跳。”
凤娇的指尖在他粗糙的衣料下感受着那剧烈的搏动，每一记都敲在她的心上。
远处山峦的剪影在午后的热气中微微晃动，棚外依旧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这方狭小的、散发着新鲜杉木香和稻草气息的天地，仿佛成了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只剩下他们，和彼此眼里再也无法隐藏的惊涛骇浪。
“兴国……”凤娇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都不是小年轻了。我身后有晓雅和阳阳，你身后更是一大家子。走错一步，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我不怕唾沫星子！我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了！”兴国急急地道，“当然，我喜欢你，但我也不愿破坏你的家庭。”
凤娇望着他那张写满焦虑的面庞，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难产的时候，是他二话不说跑去卖血救她；她病倒的时候，是他背起她一路奔向医院，额角的汗珠混着焦灼深深烙进她的记忆。日复一日在田间劳作，他总是不声不响，默默将她肩头的重担揽去一半。
而当唐家村的锄头裹着风声挥来时，他更是如天神骤临，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从凛冽的危机中劈开一道生路。
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只有他像一束暖阳，始终照着她、暖着她，给她继续前行的力气。
在他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自己——即便心情坏时冷语相向，他也从未计较。她的任性，她的辗转难处，他都全数接住，安静地理解，温柔地包容。
“我心里有你，可我也怕。”她终于轻声承认，眼泪再次涌出，“我有孩子，为了孩子，我必须要做一个好妈妈。”
这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兴国心中最后一道闸门。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脸颊埋进她带着皂角清香的发间。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的声音哽咽，“再难，咱们一起扛。日子长着呢，我不逼你，你也别推开我跟别的女人过日子，咱们就这样行吗？”
凤娇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衣裳。她没有再说“好”或“不好”，但这个依偎的姿势，这无声的泪水，已是最好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棚外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是二苟的声音，带着刻意提醒的意味：“兴国，棚子弄好了没？我和香莲这边可都收拾利索了啊！”
两人迅速分开。凤娇慌忙背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兴国也清了清嗓子，高声应道：“快了快了！这就好！”
他看向凤娇，她正用力抚平被褥上最后的褶皱，侧脸还残留着泪痕，耳根却微微泛红。
阳光从杉树皮的缝隙漏下，恰好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美得让他心尖发疼。
“凤娇，”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晚上我在这儿守夜。你就别过来了！你好好在家陪孩子！”
凤娇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棚子。
夕阳西斜，给田野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二苟和香莲已经在窝棚前收拾农具，见到他俩，香莲眼神闪了闪，却没多问，只笑道：“可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俩在里面又搭了个棚子呢！”
“就你话多。”二苟碰了碰媳妇的胳膊，转向兴国，“兴国，今天晚上，你就睡下面这个窝棚，我和香莲睡上面，有事，你大声喊我们！”
“成。”兴国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凤娇。
凤娇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对香莲道：“咱们回吧，还得做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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