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章 命运交叠 二 生的念想
暗灰色的硝烟完全占据了天空，升腾的火焰炙烤着已经腐烂的血肉。――一切的一切此时都映在了少女的眼里。
如果说这里就是地狱，也没有什么人会去质疑的吧。
可是，就在几天之前，这个城市还是连天都嫉妒的繁华。――埋进夜色的贝鲁特，就是灯光就像群星一般闪耀的，意兴阑珊的不夜都市。
这里――中东商业、交通、金融和文化中心，又是东西方的连结点和出入中东的大门，曾以它那精美的建筑艺术，绚丽的自然风光和闻名的历史古迹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旅游者。在二战之后丰富的贸易使这里经济高速发展。
被称作“近东巴黎”的这里，也许就是因为这里夜色充满了浪漫。
几天之前，城市里也再次被无数的光芒点亮。不是让荒原中的游子感受些许温存的万家灯火，也不是让富家人消遣娱乐的酒绿灯红，而是伴随着血液飞溅的枪林弹雨。
入夜时，枪声的急促让人愣了一瞬，瞪着双眼看着酒店的窗外。――谁也不相信这个首都城市成为了袭击的目标，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搞出的声响。不过这一看，却成了他们看到世界的最后一眼。
忽然响起数声炮响埋葬了所有的语言，高耸的酒楼轰然倒下，里面的人甚至没有呼救的时间，就已经尽数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随后而来的反对派突击队与当权派防守队伍开始了激烈的冲突。――但是血战的结果，只是增添了死亡数量。
是的。刚刚离开那个毫无人性的训练营的15岁少女就被再次抛进了这个血腥的战场。――不过，早已经习惯了吧。
少女却从不明白到底因为什么就必须把鲜活的人杀死，但是知道，只有自己紧握着枪杆，也可能生存。于是只有杀、杀，杀！杀掉所有向自己举枪的家伙。――只是为了生存。
当所有枪炮的声响都停下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以后了。
和原来一样，突击的小队……不，似乎整个战场上存活着的，只剩了自己一个。
拖着身体，步履蹒跚在已经化为死城的地方。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那个已经被炮火变为废墟的古迹旁边停下。颤抖的双腿再也支持不住，跌在了废墟的砾石上。
嗯……腿…嘶…有点痛。可是……已经怎么也无法移动半步了。
一次次的突击与反击，破碎了女孩的身体。
连续的激战已经有好几天了。再次的，身旁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渐渐，身旁再次变得寂冷。
又是这样，整个小分队只剩了自己一个。
颓然，倚靠着颓坯的被炮火浸得焦热的墙，颤抖着掰开了因紧握着枪而略显僵硬的手，终于将已经没有子弹的冲锋枪丢在一旁。而且，没有再向原来那样的去收集伙伴们身上的枪弹和干粮。
“放弃么？放弃吧。”少女几乎被炮火震聋的耳朵里听到了的声音，却是疑惑而询问自己的声音。
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是仅仅为了活着？还是只是由于畏惧死亡。也不知道对未来有着什么憧憬。只是被抛入战场，成为会拿枪的行尸走肉。
现在的这个少女，抛弃了枪弹以后，靠着那半塌的墙第一次认真地思考着这一切。
破碎的身体，离去的伙伴，从未完成过的约定。这样的生命，意义何在？只是为了诠释世间的苦痛？――那么为什么那些高层只是在后方“慷慨激昂”地作着演讲。只是因为那几句口水，自己和伙伴就要永远的埋进这无边的炼狱？
女孩不知道，也没有概念，甚至不明白这就是世间的罪恶。
啊啊…真的累了。就这样，就这样睡去吧。也许属于女孩的，那世间的罪恶带给女孩的苦痛也能因此了结。
死亡，是什么样的？好想尝试一下。反正……反正这样的生命也没什么意义了。
午夜里，再没有希冀的女孩昏迷过去，倒在了同伴们血肉模糊的身体上，任由战争那硝烟的气息侵蚀着自己的鼻腔。
……
混混沌沌间，看到了许许多多暗色的阴影。不知为何，此时的少女清晰地了解，那是已死的灵魂。耳朵里传来的是他们早已不似人声的咆哮，早已不成型的两臂紧紧纠缠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对着另一边的一个模糊的家伙嘶吼。
不过那个看上去十分模糊的家伙却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双手挥舞着长柄的什么东西。――但只要是那长长的东西挥过的地方，已死的灵魂便破碎，最后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终于看清了那个家伙的身形。
那披着黑色斗篷的形状，肩上，斜扛着长柄的勾镰。
……
记得曾有人说过。――那扛着长柄镰刀的，就是死神。
死神…么…
少女一直盯着那柄刃上沾着毁灭的青灰色的勾镰，被那个黑色斗篷斜着举起来，然后顺劈下来……
……
闭上眼睛等候那最终的审判。
来，来吧，取走这无意义的生命吧。已经，不再惧怕死亡，因为对于生已经没有念想。
等了好久，却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睁开眼，原本黑灰的背景已经变得纯白而旷远，不，就像是被带到了另外的空间，只让人觉得安宁的地方。
――这是……哪里？已经到了死亡的最后之地了么？
“你……为何渴望着死亡。明明只是年纪不到20岁的孩子吧。难道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
少女忽然觉得自己的两颊被手轻轻捧住，有着些许的温暖。只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
不过对于问话，少女的回应依旧是冷漠。
“真的，没有什么念想了么？比如思念的人。再比如什么约定。小小的孩子，怎么会缺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依旧是在询问，分辨不出男女，只是话语里带着温柔。
突然一愣。
嗯…那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怎么样了？有没有活着走出那个可怖的地方，又被安排在哪里了？说起来，在那之后，自己开始喜欢吃甜食了。
记得原来的伙伴说过她有一个弟弟。嗯……大概那个在自己怀孕期间为自己留食物的男孩，可以算作自己的弟弟了吧。
“嗯。看来是有的。那么，就回去吧，孩子，为了见到那个人或者实现那个约定。死神那里的报道，对于未亡的你，还是太早了点。”
“……”
只是话说完，那双捧着自己的手连同那人的身体一同碎裂开去，消散在那纯白的空间里。最终，连那纯白的空间也随之消散。
本就被战争折磨的意识变得更加的模糊。
――那是谁？那里，又是哪儿？啊啊，觉得好困，好困，需要休息一会儿了呢。
清月下的冰雨打湿了少女的脸颊。猛地，少女睁开了双眼，正看到了那银色的月光下的风衣。
“是你…救了我么？带我一起走吧。”
“不。不是我。”男人声音里略带了一点愧疚，少女听得出来。
不是你，那又是谁呢？明明这里活着的，只剩了他和自己。
风衣的男人蹲下，看着这个已经完全站不起来的少女，伸手，背起了她，走在了离开的路上。
“到下一个城镇，我会给你一些钱。就在那里学着活下去吧。”
“……”
拼命搂紧了他的脖子。救了我然后在抛开吗？我又该去依靠谁呢。
“怎么了？”
“……”为什么又要松开我的手。除了面前这个人还有那个曾经那个留食物给自己的男孩，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够信得过，能够依靠的人了。
“你……”
“我……只会拿枪。没有什么其他的生存手段了。”再次搂紧了他的脖颈，将头搭在他的肩上，“你叫什么？”
“切嗣，卫宫切嗣。那么你呢？”可能察觉了自己和少女有些相似，男人很快就做出了回答。
“不知道。也许我就没有名字吧。而且也不知道出生在哪里，父母是谁。”
“哦？”男人突然顿了顿脚步，并没有回头，也操着略带冷漠的语调，“你……先叫做久宇舞弥吧。先做我的助手。如果想离开请随时离开。毕竟我是一个赏金猎人。做的工作，太过危险。而且，和我亲近的人，最终都被我送上了绝路。”
伏在他的背上，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怎么可能离开呢。不论是从感情上，抑或从掌握的技能上都是如此。亲近的人会被送上绝路吗？没所谓了，反正这条命是从你这里捡回来的呢。
毕竟……毕竟也是这个男人再次带给了自己生的念想吧。这个男人和之前见到的男人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种人，女孩子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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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球里的景象昭示着那场战争的实况。水晶球的旁边，那个银须蛇眉的老人看着水晶球里那个风衣男子，眼睛里闪了记下。
“‘魔术师杀手’么？还真是有相当的实力。也许下一次的圣杯战争可以让这个小子出战。”
老人重新坐下，唤来了女仆长。
“莉兹。”
“是，族长。”
“通知我的人，密切关注那个风衣男人的行动，并写成报告交给我。”
“是。”
莉兹轻鞠一躬，退出了房间。
“爱因兹贝伦……再容不得失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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