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丢人现眼

香莲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不能！你要跑路，早跑了，还能等到现在？我是担心你在外头是不是遇上啥难事了。”

凤娇这时候也到了跟前，她比香莲大方多了，上下打量了张向前一番，笑道：“我看向前哥这气色，哪像有难事？怕是在外头又找到啥发财的路子了！”

张向前笑而不答。

二苟和兴国也从地里快步走了过来。二苟手里还攥着锄头柄，手上沾着泥，也顾不上洗，咧着嘴笑道：“向前哥，你可回来了！这些日子村里头那些闲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就跟他们说，放他娘的屁，向前哥不是那种人！”

兴国在旁边点头，憨厚地笑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不在，这村子里头说啥话的都有，听着真是气人啊！”

张向前看着这几张熟悉的脸，心里头暖暖的。他拍了拍二苟的肩膀，“那些闲话我都听说了，不碍事。我这趟出去，确实是去考察了点东西。”

“啥东西？”凤娇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等回去坐下再聊！”张向前看着大伙儿兴致勃勃，心里也是很热气。

二苟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向前哥，你这一回来，咱们心里头就有底了。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对！”兴国附和，“你说咋干就咋干！”

张向前笑了笑，“不急，先回去吃饭。兴家买了肉，中午咱们好好聚聚，边吃边说。”

几个人说笑着往回走。香莲走在张向前身边，低声问：“向前哥，你这次出去这么久，身体可好吧？”

“挺好的。”张向前看了她一眼，“香莲，辛苦你了。这段时间辛苦你帮我打扫房间了。”

香莲脸微微一红，“那有啥辛苦的，顺手的事。玉书那孩子也勤快，带着妹妹隔三差五去给你打扫，说怕你不在里面住，不经常打扫，怕里面变成老鼠窝了。”

张向前点点头，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

一行人走进村子，路边的闲言碎语渐渐多了起来。有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有人在墙根底下交头接耳，但张向前和大伙谁也不在意，径直朝二苟家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唐大娘已经忙开了。美娇和兴家也已回来在院子里帮着摘菜、洗肉。玉珊嘴里含着糖，追着那只花母鸡满院子跑，咯咯笑个不停。

“回来啦？”唐大娘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问，“地里的庄稼看了？长得好不好？”

“好着呢，大娘。”张向前应道。

唐大娘点点头，又低下头去择菜，嘴里念叨着：“好就行，好就行。你们忙你们的，我去给你们做饭。”

美娇赶紧站起来，“大娘您歇着，我来做。”

“你做啥？”唐大娘摆摆手，“你难得回来一趟，陪向前他们说说话。做饭这事，我熟。”

几个人都笑了。

唐大娘虽然年事已高，但一辈子要强惯了，自己能做的事情，绝不要身边的人搭手。

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偌大的院子里，笑声一阵接一阵。

村口那边，铁蛋又领着那帮孩子跑过，嘴里喊着什么，但喊声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张向前坐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群人，心里头想：管他别人怎么说，日子是自己过的。只要肯干，这穷山沟，总能翻出点新花样来。

不一会儿，饭菜就做好了，大伙儿拿出家里的四方桌，长板凳摆在了院子里。

凤娇和香莲负责上菜，美娇和兴家负责拿碗，二苟和兴国跟张向前聊地里麦子和油菜的长势情况。

地里的油菜五月中旬就要收割，接着六月初收割麦子。

饭菜上桌后，大家边吃边聊。

阳阳跟奶奶放牛回来，凤娇带着他过来一起吃饭。

红艳带着小天和妞妞在村口玩，回来的时候，路过二苟家的院子，闻到了肉香味直流口水。

自从父亲过世后，她在家里的地位急转直下，财政大权直接被剥夺。

家里的钱被瞎子骗走后，父亲过世办丧事借了不少钱，导致家里欠着一屁股债，为了还债，家里很长时间没买肉吃。

她抱着妞妞，站在篱笆墙外往里指了指，“妞妞，看爸爸在里面，去找爸爸去？”

小天看到爸爸在里面吃肉，早就按耐不住，直接推开门，跑了进去，“爸爸，我想吃肉肉！”

兴国进去给小天盛了一碗饭，夹了个鸭腿放在他碗里。

香莲夫妻无视她，不跟她说话，凤娇低头给阳阳夹菜。

红艳站在篱笆墙外，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股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妞妞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眼巴巴地瞅着院子里，小嘴吧嗒着，“爸爸，爸爸……”

小天已经端着饭碗蹲在院子里狼吞虎咽了，红艳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这肉香味，多久没闻到了？

兴国刚起身去抱妞妞进来。

“红艳，吃饭没有？”张向前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热乎乎的，跟什么事都不知道似的，“没吃饭，进来一起吃！”

红艳一愣，抬起头，正对上张向前那张笑脸。那笑里头没有嫌弃，没有膈应，就跟刚来村里那会儿一样。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跟蚊子似的，“刚才……刚才带孩子……在村口玩，正准备回去做……”

话说到一半，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说不下去了。

“啊，没吃饭？那正好，进来一起吃！”张向前站起身，朝她招手，“兴家，再拿副碗筷来！”

红艳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妞妞在她怀里扭得更厉害了，伸出小手朝兴国够，“爸爸，抱，吃肉肉……”

兴国沉着脸，手里的筷子捏得紧紧的。他瞥了红艳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剜得红艳心里头发寒。

自打父亲出事后，红艳在村里的日子就不好过。兴国虽说不打她，可也不拿正眼瞧她。母亲看她的眼神，跟看个扫把星似的。她想过去死，可看着小天那双眼睛，又狠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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