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可曾犹豫过?
“花儿，你近来瘦了不少。”龙军将仍旧习惯称呼她“花儿”，望着她的清朗眸子尽是怜惜之意。
凤迦柔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但是在众人面前又不知从何说起，在他关切的眼神下只能微微一笑，让他见见奶娘怀中的小异，他瞧孩子生得眉清目秀，甚是喜爱，将他抱来怀里逗弄。
凤迦柔未曾见过师父挤眉弄眼地逗孩子，觉得甚是有趣，原本紧蹙的秀眉也稍微舒展开来。
进城的路上，凤迦柔大略描述这趟凶险的过程，龙军将只是专心听着，并没有插话或提问，到了姚城的副诏府门口，段氏兄弟和金环银铃早在门口等着迎接，看到粉嫩嫩的小异，他们就像见到宝一样，争着想要抱他。
凤迦柔要金环领着奶娘抱小异去卧房安睡，要银铃先将李婉的骨灰拿去安放在神龛上，再请龙军将随她进书房，教段氏兄弟守在门口，她将门窗全关起来，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不先去看看你哥？”龙军将还不知凤迦异过世的消息，因为当初宣称副诏到姚城养伤，就以脸部烧伤不愿见客为由，拒绝官员探视，所以他也不知段氏兄弟守了几个月的宅邸，其实早已没有主子。
“我哥哥他……”凤迦柔面对毕生最信任的师父，很想跟他坦白一切，很想直接问他将来该怎么办？很想与他哭诉内心积郁的忧伤烦闷。
但是话到了口边，又想起父亲临行前交代她别再对其他人提起这件事，因为人心难测，越少人知道这个秘密越好，所以她又把话吞回肚中。
这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全让龙军将看在眼里，两人相处多年，她这个徒儿的个性、脾气早被他摸透，肢体动作传达什么讯息，他都了然于胸，岂会看不出她有心事？
“你哥哥怎么了？”
“嗯……没有，我……我怕他会伤心，还不敢去见他。”她果然不能在师父面前撒谎，话讲得结结巴巴。
龙军将只是静静望着她，她就有点不自在，不断用指尖梳理垂在耳畔的头发。
他以前见过这种小动作，都是在她心里十分不安，或者有事相瞒的时候，但他从未点破。
“你是怕失了嫂妃，被哥哥怪罪吗？”
“嗯，是啊！”她顺着师父的话点头。
龙军将没有接下去安慰她，反而转移话题：“你哥烧伤已经好几个月了，回太和城之后，会戴着面具吗？”
凤迦柔不了解他的问话是何用意，随口答道：“应该会吧！”
“那真是辛苦他了。”
“有什么好辛苦的？”凤迦柔想自己戴了十几年的面具，都不叫苦了，师父怎么会可怜起兄长来？
“一个人要扮两个角色，够他忙的，不是吗？”龙军将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立即让她心头咯噔一下，暗想师父难道早已看出端倪？
她轻咬一下下唇，还在想要如何回话，才能探明他的意思，又不会让他起疑，他就先开口解释：“他要同时做好父亲与母亲的角色，肯定很辛苦。”
凤迦柔闻言顿时舒了一口气，轻轻点头称是。
“你跟他说，如果他想成为另一个角色，得先忘记自己是在扮演，甚至忘了自己，才能真正成为那个人。”龙军将专注的眼神，又让凤迦柔心生疑惑，觉得他好像是在教导自己如何扮好兄长，而不是教哥哥如何扮好母亲的角色。
但他又是如何看出这是自己目前遇到最棘手的问题？
凤迦柔纵然怀疑，也不敢多问多说，怕真的将哥哥过世的消息讲出来，因此决定避开此话题，改问她以前不知道，如今却有些好奇的事：“师父，您这辈子可曾犹豫过？”
“犹豫？”爱徒突然出奇招，问了一个可以回答，却没有重点的问题，让龙军将稍愣一下，但他反应快，随即恢复潇洒的笑容回答：“一辈子遇过太多事情，多少都会有犹豫的时刻，你要问哪方面的事？”
“如果是问感情事……”凤迦柔瞧他慢慢收敛唇角，还是大胆问出心里的话：“您可曾为了该不该爱上一个人而犹豫过？”
她问完这句话，屋内顿时一片寂静，凤迦柔望着师父凝重的脸色，好似连呼吸都停滞了，她从来没看过他如此严肃，不禁有些害怕。
“您如果不想回答……”她正想为自己问的蠢问题道歉，就听龙军将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有犹豫过，也没有后悔爱上她，只恨自己当初没能娶她。”
凤迦柔发现自己真问了不该问的事，显得有些尴尬：“对不起……”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需要道歉。”龙军将定定神，泰然自若地挥挥手，自己反倒打趣起来：“你师父这辈子最失败的就是感情事，你可别学我不懂得珍惜眼前人，不知道自己爱她那么深，等她嫁人了，恨死自己都没用。”
“眼前人，您是指……”
“我没有刻意指谁，只要你爱上的，就要好好珍惜。”
“我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他，可是我与承铎又有婚约，所以很烦闷。”
她没有说爱上谁，但龙军将从她与尉迟皓交谈时的神态，能够猜到她已经对那个小子上心了。
他身为局外人，面临这种事既不能赞成，也不能反对，只能提醒她：“有人为了名声地位，为了巩固势力而成亲，但是他到头来，过得并不快乐。你如果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我会劝你追求所爱，但是你既然身为王族后代，就有避不开的责任，没有人能够代替你抉择，只有你才知道能够承受多少痛苦和压力，只有自己才明白内心最看重的是什么东西。”
龙军将比着胸膛说出肺腑之言，但是凤迦柔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拿来做比拟的，是自己的父亲，他所深爱的，是自己的母亲。
“看来一切的主导权还是在自己身上，既然如此，就照之前所想吧！”凤迦柔对舍弃尉迟皓的想法更加坚定，不过她也希望能在朝堂上为他谋个好职位，让他别离自己太近，也别太远。
龙军将又找话与她聊了一会才告辞，凤迦柔抓紧滞留姚城的时间，与段氏兄弟讨论自己的言行举止，尽量将哥哥模仿得维妙维肖，务必要如师父所言，在穿上兄长的衣袍时，忘了自己，成为真正的副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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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龙军将再次送凤迦柔离开姚城，待他回到府邸，刚进了前院，就有一名秀丽绝伦的女子走出厅外迎接，还不避嫌地捉住他的衣袖，往屋里走。
“乐宽，你快来试试，我替你缝了冬衣，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她话音清脆，眼眸灵秀，站在龙军将身前更显得小鸟依人。
他瞧女子拿了一件白色棉袍，在自己身前比试，并未显得高兴，反而板着俊脸问：“谁让你做这些的？”
“你将我赎来养着供着，既不要我服侍你，也不让我做事，你到底是什么用意？”女子噘起润泽的樱唇娇声问道。
她之前刚被龙军将带回宅邸时，还以为他要叫自己当奴婢，所以自动替他端水送茶，他却要她以后别做仆人的工作。
后来，她知道龙军将没有娶妻，以为他礼遇自己是要她当侍妾，她又自动跑去替他铺被子，结果又被他赶出卧房。
她实在不明白这个英俊，却毫无情感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虽然极力想要讨好他，获得他的宠爱，但每次都反而令他不悦，而且更使她困惑的是自己没办法讨他欢心，他却甘之如饴地供养自己，如此行为特殊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以后只要当自己是公主就好了。”龙军将面无表情地将她费心费力制作的衣袍搁在几上，从墙上取下一把刀，交到她手里。
她满脸疑惑望着他好一会，才扁起小嘴战战兢兢问：“乐宽，你给我刀子做什么？你不喜欢我，将我赶出府就是了，我不想自杀。”她说到一半就开始觉得委屈，想要掉泪。
“谁要你自杀了？”龙军将差点嗤笑出来，要不是她的美貌酷似某人，他还真不愿把她带回来。
“从今以后你要叫我师父，将自己当成公主，别再把自己看成下//贱之人。”
女子还以为他要把自己当成公主来侍奉，双颊不禁微微一红，娇羞无限地挥手推辞：“你不用把我当成公主啦！我只要能当你的侍妾，留在你身边服侍就心满意足了。”
龙军将原本要拉她到庭院习武，听到这些话，伸去抓她的手竟停在半空，数秒后，他才改用剑鞘顶着她的背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妻妾，你这辈子也只能当别人的替身，所以劝你把精力全放在学习上，乖乖当我的徒弟，不要有其他心思。”
女子被他推到庭院，不敢吭声，心里却不断冒出反抗的声音：“我不要当别人的替身，不要做你的徒弟！我只想当自己，当一个令你疼爱的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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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终于写完，突破四十万字，开心！！！
昨天听到《观音兵》的说法，有兴趣的人可以去问度娘。
希望尉迟不要成为观音座下的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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