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心里的位置
为了能好好说话，许穗扶住霍胤的肩膀，缓缓退开。
热度离去，霍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扣在她身后的手臂随即收紧，几乎是本能地追上去，想把人重新抱回来。
许穗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的手。
“不许。”
霍胤停住。
男人仰靠在沙发上，呼吸重得压不下去，额前散落的黑发遮住眉骨。
他仍旧望着她，眼底的热意没有退。
“穗穗……”
那一声听起来已经有些受不了。
许穗也没比他好多少，她稳了好一会儿。
把手指塞进男人的掌心才把他勉强哄好。
霍胤轻轻摩挲她的指节，消解心中的渴望。
那段事情藏在心里许多年，真要完整说出来，许穗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我小时候在佛堂，有一个人陪过我。”
霍胤的手指停住。
许穗正在整理思路，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她低头摸了摸男人颈间的项圈，指尖绕过金属环，轻轻拨弄了一下。
“他总在墙外和我说话，也会给我讲故事。有时候我晚上害怕，他就在外面陪着我，等天亮了再走。”
许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逐渐绷紧。她以为他吃醋，安抚似的摸了两下。
“后来我交不起学费，也是他帮了我。”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许穗的声音慢了下来。
“所以我叫他，小神仙。”
霍胤手臂骤然收紧。
他一直以为，那段短暂的陪伴早已被她忘记。
当时的许穗太小，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事。
那些事情应该早就模糊在岁月里，不值得她留下一点位置。
可她还记得。
许穗腰侧被勒得有些疼，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男人如梦初醒，立即松开，在刚才按疼的位置慢慢揉过。
她靠回他怀里，继续道：“小神仙陪了我很久，是我小时候最好、最好的朋友。”
霍胤的指尖开始发颤。
许穗贴在他胸口，自然也听见了那阵越来越重的心跳。
她以为霍胤在介意自己将别人说得那么重要，赶紧将话往下接。
“当时小神仙承认了，他是霍景辰。”
“所以……我和霍景辰谈了恋爱。”
说到这里，她莫名有些心虚。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们分手了。”
“因为他不是……小神仙。”
许穗的声音越来越小。
霍胤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答应和霍景辰在一起，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小神仙？”
嗓音贴着耳边落下，仍算平稳，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许穗从他怀中抬起脸。
她已经做好被丈夫盘问的准备，没想到霍胤最在意的会是这个。
按照他的醋性，难道不应该先追问她和霍景辰交往时牵没牵过手，还做过什么吗？
许穗偷偷观察他的脸色，老老实实地点头。
“嗯。”
霍胤闭上眼，手掌贴在她背后，迟迟没有移动。
许穗接受霍景辰，寻找的从来不是霍景辰。
她想找的是佛堂外的人。
是他。
他站在远处看着许穗与霍景辰走在一起，以为她已经将喜欢交给了另一个人。
她选择了霍景辰，他就应该知趣地退出，不该去打扰她。
如今许穗却告诉他，她曾经愿意接受过小神仙。
在他费尽心思走到她面前以前，在他学会如何讨她喜欢以前……
她已经隔着一面墙，对最落魄的他付出过信任。
心跳越来越重。
许穗贴得这么近，根本无法忽略
她更加确定霍胤正在吃醋，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想给他一点安慰。
手臂抬起时，不小心勾住颈间的细绳。
项圈猝然收紧，霍胤的呼吸断了一瞬，喉间也压出一道短促的闷声。
许穗吓得立刻松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刚想检查项圈，手腕已经被霍胤握住。
男人没有将她推开，反而牵着那只手，重新放回颈间的金属环上。
“没事。”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哑，喉结在她掌心下缓慢滑过。
“抱紧一点。”
许穗脸颊发热，没敢再扯那根细绳，只将手臂环回他肩头。
许穗想起自己真正要说的，又小声补充：“我一直想找到真正的小神仙。”
“我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也想当面谢谢他。”
霍胤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许穗记了他许多年。
这个认知从心口碾过，留下酸涩的疼，又在更深处滋生出一种无法克制的满足。
她找过他。
也惦记过他
霍胤理应在此刻全盘托出。
告诉她，小神仙从未消失。
可另一种阴暗、荒谬的情绪，却比坦白来得更为猛烈。
过去那个贫穷、狼狈，只敢隔着墙陪她说话的霍胤，凭什么能得到她这么多年的惦念？
如今的霍胤被她看到，被她全心全意爱着。
可他依然无法容忍这部分爱被切割。
就算是曾经的他，也没有资格占据。
她只能喜欢现在的他。
许穗丝毫不知他正在和童年的自己争风吃醋，仍旧认真解释：“后来傅言舟来找我了。”
她停顿片刻，观察着霍胤的脸色，还没想好该怎样往下说，男人已经替她接上。
“他告诉你，自己才是当年的小神仙。”
许穗惊讶地抬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弯起眼睛，蹭了蹭霍胤的下巴，不遗余力地哄他开心：“你简直料事如神！”
霍胤没有被这句夸奖哄好。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女孩，等待她后面的话。
许穗只好继续：“他知道很多以前的细节，全都能对上。”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小神仙……”
霍胤的手指骤然收拢。
许穗立刻察觉到不对，赶紧改口：“是感激了那么久。”
“我那么感激的小神仙，竟然变成了傅言舟那种人。”
霍胤眉眼间压着的阴霾终于散开一些。
许穗想起当时的混乱，声音也低了下来。
“后来我被吓晕了，知渔把我送去了医院。”
“你去了医院？”
霍胤的神情瞬间变了。
他顾不上傅言舟，也顾不上小神仙的身份，托起许穗的脸仔细查看。
“打针了吗？”
许穗委屈巴巴：“输液了。”
“疼吗？”
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许穗向来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人。
她原本没什么感觉，此刻被霍胤心疼地抱着，立即哼哼唧唧地撒起娇。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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