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章 没死
很快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
就在南京查案查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松江突然汇报,松江富商董其昌一夜之间变卖家产,想要从海上逃走,结果被官府查获缉拿。
董其昌在江南也算是顶级富商家族,孙云鹤听到消息之后立刻带人赶到了松江。
松江知府衙门。
董其昌年级太大倒是没有动刑,只是被五花大绑的囚禁在监牢之中。
当看到孙云鹤带着一众锦衣卫推门而入,董其昌尿都被吓出来了。
孙云鹤也不废话,直接来到董其昌面前道:“董其昌,本官既然来了,便已知晓你所有罪行,若是痛快招供或许能保全家人,不然满门皆斩!”
董其昌胆子本就不大,他在松江听说南京西关街着火,魏忠贤被烧死后大惊失色。
再细细打听得知是沈筹元等人请魏公公吃饭,结果被烧的!
火烧钦差四个字立刻浮现在脑海之中。
由于之前他们密谋过买通太医下毒的事,所以董其昌便以为这事也是他们干的。
当得知这些人全部已经缉拿归案之后,董其昌立刻想要跑路。
毕竟他们现在手中虽说没有字据,但如果众口一词说自己也是同谋,那自己肯定也得完蛋。
于是董其昌就迅速变卖家产。
结果这一动作被大明特科的人觉察到了,随后便通知了官府在海边把人捉拿了。
现在孙云鹤又来恐吓,董其昌以为沈筹元等人已经招供,于是,他随即道:“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我家人无关,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的家人吧!”
孙云鹤一听有门,立刻追问:“好好交代,如今大明律已经重修,若确是不知情者,不搞株连,如果能检举立功,还能免死呢!”
如果董其昌年轻十年,一定不会信这鬼话,可如今他已经是老糊涂了,一听孙云鹤忽悠,立刻便把先前他们密谋买通太医给朱由检下毒的事抖了出来。
孙云鹤听罢人都傻了。
自己查火烧钦差的案,怎么又出来一个刺王杀驾,而且沈筹元等人全都牵涉其中。
这事实在太大,孙云鹤也不敢自己做主,他一边封锁消息,一边立刻派人火速入京汇报情况!
与此同时,京城文华殿外。
此时的京城,正在举行魏公公的追悼会。
孙承宗、张维贤、来宗道等内阁、勋贵官员为祭使。
六部九卿,不管和魏公公有仇还是没仇的,全都在这。
朱由检亲自念悼词。
按着规矩,除了皇室一般人是不能在皇宫搞追悼会的。
但魏公公比较特殊,他没有家人,虽说有个干儿子,但前两年他干儿子嚣张跋扈惹事,已经被他给废了。
女儿也还没找到。
他虽有家,但朱由检认为,太监没家,皇宫才是他们家,于是便拍板在文华殿为其吊丧。
不过停灵还是在礼部的。
朱由检手持悼词开始宣读。
“呜呼!国家多难之秋,得一纯臣,足以纾社稷之忧,何其幸也;方倚仗以定东南,竟以身殉新政,天何遽夺我股肱哉!”
惟尔忠贤,早侍朕躬,心迹洞然,不藏私曲。
国库空匮、边饷无继,尔清查通敌晋商,不避豪右之怨,尽抄奸商,充盈内库、济九边粮秣,朝廷始无财用之困。
西北数省大饥,流民相食,尔奉敕携银赈济,安辑百万流民,消弭西北祸乱,生民赖尔得存。
后率黄宗羲等推行新政,远赴江南,清丈田亩、整顿商税、裁抑绅权,为民除弊。
孰料劣绅衔恨,聚众纵火,烈焰滔天,尔身陷火场,脱衣护友,送黄宗羲逃出生天,己葬身火海,一腔忠烈,昭于天地。
朕览江南奏报,痛彻五内。本朝旧例,内臣不得赠三公,朕为尔破祖制,特赠太师,赐谥忠桓,敕工部营建衣冠冢,赐祭九坛,辍朝五日,令天下有司春秋致祭。
尔纾国难、救饥民、行新政、殉大义,虽身属内臣,忠节不亚文武勋臣。今牲醴具备,灵座昭然,九泉有知,尚歆朕祭。”
朱由检的悼词念得铿锵有力,声泪俱下,百官闻言无不动容。
随后便是众臣吊丧。
不管生前如何,死的时候都要上前哭上两嗓子。
朱由检也很悲痛,魏公公对别人怎么样,朱由检不好说,但他对自己是真的全心全意。
先前让他配享太庙,葬入帝陵,原本只是忽悠的,没想到老头子竟真的死在公务之上。
朱由检自然也要遵从承诺,同时也在给王承恩他们做个榜样,让他们知道,好好干活死后也能如此光荣。
然而,就在百官一一上前吊丧的时候,于英突然来到了殿前。
他绕过了众人直接来到朱由检耳边耳语了几句。
后者听罢两眼顿时瞪的溜圆,随后他紧忙对着背后的文武百官道。
“都停下,都停下,别哭了!”
朱由检发话,原本还在哭丧的众臣随即停了下来,随后朱由检又看向于英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于英压低了声音说:“魏公公没死,他被大明特科的人救了,现在正在往京城赶呢!”
朱由检先是一愣,随后他又问:“真的?”
于英点头:“确是真的,这是魏公公的亲笔信!”
朱由检立马拆开查看。
只见上面确实是魏忠贤的狗爬字。
上面写着:陛下,江南奸贼众多,奴婢差点葬身火海,现全力赶赴京城和陛下商议对策!
陛下可暂且当奴婢死了,免得打草惊蛇,待奴婢赴京之后再行商议!
朱由检眨了眨眼,难以相信。
他反复查看确定是魏忠贤的笔迹之后,又问:“他到那了?”
于英说:“到河南了,估计再有三五日便到了!”
这下朱由检懵了。
人没死!
再看这灵堂,朱由检用双手抹了抹脸说:“速速护送他回京!”
“遵旨!”于英领命之后立刻离去。
而朱由检在一阵愣神之后又来到灵堂旁说道:“好了好了,接着哭,接着哭!”
下面的官员们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时朱由检那原本悲痛的脸,现在多了几分疑惑甚至是欣喜。
十天前,就在南京火光冲天,黑烟弥漫,魏公公即将葬身火海之际。
一个提刀的男子拖着他光溜溜的身子钻进了秦淮河。
那人是大明特科留在醉仙楼的探子,他水性极佳,先是找了个木板拖着魏公公往下游跑了一阵,躲过了那些在水里的杀手。
因为不知道南京如今的情况,所以他上岸之后也不敢停留,立刻动用大明特科的秘密通道沿水路把魏公公送到了扬州。
扬州是大明工业园的大本营,在这还算是安全,不过他也没暴露魏公公的身份只是让人照料,然后他便要往京城送信。
这时魏公公也醒了过来,并要求立刻北上京城亲自向皇上汇报情况。
大明特科的人犹豫了一番后,便同意了!
就这样,四天之后,蓬头垢面的魏公公跟随车队,来到了大明工业园。
朱由检、孙承宗、毕自严、来宗道等几个朝廷的核心众臣今日也正好来大明工业园巡视。
一间密室之内。
看着胡子头发被烧了大半的魏忠贤,孙承宗等人顿时长大了嘴巴。
而魏忠贤在看到朱由检之后,更是跪地痛哭。
“奴婢魏忠贤,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半路上,魏忠贤便听说了朱由检为其主持葬礼,并兑现了诺言,让他配享太庙,还把坟头安排在自己身边。
同时还大破规制封了太师,上了谥号!
活着的时候别人怎么对你,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对他有用,等你死了之后别人如何对你,那才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魏公公听到朱由检对其如此仁厚之后,自是感动的稀里哗啦。
朱由检也赶忙上前把魏忠贤扶了起来。
“好啊!太好了,魏伴伴没死,朕没有痛失一臂!”
之后二人抱头痛哭!
孙承宗等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哭了许久之后,魏忠贤便把放火被烧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虽说有施凤来等人的公文,但亲口听当事人诉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魏忠贤说完,就连一向和他关系一般的孙承宗也忍不住怒斥道:“这群混账,当真是可恶至极,也就是魏公公命大,不然真被他们烧死了!”
说到这,魏忠贤的眼角闪过一抹阴狠,他说:“陛下,臣请命,再去南京,主持审理此案!”
“同时清剿这些江南士绅,推行新政。”
朱由检闻言皱眉,他来回踱步了几圈之后道:“算了吧,你年纪大了,既然没事就回宫中当差,这事还是让施凤来他们去做吧!”
魏忠贤一听立刻道:“皇爷,奴婢虽年级不小但精力尚可,且奴婢想了个法子,能彻底解决这些江南士绅!”
“这次赶回京城,就是想要和陛下商量的!”
一听这话,朱由检顿时来了兴趣,他说:“什么办法?”
魏忠贤咬牙说:“借刀杀人!”
“此次纵火案,应该不是沈筹元等人主谋。”
“奴婢去南京之后,打算即刻释放几人,然后借这几人之手,挨个清查江南士绅家族!”
“他们之间互相知根知底,以此案相威胁,必能分化瓦解,避免这些人报团抵抗朝廷,到时候既能查案,又能推行新政,就算最后查不到凶手,只要把新政推行完了,奴婢就是死也值了!”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就是这回事。
魏忠贤知道,在剿灭了皇太极之后,江南推行新政就是朱由检心头最大的事情了。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魏忠贤又怎么对得起朱由检对自己的殊遇?
至于纵火案,虽说令人生气,但以魏公公过往的德行,真有几个愣头青纵火烧死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所以,魏公公根本不在乎案子查成什么样。
眼见魏忠贤把重心又放到了新政推行上,朱由检又开始来回踱步。
思索良久之后,他对孙承宗等人询问:“你们怎么看?”
孙承宗深深的看了魏忠贤一眼,然后道:“魏公公忠君体国,此法可行!”
“不过,臣觉得推行新政是利国利民之事,还是不要造成太大杀戮为妙!”
魏忠贤一听乐呵呵说道:“孙阁老放心,奴婢就是借此事吓唬吓唬他们,只要他们不武力相扛,奴婢绝不动刀兵!”
听到这话,孙承宗也点了点头。
朱由检闻言也沉声道:“好,不过这些奸人即敢火烧钦差,那这事就不应如此轻算!”
“孙阁老,还请你和卢象升调换一下,即日起,卢象升调任东南总督五省,推行均田新政。”
“凡为富不仁的地主,依照罪名没收田产,老实本分的地主,可由官府出钱购买田产!”
“所有没收的田产,依辽东政策,每村每户按人头均分田地,同时推行摊丁入亩,取消徭役。”
犹豫了一下,朱由检又看向张舒云道:“平辽公主!”
“臣在!”张舒云应声。
“除了辽东之外,你再在江南选址建厂,制造崇祯二年时制造的那种蒸汽机进行售卖。”
“并规定,严禁自行拆解维修,有问题厂家统一维修!”
张舒云听罢一惊,她说:“陛下您要卖蒸汽机?江南富商极多,若是在那边建厂,难免走漏风声,到时候若是泄密了,臣怕是难以担待!”
朱由检摆了摆手道:“无妨,崇祯二年的蒸汽机和现在最新款的蒸汽机零件完全不同,而且一些特别的东西,如密封圈之类的,也只有科学院能做,其他工厂都坐不了。”
“还有高质量的钢铁和煤炭,他们就是学去了,也难以批量生产!”
“要进行全面土改,总得让这些士绅有个花钱的地方,不然免不了又是一番祸事!”
“先这么干,出了事我兜着!”
推行土改这事步子迈的确实有些大,不过有魏忠贤被烧一事,借势推行倒也不是不行。
最关键的是,沈筹元等富商的把柄在手上,不怕他们不配合!
只要细心分化,量这些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最重要的是,把田地分给老百姓,就算他们想闹事,老百姓也绝对不会跟着他们折腾。
等推行完成之后,土地禁止买卖成了定制,农民填饱肚子的问题基本就能解决了!
填饱了肚子,就能解放生产力,进行工业生产,到那时才是真正发展工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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