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入离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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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富庶和繁华的程度来说，算上都城大衍城在内的中州，阳州在大周的五个州里面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作为阳州的府城，离歌城自然也是阳州最为繁华的城市。
卯时未到，离歌城的四个主城门已经依次打开，守门的士兵也都已经装备齐全，准备等待百姓出入城池。朱雀门是离歌城的南门，也是最为宏伟雄壮的主城门。朱雀门还没打开时，在门口等待入城的百姓，早已经排起了半里多长的队伍。城门刚一开，人们就纷纷挑起担子，赶着马车往离歌城里走去。队伍的前面，有一个身穿便服，随身只带了个包裹的光头少年。少年也许是被离歌城的宏伟雄壮震惊了，只是看着城门发呆，忘记了该往城门里行走。直到被排在他后面，着急入城做生意的行人催促，他才反应过来，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沉默着往离歌城走去。
离歌城的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青石铺就的街道刚刚扫过。太阳从地平线上刚露头，红色的阳光照在街道上，些许灰尘在阳光下肆意飞舞，清晰可见。刚刚入城的光头少年找了一家卖早餐的店铺，要了四碗豆腐脑，照例不要五荤，能够一直坚持这么吃豆腐脑的人，很明显，只有来自花草寺的李八卦了。
吃完豆腐脑，李八卦开口问道：“店家，烦劳问您个事情，这离歌城里，最大的寺庙是哪一座？”
店家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道：“看样子小师父是第一次来离歌城吧？离歌城里面就一座两全寺，当然也就是最大的寺庙了。”
“谢谢店家指点！请问两全寺在哪个方向？我该怎么去寺里？”李八卦起身行了一礼，继续问道。
“小师父客气了。两全寺就在城北，寺建得非常大，你顺着街道一直往北走半个时辰，自然会就看到。不过两全寺的僧人早上要做早课，做完早课，辰时才会开寺迎接访客。小师父可以坐在我店里等一等再走。”店家热心地回答道。
李八卦谢绝了店家的好意，转身离开了店铺。毕竟才是十二岁的少年，从未出过远门的他，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座南方最大的城市。
只是，李八卦为何会想要找两全寺？
他的算盘是这样打的。唐乾坤走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回来寻他。书里说过，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既然你不来寻我，那我就去寻你好了。可大周那么大，谁也不知道唐乾坤到底去了哪里，应该怎么去找？不过，李八卦并不担心这个问题。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知道在哪里没关系，只要他变成了大周的名人，一呼百应，到时候自会有人帮他去找唐乾坤。
在大周，最出名的无非是高居皇城的皇族，权倾天下的大臣，富可敌国的商人，武道修行的高手，艳名远播的妓女，除了这些，自然还有佛法高深的僧人。李八卦本来也想努力去修行，练成绝世神功，然后成为天下第一，振臂一呼，便有千万人跟随。到时候不用他去找，唐乾坤肯定会回来找他。可惜他天生气海残缺，修行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了。而对于当官这件事，李八卦一点都没有兴趣。做生意，李八卦从来不舍得将拿到手的钱再拿出去，自然也就没法赚钱。那么，李八卦想要出名，他所能做的，就只有成为佛法高深的僧人这一条路了。
虽然唐乾坤在信里说了，他并不是和尚，李八卦其实也不是和尚。但李八卦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他仍然还是一名僧人。李八卦喜欢当僧人，从小到大，他扮演得最多的角色，除了当唐乾坤的徒弟，做唐乾坤的保姆，最多的还是当一名花草寺的和尚。可以这么说，当和尚，也是李八卦现在唯一会做，也擅长做的事情了。
李八卦的小算盘越打越响，在他的脑海里，仿佛他已经成为了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坐在高台之上，嘴一张，一句句佛法便像莲花一般自舌底涌出。高台下，数以万计的信众听得如痴如醉。然后有信众押着五花大绑的唐乾坤，推搡着他向自己走来。想到这里，李八卦便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一边傻笑着，一边向城北的两全寺走去。
李八卦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远远地跟着两名身穿黑衣的汉子。两人自从李八卦一入城便盯上了他，跟了一路，见李八卦向两全寺走去。两人转头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瞬。其中一人点了点头，一个转身遁入无人的小巷之中，在小巷中跃上房顶，倏忽便消失不见。
离歌城一座典雅的庭院内，一位中年儒生模样的人正在练功。中年儒生立于庭院中央，随着他双手上举，在他身体四周五步的范围内，有数十柄熊熊燃烧的剑在急速旋转。突然，数十柄火剑四散而飞，飞舞在他的前后左右。中年儒生慢慢闭上双眼，数十柄火剑也随之缓缓调转方向，剑尖都朝向他。下一刻，数十柄火剑骤然加速，烟花一般向着中年儒生刺去。飞速掠过的火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轨迹，将中年儒生困在其中，无处躲避。然而，中年书生根本就没有躲避，他一睁眼，双手急速舞动，数十双手出现在了他的前后左右，一柄柄火剑到了他的手里突然就消失不见。转眼间，整个庭院内只剩下安然无恙的他，还有他手里拿着的一柄还在微微颤抖的剑。
中年儒生拿起一块白绢，仔细擦拭着手里古朴的剑，小声地感叹着，“还是不行，仍然无法做到百剑齐发，修行真的是永无止境。”
突然，一个黑衣人穿过庭院，快步走到他面前，单膝下跪，沉声说道：“禀门主，您找的人今天清晨已经到了离歌城。”
“哦，他现在在哪里？”中年儒生放下了手里的剑，问道。
“他一个人去了两全寺，我们的人还在跟。”黑衣人抬头答道。
“两全寺？难道说这小家伙真把自己当和尚了？好了，你可以退下了。我亲自到两全寺走一趟。”中年儒生将剑配在腰间，转身出了庭院。
正明是两全寺正字辈的弟子，因为早上做早课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个盹，被掌律师兄发现，掌律师兄见他是初犯，便罚他到寺门口清扫台阶。他满腹怨气，一边扫，一边小声嘀咕。
“师兄辛苦了！请问师兄，两全寺的寺门开了吗？”一名身材微胖的光头少年突然到了他面前，对着正明行了一个佛礼，开口问道。
正明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大声喝道：“你是谁？到两全寺要干嘛？”
“回师兄，我也是名僧人。因为仰慕两全寺的师傅佛法高深，所以想到贵寺学习佛法。”光头少年正是李八卦，他认真地对正明又行了一个佛礼，开口说道。
一听是想要到两全寺学习佛法的僧人，正明眼珠子一转，对着李八卦招了招手，等李八卦到了他的面前，正明将手里的扫把交给了李八卦，对他说道：“寺门过一会再开，这样，师兄做完早课有些累了，你先帮师兄把这台阶扫了。”
李八卦满脸兴奋，接过扫把，一个闪身就到了台阶最高处。就如同他修炼花草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健步如飞六十四步操一般，半柱香不到，他就已经扫完了两全寺门口的几百级台阶。
李八卦脸不红，气不喘地将手中的扫把还给了正明，说道：“师兄，台阶我已经扫完了。我看见寺门好像已经开了，能不能劳烦师兄带我到寺里去?”
正明看傻了眼，从未见过扫个地如此速度，还如此兴奋的人，他将扫把拿在手里，说道：“这倒不难，把你的名牒拿出来让我看看。”
“什么名牒？”李八卦有些糊涂了。
“刚才你说你是僧人，在我们大周，每一位僧人都是有名牒的，要不然怎么证明你的身份。”正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八卦。
“我没有名牒，但我从小在寺里长大，我就是一名僧人。师兄你看，我们的头都是一样的。”李八卦凑到了正明的跟前，指着自己的光头说道。
“要是光头的都是和尚，那大周岂不是遍地都是和尚了。去去去，没名牒就赶紧走，不要再烦我了。”正明一把推开李八卦，转身向两全寺走去。
李八卦仍然不放弃，他追上正明，继续说道：“名牒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佛经里说了，只要一心向佛，心中有佛，众人皆可成佛。师兄，你只要把我带进寺里就好，让我和寺里的住持辩一辩佛法，他肯定会让我入寺学习佛法的。”
听见这句话，正明突然转过头来，指着李八卦说道：“就凭你？也想和住持辩佛法？不要妄想了，就连我都没和住持说过几句话。你凭什么？不要再烦我了，再烦我就动手了。”
李八卦还是不想放弃，他一步跨到了正明身前，拦住了他，说道：“师兄不要生气，还烦请师兄带我到寺里，只要带我进寺门就好！”李八卦还觉得任何寺庙都和花草寺一样，都要有人带才能进得去。
正明一看李八卦竟然敢拦他，登时就大怒。他举手就是一掌，手掌带着风声向着李八卦打去。李八卦不敢大意，也不愿吃亏，抬手也出了一掌。两只手掌刚一相遇，只听见一声闷响，正明就飞了出去。
正明被李八卦一掌打出去五六步远，滚下了七八级台阶。可怜的正明被摔得鼻青脸肿，他趴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大喊：“守门师兄不好了！有人要闯寺了！”
这下轮到李八卦傻眼了，明明他都没怎么用力，正明师兄就飞了出去。眼看着正明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他赶紧上前去，想把正明给扶起来。可随着正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两全寺寺门突然大开，紧接着，十八名僧人手持齐眉棍，从两全寺里一掠而出，摆出阵法，将李八卦围在其中。
寻师少年李八卦，初入离歌城，便遇山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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