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难是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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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周百姓的心目中，阳州最为出名的就是阳州八景。八景之中，离歌城独占四景，分别是离水初渡，离阳学院、静心法师和两全大典。离水河本就风景秀丽，再加上很多年前，有位名动天下的白衣秀才在离水河畔生活过，朝闻游子唱离歌，昨夜微霜初渡河。离水初渡因此名动天下。离阳学院作为大周五大学院之一，一直是阳州乃至其他州年轻学子心目中，修行学习的圣地。静心法师年轻时曾经独占大周美人榜榜首十年，只不过后来选择了出家修行，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阳州八景之一。两全大典是大周一年一度的佛教盛会，自然也成为了大周百姓心目中的阳州八景之一。
李八卦并不知道什么阳州八景，现在的他最担心的，便是如何应对这一群明显来着不善的持棍僧人。十八位僧人手持齐眉棍，自两全寺内飞身而出，怒目金刚一般，摆出阵法，将李八卦团团围住。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敢来闯两全寺的寺门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两全寺不为普通人所知的山门阵。山门阵其实是棍法，棍法为百兵之祖，诸艺之宗。两全寺的镇寺棍法由十八位僧人一起使出，便是山门阵法。两全寺的僧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度，因而阵法威力无穷。
为首的持棍僧人是两全寺正字辈的大师兄，法号正一。他看见正明鼻青脸肿，倒地不起。手持齐眉棍，一个弓步上前，手中胳膊粗细的齐眉棍就到了李八卦面前，李八卦不敢怠慢，也不愿动手，只好闪身躲开。没等正一发话，就有两名僧人持棍上前，扶起正明送入了两全寺内。
见此情景，李八卦急忙开口道：“诸位师兄先请住手，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请你们先听我解释！”
“闯我寺门，还打伤了我寺弟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正一面沉似水，开口喝道。
“我没有打伤他，是他先出掌想要打我，我稍微一挡他就飞了出去。”李八卦急忙解释道。
一听此言，正一大怒道：“随便一挡他就飞了出去，我两全寺里的弟子有如此不堪吗？也罢，或许你们早已经忘记了我两全寺的山门阵法是什么滋味了，也好，今天就让你见识下我两全寺的山门阵。众弟子，摆阵！围！”
随着正一一声令下，加上去而复返的两名持棍僧人，十八位僧人迅速结阵，六人一圈，结成三层，将李八卦围在其中。
正一又一声令下：“一重阵！击！”
围在最里层的六位持棍僧人中，有一位僧人一个箭步，手中的齐眉棍便打向了李八卦的头顶，李八卦抬起右手，将头顶一棍抓在手中，挡了下来。没等李八卦开口说话，又有一名僧人急速前冲，棍尖笔直，刺向李八卦的后背。李八卦一个转身，左手顶住棍尖，左右手各一根，将两根齐眉棍都抓在了手中。
两全寺的僧人显然不想给李八卦任何机会，李八卦身后，又有一棍呼啸带风，向他的后脑打来。李八卦只好松开双手，向前一步，堪堪躲开了脑后一棍。没等他回过神来，在他前后左右，六位持棍僧人一起出棍，六根齐眉棍分别向他的面门、胸腹、后背和双腿击来。
面对呼啸而来的六根齐眉棍，李八卦只能选择躲避，他一个纵步便高高跃起。正义见状，又大喝一声：“两重阵！击！”第二围的三位持棍僧人应声而动，从地面一跃而起，又是三根齐眉棍虎虎生风，在空中向着李八卦打去。地面上，第一围的六位僧人也急速转换阵法，六根齐眉棍齐齐冲天而起，棍尖所指，正是还在半空的李八卦。
面对九棍合围，李八卦并不慌张。他双手张开，两条手臂格住了呼啸而来的两条齐眉棍，收腹拧腰，左腿一个鞭腿踢在空中余下的一条齐眉棍上。这一下力大无穷，持棍的僧人没有防备，连人带棍，从空中直接飞向了在地面的正一几人。
破了一人，李八卦乘势而动，他在空中使了一个千斤坠，急速下落，地面第一围的六位僧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八卦已经脚尖点在了棍尖。下一刻，李八股脚尖发力，借力而动，跟着飞向地面的僧人，急速向三重合围之外掠去。
李八卦的计划本来很完美，但两全寺的山门阵远没有这么简单，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最危险。最外围的阵法，也往往越厉害。李八卦在空中没有跃出去多远，三名僧人已经也从外围跃向了他，三根齐眉棍在空中上下飞舞，李八卦手忙脚乱挡下了几棍，却被后发而至的正一一棍击在了胸腹间，飞出去十几步远。
没等李八卦爬起来，十八位僧人已经飞身而至，又将他团团围住。李八卦扶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这一棍，彻底打出了李八卦的火气。他用双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挽了挽衣袖，对着正一说道：“两全寺久负盛名的山门阵，也不过如此。若是只有这么些威力，那我觉着你们这两全寺，我今天不入也罢！”
正一听完这话，登时青筋暴起，大怒道：“三重阵！钟！”围成三圈的十八位僧人应声而动，六位僧人持棍打向李八卦的下盘，六位僧人跃至空中，挥舞木棍，从六个方位打向了李八卦的中路，正一还有外围的六位僧人则高高跃起，从天而降，乱棍舞向了李八卦的头部。
上中下三路被围，情况十分危急。李八卦嘴角一撇，挺腰收腹，扎了一个马步，随着他双手在腰间握拳，绑在他手臂和小腿的三十六斤金砂四散而开。大部分金砂飞向了两全寺十八位僧人的面部，余下的一部分则附在了李八卦握紧的拳头上，将李八卦的双拳瞬间变得金黄。
没了三十六斤重的负担，李八卦的速度快了一倍。第一围的几位僧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阵金光闪闪，急忙用手去挡。一睁眼，自己手里的齐眉棍不是断为两截，便是到了李八卦的手中。能使棍法的只剩下了十二人，威力大减，山门阵就此被破。
山门阵被破，正一几人无比震惊。李八卦将手里的两根齐眉棍还给了正一，郑重地说道：“我本不是来贵寺来惹事的，我只想到贵寺来学习佛法。刚才我误伤了贵寺弟子，现在你也打伤了我。咱们可以说两清了，我也不想再到贵寺学习佛法。咱们就此告辞。”没等正一回话，李八卦伸手一招，四散的金砂飞舞而至，他将金砂收好，转身便走。
李八卦没走几步，突然，一股强大的气势从身后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深沉的声音：“给我站住！两全寺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李八卦回头看去，来人是位生得面目凶恶，怒目圆睁的中年僧人。佛经有云，金刚怒目，所以降服众魔。这位僧人的面貌，大概可以算作金刚一类了。
两全寺的正一众僧见了中年僧人，纷纷持棍行礼道：“见过一龙长老！”
来人正是两全寺的护法长老，一龙大师。一龙脸上怒气腾腾，对着正一众僧大声喝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回寺里去！”
正一众僧半点不敢反抗，捡起地上散落的木棍，转头悄然进入了两全寺。
李八卦看着一龙向他走来，神情平静，低头行了一礼，说道：“晚辈见过大师！大师适才也听见了，我并不是有意冒犯。我还有自己的事情，可否先走一步？”
一龙大怒，他快步走到了李八卦面前，低着头，看着李八卦的眼睛吼道：”闯我寺门！伤我弟子！一句轻描淡写的无意冒犯就可以了？当我寺里没人吗！？”四溅而出的口水，喷了李八卦的满头满脸。
李八卦伸手擦去脸上的唾沫，看着一龙的眼睛，平静地说道：”大师觉得我该如何做才好？“
”到两全寺里去，接受本寺的惩戒。“一龙淡然道。
”我本无错，为何要接受惩戒？贵寺有何权利惩戒我？若说伤人，我受的伤又该找谁处理？“李八卦继续问道。
一龙登时大怒，不管是寺里还是寺外，从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他指着李八卦的鼻子说：”今天你就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李八卦没有理会一龙的话，他转身就走。
”对待长辈是这个态度吗？你个没有教养的东西。给我站住！“一龙出手便扣住了李八卦的肩膀。
这句话触了李八卦的逆鳞，骂他可以，骂他素未谋面的父母，还有不辞而别的师父，绝对不行。
李八卦缓缓转过头去，红着眼眶，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没有教养！怎么？不能说么？”一龙依旧不依不饶。
一龙话音未落，李八卦的拳头就到了他面前。一龙嗤笑了一声，一把抓住李八卦的拳头，就将他扔了出去。李八卦从地上翻身而起，一个箭步就向一龙冲去。
然而，并不是所有不顾一切的热血和冲动，都会换来自己渴求的回报。一龙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一道道清晰可见的音波从他的口里发出，转瞬间便到了李八卦面前，音波所及的范围，一切都被震成了粉末。
李八卦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不管不顾，仍然向着一龙冲去。突然，一道黑影抓住了他的衣领，提起他就往远处掠去。
“哪里逃！”一龙对着两人就是一掌，一道磅礴的气息自他手掌发出，黑衣人和李八卦掠出去没多远，就被一龙一掌击倒在地。两人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一龙缓步走去，走到了倒地不起的两人身前。正在他伸出手去，想将两人带回寺里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手的主人是一位面貌和善的中年儒生，他看着一龙，面沉似水地说：“一龙大师好功夫！要不要和我练练？”
一龙对着中年儒生行了一礼，低声道：“一龙不敢！”
中年儒生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一龙，自顾自从衣袖中掏出一只令箭发了出去。
一阵阵的马蹄声从离歌城内响起，半柱香的时间不到，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部队，将两全寺团团围住。
中年儒生随后吩咐手下将倒地不起的两人带回城主府，随后，他对着数百名骑兵沉声说道：“从今天起，封锁两全寺。不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谨遵城主令！”所有的骑兵起身回道。
中年儒生，正是离歌城城守，刘青天，刘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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