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旧爱难舍

　　爨守忠目前仍是战俘的身分，身旁一直有两名吐蕃侍卫跟着，他在凤迦柔的担保下才能出来打猎，分头狩猎时，他请段云智和努鲁替他引开侍卫，私自带凤迦柔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独处。

　　尉迟皓失踪之后，凤迦柔在人前总是故作坚强，私底下却时常不经意地流露出落寞的神情，段云智与努鲁身为她的贴身侍卫，当然晓得她郁郁寡欢的原因，可是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如今看到她的旧爱出现，她的笑容增多，两人倒也乐观其成。

　　但是当事人并没有心理准备，她刚发觉身后的随从都不见踪影，只剩自己和爨守忠在四周都是参天古木的地方时，便想回头找人，却被爨守忠伸手拉住，她顿时秀眉一凝，显得有些迷茫：“你要做什么？”

　　“我有好多话想跟妳说，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不如趁现在聊聊如何？”

　　凤迦柔自从得知他还挂念自己，就不再与他单独相处，因为她怕尉迟皓的事情说开之后，会让他伤得更重，自己会更对不起他。

　　如今在他热情的注目下，她觉得应该对他说出真相，谁知下了马他竟一把将她搂到身前，用匀称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面颊，柔声问：“妳脸上的疮是怎么好的？”然后又指向自己脸上的疤说：“这是当年被围困时受的伤，现在看着是不是像一条蜈蚣爬在脸上？”

　　凤迦柔知道那是他为自己受的苦难，内心不免疼惜，同样用纤指轻抚他的脸庞安慰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英俊，这道口子只是让你更显成熟而已。”

　　这话似乎让爨守忠得到鼓舞，他扬起唇角乐道：“我那时脸破了相，心里却不难过，因为我一直告诉自己，妳会等我回到太和城完婚，我们两个人的脸都不完美，刚好是绝配。”

　　他的语气真诚自然，使凤迦柔听得既心酸又感动，双手搭着他的臂膀，想说的话一时全卡在喉咙里，与他相视片刻，他居然大起胆子，朝她柔嫩的樱唇吻落。

　　“你别这样！”凤迦柔立即将他推开，浑身禁不住震颤一下，一种失落许久的感觉在此刻被无端挑起，使她心神有些荡漾，不知所措。

　　“呵，妳还是跟以前一样矜持，只是那时是怕被我看到烂疮，现在呢？难道是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他望着凤迦柔的眼神有些暧昧不明，她抱着愧疚无奈的心情，决定跟他说明白：“其实我……”

　　“妳现在变美，嫌弃我了？”

　　“不是的。”她慎重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已经爱上别人了，那是一个愿意牺牲自己的命来换我容貌的人。”

　　她以为这么说爨守忠就会打退堂鼓，不料他却凄然笑问：“那我呢？我不值得妳的爱吗？我也曾牺牲自己来换妳平安啊！”

　　“我知道，”凤迦柔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其实她仍像以前一样，喜欢爨守忠这种毫无心机的大男孩，只是当年单纯的感情已经发酵变质，如今虽能把他当成好友、亲人，却无法让他取代尉迟皓的位置，成为自己的恋人。

　　“我知道自己欠你太多，但是我们今生注定无缘了，因为我已经……”

　　“我们不会无缘的！”爨守忠使尽全身力气搂住她，俊唇将她的话全堵在嘴里，她挣扎着，却不愿伤到他，消极的抵抗反而让他更加肆意妄为。

　　“哇啊——噢——”突然一阵尖锐的狐狸叫声划破寂静四周，两人同时吓了一跳停下动作，凤迦柔更顺势推开爨守忠，迅捷地拿起弓箭寻找目标。

　　“黄金狐狸？”凤迦柔看到树林间金光闪动，不觉犹疑了一下，结果就看到那张毛皮人立起来大叫：“副诏别射！是我。”

　　“秦阳？你们跑来这里做什么？”凤迦柔赶紧放低箭尖，没好气地问道。

　　“林子这么大，没人规定我们不准来这里吧？还是打扰到副诏与人聊天的雅兴？”墨雨跟在后面沉声反问。

　　凤迦柔抬眼望见白隐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暗想刚才的情景可能被这三人瞧见了，不免有些尴尬，但嘴上还是反驳道：“我没说你们不准来这里，只是秦阳你穿这身皮裘实在不应该学狐狸叫，刚才害我差点射杀你了，你知不知道？”

　　“我也不想学啊！”秦阳朝白隐的方向轻点下颔，转过头来，一双眸子在爨守忠的身上来回打量，唇边扬起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我们找不到猎物，才想用叫声试试，看能不能引来正在发情的公狐狸？”

　　“你说话就说话，一直盯着我瞧做什么？”爨守忠听他话里意思似乎另有所指，不禁有些恼怒。

　　凤迦柔心想这些人来得正是时候，赶忙打圆场：“你们的想法挺好的，大伙这就去抓狐狸吧！”

　　爨守忠见她率先牵马走向白隐，也就摸着鼻子跟在后面，她装作若无其事的举手招呼：“白寨主一起走吧！”

　　他下颔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答话，也没有表示要跟随她前往狩猎，她无法看穿那层木头面具，两个暗黑的孔洞，更令他们缺乏眼神交流，使她摸不透白隐的心思与脾气，仅能凭直觉认为他是个古怪的人，朝他点头表达谢意之后，便与他擦身而过。

　　“寨主，你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我没事。”白隐摇摇头，凤迦柔适才投来的感激眼神令他感到欣慰，无形中似乎给了他一股力量，对抗体内潜藏的寒痛。

　　秦阳这时也走过来，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寨主，以后这么危险的事可以派别人去做吗？”

　　“当然不行！”墨雨知道自己必然是寨主的另一个人选，马上抢着回绝。

　　白隐因为秦阳成功打断凤迦柔与旧情人亲热，当下忍不住夸他几句：“你的口技和易容伪装堪称一流，我要是派墨雨去，他可发不出如此逼真的狐狸叫声，所以还是得有劳你这位能力超群的大师。”

　　秦阳被这番话吹得飘飘然，眼看自己将小伙伴也给比下去了，心情可不是普通的好，他得意的嘿笑两声之后，竟毫无顾忌地脱口问道：“副诏是女孩子吧？她长得那么美，寨主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要不要我们兄弟帮你把她抢过来？”

　　“她早就是我的人了，我只是怕她看见我这副模样会伤心，不敢与她相认而已。”

　　秦阳和墨雨第一次听他提起往事，不免有些惊讶，两人默然一会，秦阳才又开口：“难怪你见她与别人互动亲密就会觉得难受，要不我们兄弟俩去帮你教训那个疤面小子，替你出出气！”

　　“不需要。那个人对柔柔有恩，你们伤了他，会害柔柔难过的。”白隐拢了一下身上的白狐裘，似乎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停顿片刻，面具后的俊唇微微扬起，淡然续道：“我回到她的身边，只想见她开心，于我俩有恩的，自当竭尽心力报答，于我俩有仇的，自然加倍讨回，那个害我生不如死的，我必定要教他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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