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斋 > 南诏王女 > 第146章 十六年前的诅咒

第146章 十六年前的诅咒


  “十六年前,当时的南诏还叫蒙舍诏,首府还在巍山城,阁罗凤还是靠着丈人势力,才能勉强坐稳位子的副诏。”

  “有传言说阿诏与前诏主不合,谋篡诏位。去年那场战争,也是因为阿诏命人窜改名册,被唐皇帝发现蹊跷,是真的吗?”

  听儿子无意提起敏感的话题,李全善连忙“嘘”了一声,警告:“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你将来要在朝堂上主事,千万别将这种旧事翻出来找抽。”

  “我知道。”李承铎反倒耸耸肩说:“我也只敢好奇问问您,才不会儍到去向别人求证。”

  李全善继续说他的故事:“那年,凤迦柔和她的哥哥满周岁,阁罗凤的娘子瑶玉夫人又怀有六个月的身孕,加上征服北方各诏的战事连连告捷,阁罗凤高兴之余,还想表彰自己的身分,所以请了许多宾客到他府里喝满岁酒,当时我与你姨父爨归王是东滇部族的首领,也在受邀之列。”

  说到这里,李承铎倒先感慨起来:“归王姨父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是啊,想起当时还年轻,我们宾客喝得尽兴,划起酒拳,正喧闹的时候,突然有个身材娇小的女子闯进席间,大伙见她披着黑羽毡,面色蜡黄,还拿着一把匕首抵着自己颈子,众人都看儍了,全部停下手边的事,目光随着她的身影,见她直走向阁罗凤,你别看阿诏平常仪表堂堂,他当时居然十分紧张,频频拭汗,大家不好意思再盯看下去,稍微把眼珠子移到别处,可是耳朵全竖上了,想听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李承铎已经被父亲的描述吸引住,不仅想了解女子的来历,更想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话?

  “阁罗凤好似怕我们得知什么秘密,一直压低声音说话,我们都听不清楚,但是女子说话的方式却很嚣张,不时对他冷嘲热讽。”

  李承铎不禁呵了一声:“很难想象有人敢对阿诏这样说话,不过那名女子的身分,莫非是……阿诏外面的姘妇?”

  “我们当时也是这般猜测,不过除了从他们对话听出一点端倪,实际的情形也只有阁罗凤自己心里清楚。”

  “那您认为柔柔会取代副诏又是怎么回事?”李承铎觉得女子的出现,顶多证明阁罗凤喜爱拈花惹草,应该不会影响到凤迦异的副诏地位,所以回到原本的问题,他仍旧一头雾水。

  李全善倒是不疾不徐微微一笑,终于要讲到重点:“因为那个女子与阁罗凤谈到最后,居然疯疯颠颠下了诅咒,我们当时看她往外走,还以为这件事已经了结,谁知隔天就听说那名女子,死在祭祀祖先神明的神坛池畔,血水将整个池子染得鲜红。”

  “她是自杀,还是阿诏下的手?”

  “这个谁也不知道,”李全善摇摇手,声调也跟着沙哑起来:“没有人证,很难说她是被害死的,不过她当时下的诅咒,却接连应验到令人吃惊的地步。”

  “到底是什么诅咒?”李承铎一路听到现在,不得不开始在意这种看似无稽之谈的事。

  “她诅咒与阁罗凤亲近的女子,都将不得好死,诅咒他最钟爱的女儿,脸上长出可怕的烂疮,诅咒他最心爱的儿子,活不到命里该有的岁数。她把阁罗凤身边的亲人全诅咒光了,就是对他不置一词,也许真应了那句话:爱有多深,恨就有多重。”李全善将旁边的茶水拿起来,抿了一口。

  李承铎则是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瑶玉夫人生迦敏公主的时候,难产死了,柔柔脸上长了烂疮,就连阿诏再续弦的诏妃也惨遭杀害,死得不明不白。所以爹的意思是……副诏将不久于人世?”他越说眼睛瞪得越大,好似已经参透玄机,明白其中奥义。

  “嘘──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别四处张扬!”李全善再度叮咛儿子。

  “我知道。”李承铎搓着手,将心中算盘打得叮叮作响,不停考虑赔上一生幸福娶凤迦柔,到底划不划算?

  李全善看他颇为苦恼,不禁淡然一笑,摆摆手劝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外表,公主平时都戴着面具不是吗?你顶多白天不看她的尊容就好。再说当男人还有个好处,你要是真不喜欢她,可以在表面上尊她为大,私底下再讨个小的当作补偿。”

  李承铎接受父亲的教导,登时转忧为喜,明白点头:“那我还是遵照约定,等后年与她成婚。”

  李全善看儿子一点就通,便颔首微笑,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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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迦柔完全不知李氏父子的谋算,反而在坦然面对李承铎之后,松了一口气,好似放下心中大石,不必再怕缺点被发现会遭到嫌弃。

  “真心爱我的人,会连我的短处一起包容。”她的纤指轻轻抚摸一块四方形的玉佩,上面雕了一条盘旋云间的祥龙,跟她配戴的凤凰玉佩是一对的,正是她兄长的遗物。

  “如果哥哥还在世,一定会劝我好好跟承铎相处下去,毕竟我是他的未婚妻,婚姻也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不应该再有其他妄想。”

  她坐在前往姚城的马车上,将玉佩捧在手心,照着帘缝透进来的阳光观看许久,内心也是时阴时晴,忧喜不定。

  李承铎的一番演技,果然让她决心依照既定的命运前行,不过想到未来必须疏远尉迟皓,又有一种莫名的郁闷堵在胸口,令她难受。

  “先让他去见见故友,再找个与他般配的女孩,让他早点忘了我,这次一定要做得不着痕迹。”继赵佺邓的乱点鸳鸯、她的暗中撮合尽皆失败之后,她打算用别的方法,使那个痴心人能够淡忘自己,虽然她明白双方都得饱尝苦楚,但若与毁弃婚约改嫁所承受的指责和压力相比,却又显得微不足道。

  她不嫁给尉迟皓,只有两个人会伤心。

  她不嫁给李承铎,则是连父亲都会忧烦,万一因此破坏目前和谐的局势,造成内乱,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南诏的罪人?

  她陷入纠结的思绪,想得正出神,突然听见努鲁的声音在外头禀报:“公主,姚城到了,龙军将亲自前来迎接妳。”

  她应了一声,连忙将玉佩收入怀中,整整衣裙、秀发准备下车。

  上次途经姚城十分匆忙,只跟师父打个照面就道别了,这趟返回她预计多留两日,因为她心里闷了好多话想跟师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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