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无比纠结
只要晓雅留下来上班，两万块介绍费稳稳到手，一楼迪吧领班的位置也板上钉钉。往后她在夜来香有身份、有地位，收入翻倍暴涨，不用在一楼做低等的服务员，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气。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攒够钱在城里买房，彻底和灰暗的过去、刻薄的原生家庭一刀两断，真正翻身做主。
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微弱的愧疚隐隐拉扯着她。
晓雅才十三岁啊。
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本该在老家读书上学、被父母呵护着长大，无忧无虑。却因为一时懵懂叛逆，偷偷跟着自己千里迢迢跑来陌生的广城，远离亲人、无依无靠。
这种鱼龙混杂、昼夜颠倒的风月场所，藏着太多人心险恶、三教九流，哪里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该待的地方？
一旦踏进来，沾染了这里的风气，往后一辈子恐怕都会被毁掉。
刘茜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发凉，心底的贪婪和良知剧烈撕扯、来回拉扯。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富贵前程，是她梦寐以求的翻身机会，是摆脱底层苦日子的唯一捷径；一边是无辜单纯、全心信任她的小女孩，是懵懂无知、未来可期的鲜活人生。
前几天，夜来香老板给她提要求，没有看到实实在在的钞票，她倒没觉得什么，当一大沓钱摆在面前的时候，她有些把持不住了。
杨丽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看你带上来的那个小姑娘，模样俊俏得很，底子是真的好。”杨丽丽挑眉，语气带着蛊惑，“茜茜，机会摆在眼前，可别傻着错过。这年头，脸皮值几个钱？脸面不如钞票实在。”
“你想想，你在厂里熬多久才能出头？可只要把这小姑娘带出来，你立马就能拿钱升职，一步登天。再说了，又不是逼她做坏事，就是端端酒水、陪陪客人聊天唱歌，多少年轻姑娘挤破头都想进来挣钱。”
“你带着她挣钱，让她早早摆脱穷日子、见大世面，说到底，你还是帮了她呢！”
这番话，精准抚平了刘茜心底仅存的那点愧疚。
是啊，穷才是最可怕的。
留在一楼端茶倒水，一辈子清贫度日、任人拿捏，哪里有光鲜体面的日子？自己这不是害她，是带着她一起挣钱，一起跳出穷苦的泥潭。
短短几秒，刘茜心底的良知彻底被汹涌的贪念吞噬。
她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势在必得的算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最后一丝不安，对着杨丽丽轻轻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了，丽丽姐，这事……我试试劝劝她。”
杨丽丽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笑容，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这就对了！聪明人就得抓得住机遇。你放心，只要成了，老板大方，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说完，杨丽丽揣着手里的钞票，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继续忙着招呼进场的工人、拉拢人脉。
楼道里只剩下刘茜一人。
她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缓缓转头望向楼下。
阳光落在晓雅稚嫩的侧脸，小姑娘乖乖站在原地，时不时抬头看向楼梯口，眼里满是信任和依赖，静静等着她下来。
看着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睛，刘茜心中最后一丝不忍，也被对富贵生活的渴望彻底碾碎。
小孩子心性单纯，好好哄一哄，总会答应的。
只要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赌这一次，值得。而且是给晓雅介绍工作而已。
平复好复杂的心绪，刘茜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下眼底的算计，换上温和无害的神色，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
与此同时，广城制衣厂的大铁门外，林凤娇和林美姣已经站了整整四个小时。站了几个小时，林凤娇口干舌燥，眼睛却死死盯着厂门的方向。
下午五点半，工厂侧门推开一条缝，上面那个扎马尾的女工探出头来，朝她们招了招手。林凤娇腿都僵了，一瘸一拐地冲过去，林美姣在后面扶着她。
女工身后跟着一个圆脸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在围裙上紧张地搓了搓。
“这是我舍友，王春梅。”马尾女工介绍说，“梅子，你跟阿姨说说刘茜的事吧。”
说完，女工就回厂里继续上班去了。
王春梅看了林凤娇一眼，她眼圈青黑，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庄稼。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虽然王春梅没有流泪，但是心里还是一酸，低声开了口：“刘茜……她走之前跟我通过一次电话，说她换地方了，好像去了城西那边一个叫‘夜来香’的歌舞厅上班。”
“夜来香？”林凤娇声音沙哑，“在哪儿？怎么去？”
“具体地址我也没问清楚，”王春梅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她当时留的BB机号，说有事可以呼她。我不知道现在还通不通，你们……你们试试吧。”
王春梅其实去过夜来香，但是她不敢说实话。
林凤娇接过那张纸条，手指抖得厉害，纸条上的数字在她眼前晃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她把纸条攥进手心，贴在自己胸口，眼泪终于断了线一样掉下来。
城西。夜来香！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的晓雅，才十三岁，在那种地方……林凤娇不敢往下想，一把抓住林美姣的手腕，嗓音又哑又急：“走，我们去城西，现在就去！”
可是，城西在哪看？
“王春梅，麻烦你到我们去可以吗？我们人生地不熟，实在不知道城西在哪里？夜来香在哪里！”林凤娇急得快哭了。
“对，对，对，麻烦你带我们去，求你了！”林美娇也苦苦哀求王春梅。
王春梅犹豫了，一会儿上班迟到要扣钱的，可眼前的老乡，不帮也不忍心啊！
经过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王春梅最终点了点头，“行，我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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