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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寒蛊


  “寨主,已经好几天了,你也出去走走吧!免得在里面闷坏了。”墨雨看白隐这几日一直待在营账里不出去,害他原本苦闷的脸更加纠结。

  “你这几日烈火丹也吃了,玄阳功也练了,寒蛊却一再发作,肯定是因为没有出去晒太阳的关系,今天天气好,你还是出去晒晒身子吧!”秦阳在一旁跟着劝道。

  “是啊,不然到时又要麻烦我们兄弟俩运功帮你抗寒,那可真是累人。”墨雨发觉白隐始终沉着脸,盯着案上的《机关经要》发愣,也不知道是在默记书上的机关图形,还是在想别的事情?

  他故意出声抱怨,白隐却仍旧无动于衷,似乎将两人的叨絮全当成耳边风。

  墨雨无奈的望向伙伴,正想凑上前,偷问他是否知道寨主这几日为何闷闷不乐?

  没想到秦阳突然双掌一拍大叫:“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墨雨好似被他这一喊吓到,双眼睁得老大瞪着他。

  秦阳瞧见白隐的琥珀眸子终于肯从书上移开,望向自己,便得意地摆摆头说:“我知道寨主为什么不出去了,因为他怕看到副诏和那个俊秀男子亲密无间的样子。”

  “你说什么?”白隐和墨雨同时惊问,只是两人的语气截然不同,白隐像是被刺到痛处,隐含怒意,墨雨则是单纯的不可置信。

  “你说错了吧!副诏是男的,他怎么可能跟疤面美男亲密无间?”

  “当然有可能啊!像我们俩不就是吗?”秦阳故意双手屈指并在一起,两根大拇指相对弯了弯,抛给墨雨一个暧昧的眼神,直令他浑身哆嗦一下。

  “切!你活得不耐烦了!”墨雨抡起衣袖,露出扎实的拳头,往秦阳的方向冲来,他连忙起身闪避,一边喊道:“打是情,骂是爱,你在寨主面前都敢跟我打情骂俏了,你还敢说我俩感情不深厚吗?”

  “深厚个鬼!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我的拳头有多深厚!”

  “唉呀!我好怕呀!”

  两个人自幼在一起嘻闹惯了,现在就算长大,偶尔还是会耍耍幼稚,他们不停绕着白隐追逐,追不到就将东西拿起来丢甩,把营账里搞得乱七八糟,害白隐也静不下心看书,只得将书卷起来放入匣中,戴上面具,起身叹道:“我出去就是,你们别闹了!”

  “这才对嘛!你好几天没出去,别人可是会想你的。”

  “你别胡说了,老是寻我开心。”

  白隐沉哑的声音听来不太愉快,秦阳连忙解释:“我是说真的啊!昨日副诏见到我俩,还在问你怎么好几天没出去了?可见他也是很关心你的。”

  “他只是客套罢了,你应该没告诉他我寒蛊发作的事吧?”

  “当然没有,我要是告诉他,他一定马上把你赶回盘云山了,只是我和墨雨一直想不通,你身体的状况时好时坏,为什么硬要跟来打仗?好险这一路平安无事,不然我俩肯定会被主子宰了。”

  白隐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秦阳的疑问,其实他也明白自己不适合跟来,原本只想借传讯息的机会,看看思念的人而已,却没料到当他看见深爱的女子,那颗沉寂许久的心,还是忍不住躁动起来,就是那股贪恋,让他不顾发作起来会随时要命的寒冷疼痛,硬撑着虚寒的身子,随凤迦柔出征。

  他本来觉得静静守在心爱的人身边,看她平安顺遂,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谁知那个曾令柔柔眷恋的未婚夫,竟像阴尸复活般现身,当他得知凤迦柔与爨守忠在营账内独处时,他的心口就像被一块大石压住般沉闷,后来不巧又瞧见两人出双入对,柔柔面对旧情人顾盼生姿,嫣然妩媚的谈笑模样,竟引得他胸口一滞,几乎喘不过气,体内寒蛊也趁此刻伺机而发,他在寒冷疼痛的袭击下,差点昏厥倒地,好在秦阳实时发现将他扶住,他才在两名随从的搀扶下,勉强走回帐里,不过郁闷的心绪,却害他寒蛊反复发作,他在一连串寒痛彻骨的折磨后,变得更加消瘦。

  秦阳刚才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说中他的心事,使他一时有些着恼。

  但他不是气凤迦柔跟旧情人过于亲密,而是气自己无法当面与她相认。

  他这两年其实时常梦见与柔柔重逢的情况,从盘云山到姚城,再从姚城到越巂,他一路上不知反复想过几遍,要告诉她自己就是尉迟皓,可是每当这个念头浮现,他又随即想到自己残败不堪的身体,所以一直踌躇不前。

  适才看着秦阳和墨雨两人打闹,他终于想通了,决定以平常心看待爨守忠回到柔柔身边的事实,因为她要是还爱着自己,就不会接受旧情人的殷勤,如果她恋旧,自己也不该破坏她的幸福。

  他转念之间,心情也跟着好转一点,不料他刚与两名随从走出营账,段云智就拿着一件皮袄来探望他。

  “白寨主,我们副诏说这几日天气转冷了,教我拿这件黄金狐裘来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白隐看那件狐裘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金光,便觉得价值不菲,他立刻摇摇头婉拒:“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得到那么贵重的赏赐。”

  “是这样的,这件狐裘是吐蕃赞普送来给副诏的。”

  “吐蕃人送的东西我更不能收。”白隐本来对吐蕃就没好感,当下更是退了一步。

  段云智没察觉到他眼里的厌恶,继续说:“副诏说你上次一箭定城池,等一下他要与吐蕃将领出城打猎,暗中较劲,希望你能助他一臂之力。”

  “帮助他是义不容辞的事,不需要收这件重礼。”

  段云智见他坚决不收皮裘,不免有些尴尬,他看看墨雨和秦阳,又说:“你那两名随从说你这几天躲在营账里不出来,是因为怕冷,我们副诏才特地教我送来这件狐裘的,请你不要拒绝他的好意,让我不好交差。”

  白隐看他差点没跪下来求自己收下,也不想为难他,只得勉强抬起下颔教秦阳接下皮裘,待段云智离去,他才冷声吩咐:“秦阳你负责穿上它!”

  “什么?”秦阳闻言倏然收起笑脸,露出困惑的表情。

  “肯定是你向副诏多嘴,说我怕冷,我才不想让他觉得我弱不禁风,所以这件皮裘就赏给你了。”

  “可是我……”

  “你们主子说不准违背我的意思。”白隐的语气不容违抗。

  秦阳只好摸摸鼻子,委屈地披上厚重的狐裘,脸上表情也变得像墨雨一般纠结。

  他们练武之人其实不怕冷,不惧热,一年四季都穿轻薄的衣衫,就算遇到大寒天,也只外加一层棉袄而已。

  秦阳第一次穿上如此厚的大衣,顶着大太阳,自然热到快中暑,白隐瞧他跟随自己走到凤迦柔的大帐前,额上汗水涔涔滴落,不仅暗自感到好笑,还故意叮咛他:“等一下我们出城打猎的时候,你最好闪远一点,免得被当成大狐狸射杀。”

  “那我不要跟去啦!”秦阳翘起嘴巴耍赖,正想转身回营账,就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问:“白寨主不喜欢我送你的皮裘吗?”

  “当然喜欢,只是太小件了,我直接赏给我的手下,还请副诏见谅。”白隐轻轻松松地解释,完全看不出他介意凤迦柔赐他裘衣这回事。

  凤迦柔当然不会再跟他要回大衣,不过她一双妙目瞄到秦阳郁抑的表情时,也差点笑出来。

  “柔柔我们走吧!”爨守忠在一旁小声催促,不等凤迦柔回应,竟牵起她的纤手,她连忙抽回,他顿感奇怪,睁眼问道:“怎么了吗?”

  “我现在是男的,你牵我的手成何体统?”她悄声解释,爨守忠这才像是恍然大悟般摸摸后脑勺干笑:“对吼,我差点忘了。”

  两人的互动全看在白隐眼里,他面具后的唇角微微扬起,在心底暗赞:“柔柔做得好,别让这个小白脸得逞。”

  他虽然打定主意不破坏凤迦柔的幸福,但看到她拒绝别人,内心还是暗爽不已,身子也随之感到些许暖意,看来凤迦柔该赏赐给他的是自己的爱,而不是一袭厚重的狐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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