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帮你避麻烦
吃完饭，张向前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以前在大厂待过，知道城里大厂最吃一套：上级、公事、急件、厂长。门卫再横，也不敢拦给厂长送急件的人。
裴主管之所以敢躲着不见，无非是觉得他们是农村人，没见识、不懂规矩，拿他没办法。
可他张向前不但懂，还在大厂里摸爬滚打过，真要进个厂、见个人，有的是办法。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屑用罢了。
既然裴主管铁了心躲着，那就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张向前让美娇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信纸，写了个简单的介绍信模样，又把之前签好的化肥销售合同折好，塞进一个大牛皮纸信封，用钢笔在封面上稳稳写下：
化肥厂厂长亲启 · 合同急件 · 务必面交
字写得端正正式，一看就是公家办事的架势。
封好后，张向前神色沉稳，带着两人径直走向大门。
马大叔立刻上前拦：“你们干嘛的？工厂大门能随便进？”
张向前连多余的笑脸都没给，只把信封一亮，语气冷而稳，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像是跟厂长有直接联系的人：“给厂长送急件，合同相关，耽误了生产，你担得起？”
那个年代，厂长就是厂里的天。
门卫一听“厂长急件”，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想拦，又不敢真拦——万一真是急事，他饭碗都保不住。
张向前不等他犹豫，又补了一句：“我们就送到厂长办公室，交完就走，不找别人，不乱逛。”
门卫心里打鼓，只能挥挥手：“行行行，快点！”
进门后，美娇和兴家上回来过，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裴主管的办公室。
裴主管靠在椅背上，抬眼皮扫了美娇一眼。上次就是这个女人让他丢了面子，他憋着一口气，故意压着单子不签字，就是要让他们急一急。
张向前不等裴主管开口，直接开门见山：“裴主管，你压着我们的单子不发货，几个意思？”
“张老板，最近厂里排单太紧，你这单量又不大，再等等吧。”裴主管面无表情，想起上次被耍，心里还憋着气。
张向前没急，轻轻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合同，端正放在他桌角，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裴主管，我今天不是来催您，是来帮您避麻烦的。”
裴主管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不屑：“哦？你帮我避麻烦？我能有什么麻烦？”
“合同是您亲手签的，章也是厂里盖的，发货时间、违约责任写得清清楚楚。逾期不发，就是厂里违约。真闹到法务和厂长那里，追责下来，是您审批拖延，不是我这个小客户的问题。”
张向前顿了顿，看着裴主管脸上的轻慢一点点淡下去。
“您也清楚，今年厂里效益这么好，您正是受重视的时候。为了我这一单，落个工作失职、不守合同的名声，影响您升职加薪，太不值了。”
裴主管脸色沉了几分，手指停在了半空。眼前这个人，比那两个小年轻老成太多，像是什么都懂。
没等他开口，张向前语气放缓，继续说：“那天吃饭，您是出于客气招待客户，我们心里明白。只要您按流程签字发货，这件事就只是正常业务，别的我半句不提。”
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要挟，只有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清醒。
可裴主管听在耳里，却像被点中了软肋——这段时间仗着厂里红火，他借着手里的权，收了不少客户好处。这事真捅到厂长那里，一查一个准。
为了跟一个小客户怄气，搭上自己的工作和前程，代价太大了。
想到这儿，裴主管松了口：“我不是不愿意签，实在是太忙了！”
“裴主管，您是聪明人，怎么选对您最有利，您比我清楚。您以前忙咱不追究，现在您不是闲着吗？麻烦现在帮我们签一下。”张向前不紧不慢道。
裴主管盯着合同看了几秒，再抬头时，那点刁难和轻视已经全收了回去。
他心里不服，可遇上硬茬，无话可说，只能照办。无奈之下，他拿起笔，抽出一张出库单，利落签下名字，把单子推了回去。
“行，流程我签了，去仓库办手续吧。”
张向前微微点头，拿起单子，语气得体又疏离：“谢裴主管，合作愉快。接下来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希望裴主管按时发货，别违背合同，不然白纸黑字，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裴主管瘫坐在椅子上，气得七窍生烟。本想把人当猴耍，结果自己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恶气没出，反倒被一顿降维打击，简直是羞辱。
看着他们走出办公室，他气得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走着瞧！不信整不了你！”
张向前大摇大摆走出办公室，美娇紧跟其后，兴家回头瞥见裴主管气得猪肝似的脸，忍不住偷笑，在他和美娇想破脑袋都不能解决的问题，没想到张向前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给解决了。
确认听不见办公室动静后，兴家终于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发颤：“向前哥！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
美娇也连连点头，脸上压不住佩服：“是啊向前哥，我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裴主管摆明故意刁难，我们都以为今天没戏，谁知道你三言两语，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兴家一拍大腿：“我刚才都快气炸了，就想跟他硬吵，可你一点不急，先拿合同压他，再给台阶，一套一套的，比说书还精彩！那裴主管前一秒还鼻孔朝天，后一秒乖乖签字，我看得太解气了！”
“以前只知道向前哥能干稳重，今天才算真见识到，什么叫遇事不慌、有勇有谋。”美娇望着张向前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信服，“换作我们，除了急得跳脚，一点办法没有，只有你，不动声色就把死局盘活了。”
兴家重重应和：“没错！跟着向前哥干，我们心里踏实！以后不管遇上什么难处，只要有你在，我们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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