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因为程父惊天的一语，后期程茂湖的脑子就一直处于当机状态，众人坐上饭桌吃饭时，他还特地坐到了夏洱边上，以便随时随地的注意她。可能是他那眼神太过露骨，夏洱注意到了，便回望过去，程茂湖心急火燎的移开了视线，捧着碗装出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待到夏洱收回目光，这才悄悄的重望了过去。
如此周而复始几次，夏洱不再看他，只是慢慢垂下了头，精致的面容上泛出淡淡的粉霞。
程母瞅了瞅他，又瞅了瞅害羞的夏洱，没有点破，只是兀自在心里乐着。
一顿饭众人吃的是各怀心思，不过这些与乐颜却是没干系的。晚饭后她在程家坐了会儿，便提出离开。
程茂湖本来是想送乐颜一程，也好有两人独处的机会，可偏偏白天程父说的那番话让他心烦意乱，此刻也想不得其他，只愿与夏洱把事情好好说清楚，让她死了这份心。
于是在夏洱回去的时候，程茂湖也不等程母命令，自发自的就拿起了外套和围巾，一副殷勤送人的态度。
此幕落在程母眼底，自然又是一番打趣，埋怨他心里只想着夏洱。
这话程母平时也没少说，程茂湖也从没往心里去，可今儿个听在耳里，却是哪哪都不舒坦，便闷着头率先出了门，在外头等着。
“这孩子。”程母见他反应有些异常，不由莫名，“闹什么脾气呢。”
程父却是心底了然，“行了，小洱路上小心，多来玩啊。”
夏洱穿好长靴，将大衣的盘扣一颗颗扣好，她身姿窈窕，眉眼生晕，此刻娉婷站于灯光之下，就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儿般，如琢如磨的精致。
夏洱轻声细语道：“您二老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夏洱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下走，刚出了楼梯间，凛冽寒风铺面刮来，让她不由得紧了紧脖间的围巾，程茂湖在楼道口站着，一袭剪裁合宜的深色风衣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背脊让人有种想要依靠的冲动。
事实上夏洱也这么做了。
她上前几步，抱住了程茂湖，将脸埋在他背上。
那厚实的布料已被冬日的狂风吹冷，脸靠上去冰冰凉凉的，呼吸间全是寒意。
程茂湖僵住了。
“好冷啊。”夏洱轻轻叹着，“我不想走了，茂湖，你背我吧。”
“小洱……”
“怎么？不愿意啊？”夏洱微微撅起了嘴，“是谁说我走不动的时候会一直背着我的？”
程茂湖深吸了口气，“小洱，你是不是喜欢我？”
夏洱愣了愣，松开了他。
程茂湖能感觉到背后的温暖瞬间远离，风似乎刮得更厉害了，将周围的树叶都刮得哗哗作响，“你不要喜欢我。”
他转过身看着夏洱，一向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浮出几丝难得的正经，“我喜欢的是乐颜，我只想跟她在一起。”
“……”
夏洱没说话，只是深深看着他，垂于袖中的手指逐渐收紧。
程茂湖直视她，她的眼睛真黑，明明白白的倒影着他的模样，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小洱，你是知道的，这么些年来，我的心里只有乐颜。”
是啊。
乐颜，乐颜，他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两个字。
夏洱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随之涌上心头的却是浓重的悲凉。
乐颜到底哪里比她强？！
明明是一个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女人，不讨人喜欢，也没什么优点，却被他深深记挂在心里那么多年，就是在国外的时候，他也是天天夜夜的念着，想着，一刻都没停歇。
“你是自恋狂吗？”夏洱也是骄傲的，纵使所有人都知道她对程茂湖有意思，她也绝对不会承认，因为她的自尊没办法接受，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心里始终装着别的女人，“谁说我喜欢你了？”
“咦？”
本来想好的一大堆劝慰和安抚的话就这么胎死腹中了。程茂湖眨巴着眼睛，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你不喜欢我？”
夏洱故意白了他一眼，却止不住鼻子发酸，“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啊？”
“噢，好好好，”程茂湖拍着胸脯大喘气，“不喜欢就好。”
他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夏洱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废话，我要喜欢也是喜欢宋越倾那款，瞧瞧人家，多清贵的气质，再瞧瞧你。”
程茂湖本来就因为乐颜的事不待见宋越倾，此刻一听夏洱这么说，立时就不爽了，“我怎么了？”
他眉间笼着三分怒意，“我哪点比那宋越倾差了？”
“你该说你哪点比宋越倾强。”夏洱的生气方式与程茂湖不一样，她的语气越是平静，就说明她气的越狠，“人宋越倾相貌堂堂，不仅生得好，气质好，就连谈吐也能甩你好几条街，也怪不得小颜对他另眼相待，这么一个优秀的好男人，不喜欢才奇怪了。”
程茂湖瞪了她一眼，“嘿，我说你到底是哪边的？”
夏洱报以一笑。
程茂湖气哼哼：“我看你跟乐颜那没眼力劲的丫头一样，都被宋越倾那张娘们兮兮的脸给迷住了！”
“人家好歹还有张脸呢，你有什么？”
“你们这些审美崩塌的女人，小爷靠的是脑子吃饭，不是脸。”
夏洱懒得跟他扯，“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
程茂湖余怒未消，瞪着夏洱没动作。
夏洱也不多言，就那么静静站着，安然回视。
片刻后，程茂湖屈服了，一脸憋屈的半蹲了下去。
夏洱不客气的趴了上去，特地使力往下按了按，压得程茂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就整个一秤砣。”程茂湖嘀咕着，大手托着她的细长的大腿，站了起来。
“嫌我重？”夏洱机智的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哪敢啊，大小姐。”
你说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尊大佛。
“小洱啊，你是不是喜欢宋越倾？”要不然怎么刚才把人夸上天呢。
“冷，不想说话。”
“说说嘛，就这么走回去多无聊。”
“……”
细细碎碎的雪花随风飘落，人也已经远去，连声音也听不真切了。
深夜时分，雪落得密集了起来，乐颜捧着茶杯走到窗口，能看到外面絮雪簌簌，成片成片的飘着，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这是A市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深夜降临。
算算日子，圣诞节也快到了，乐颜是圣诞节出生的，据乐母说，她出生的那天下了场大雪，整个A市都被白雪覆盖，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而刚出生的她透过玻璃望着外头飘扬的雪花，高兴的手舞足蹈，露出了来到人世间的第一个笑容。
这幕被乐父看到，遂为她取名为乐颜。
展颜的颜。
爸妈都走了快一年了，也不知道她生日那天能不能赶回来。
乐颜以头抵着窗户，轻轻叹出口气。
大概是今晚在程家的热闹，勾起了她对于父母的思念，连这平时呆惯了的家，也觉得冷清了起来。
就在这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的思绪被打断，不由回神，拿起了手机。
明晃晃的屏幕上清楚的印出一行字，来电人：宋越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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