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西泸县令
凤迦柔带领绮红、日则渡河进攻会川城,会川的守将是调来还不到半年的菜鸟军官,曾听过鬼面军将的传闻,看到城下龙女花的旗帜,就吓得询问左右:“那是传言中由恶鬼带领的军队吗?”
“那还只是先锋部队,听说这次是由他们的副诏领军,他们副诏能文能武,两年前李宓将军就是败在他的手下。说实话,要是我领兵看到这种阵容,早就投降了。”
关于战事的流言颇多,却没人会将鬼面军将与现在的副诏联想在一起。
菜鸟守将不仅没有驳斥左右怯战的想法,还决定遵从他的暗示,背着太守送出投降书。
凤迦柔就在归顺将领的里应外合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夺下会川城。
她进城之后,约束士兵不许烧杀掳掠,让百姓生活一切照常,再以合理的价格收购食物,让士兵有大块的肉吃,这对他们必须自备米粮和鱼脯的刻苦士兵而言,已是上等的待遇。
士兵吃饱喝足了,又在有军功发良田的诱因下,继续奋勇往北挺进。
沿途各个大小城镇听到南诏军来了,一开始都采取闭城不出的守势,凤迦柔便在城下朗声说大唐国都失守,圣主朝不保夕,到时为了供养军队,必对他们苛以重税,使他们不能温饱,不如早日投降南诏,她能保证免其税赋。
此时巂州百姓早为了连年进贡,被地方贪官剥削到喘不过气来,他们听见凤迦柔的宣誓,不免心动。
加上降将现身说法,在城下鼓吹投降的好处,分化守城将士,有些士兵便在半夜偷开城门迎接南诏军,有的则是直接斩杀地方首长献城。
凤迦柔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她领兵来到西泸县,一样故技重施,原本估计这个小小县城,应该不出两日便可攻克,不料此城县令竟亲自登上城头对他们厉声斥喝:“无耻之徒!我大唐助你们南诏统一南方,你们现在羽翼丰满,不仅没有回报,还趁我们国难之际,联合吐蕃欺凌我们,当真是恩将仇报,良心泯灭。别以为施些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们背叛自己的国家!”
他一番正气凛然的言语说得城下降将面红耳赤,南诏听得懂汉语的将领,则是各个气愤填膺,纷纷向凤迦柔请命攻城,想抢先拿下这名不知好歹的县令。
“他……还挺像那个人的。”凤迦柔出乎众人预料,并没有为那番话生气,唇角反而浮现一抹追摸不定的笑容。
大伙好奇顺着她的目光眺望城上人影,艳阳高照下,只觉那名县令身材适中,轮廓分明,长得十分斯文秀气。
当下没人能将他与认识的人联想在一起,不过凤迦柔却独自欣赏他的气魄,觉得他很像当年的尉迟皓。
“让我们攻上去,把那个说大话的家伙抓下来吧!”
“嗯,别伤了他的性命,一定要捉活的。”
在凤迦柔的指示下,众将分头攻城,此城虽小,城门却甚是坚固,攻城车一时撞不开,绮红便领军利用飞索爬上城墙,敌军发现飞索斩不断,就往下倾倒热油,登时烫伤不少人。
“可恶!”众将纷纷气得大骂,眼看那名县令站在城头指挥作战,如果一箭将他射杀,城里的人肯定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任由他们轻易攻占城池。
可是副诏却偏偏下令活捉此人,让他们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
“墨雨,你用醉心花制的迷药呢?”
“在这里呢!”
墨雨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交到白隐手上,他抱拳向凤迦柔说:“请副诏借我一张弓。”
她向努鲁抬抬下颔,努鲁便从背后抽出长弓和羽箭交给白隐。
凤迦柔瞧他在箭头上涂抹药剂,还是有点担心,忍不住叮咛:“别伤他性命。”
“我要是失手了,你会治我的罪吗?”白隐哑着声音问,语气却带有调笑的意味,凤迦柔微微一怔,正想这人怎么有些轻佻,羽箭就从阵后破空飞出,城上县令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就应声倒下。
城下的南诏军顿时爆出一阵欢呼,众人纷纷抽出弓箭射杀城头士兵,对方原本可以反击,或者持盾继续坚守,却因领头的县令倒地,守城的军官不免心生犹豫,竟有人想出开北门逃难的主意,南诏军立即顺势抢攻,轻松夺下城池。
当晚凤迦柔邀白隐三人参加庆功宴,却只有两名随从赴约,凤迦柔好奇询问白隐怎么不来与众人同乐?秦阳立即答道:“白寨主不喜欢热闹的场合,他在山寨里也是一个人吃饭,还请副诏见谅。”
她获得解释便不再说什么,不过宴会过后,她还是亲自去敲白隐的房门。
“副诏有什么事吗?”白隐见到她显然很惊讶,沙哑的声音不由得些微发颤。
“听说你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我特地给你送来一壶好酒,今日能顺利攻下城池,让城内百姓少受战火之苦,当属你的功劳最大。”
她笑着将酒壶举到他面前,他却摇摇头说:“区区小事不必再提。这酒我是不喝的,请你拿回去吧!”
“这酒……你不爱喝吗?”凤迦柔头一次送礼遭人拒绝,难免有些尴尬,悬在半空的手迟疑几秒,才慢慢收回。
“听城里的百姓说他们的县令名叫郑回,你用的迷药应该能让他睡到明天早上吧?”凤迦柔故意没话找话聊,白隐却只是敷衍回道:“是啊!”
看他没有追问下去的欲望,凤迦柔便打算告辞,不料她才转身迈开两步,他又突然叫住她。
“这瓶迷药送你吧!以备不时之需。”
她从白隐手中接过瓷瓶,微微一笑,问道:“你不还给墨雨吗?”
“他身上这种东西多的是,你随时要他迷倒谁,那个人就不会是醒的。”
“那我真该好好提防你们才是。”凤迦柔忍不住与他说笑起来。
“我们有什么好提防的?迷药只是暂时使人意识不清,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初衷。真正要提防的,应该是像你这种能够抓住人心的美人。”
“你说什么?”凤迦柔语调突转严肃,白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转移话题:“我累了,想休息了,副诏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凤迦柔在回房的途中,思考着白隐的一言一行,禁不住将他与皓哥哥联想在一起,可是思虑过后,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白隐不喝酒,而且如果他真的是皓哥哥,一定会马上与自己相认,何必装作不认识?
“一定是太想念皓哥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不能再犯儍了。”她躺在榻上,想起白天光是听见郑回沉稳的声音,和讲汉话的腔调,内心就悸动不已。
“要是能将这人抓来身边,每天闭着眼睛听他说话,说不定可以稍解想思之苦。”她当时正是抱着这种心态,才执意要生擒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县令,但是现在认真想来,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没有谁能当别人的替代品,因为我的皓哥哥是无人可以取代的,今后我还是以平常心面对他们吧!不论是白隐、郑回,还是未来遇见的某个人……”她抚着藏在怀中的定情石,决心不把任何人看作尉迟皓的替身,她要把感情的事全放一边去,先以国家大事为重。
她想通一切之后,便自信满满地睡去,却没料到这样的想法在不久之后,就被彻底打破,而且差点害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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